紫色的咒刻漫天狂舞,駭異的光芒,無窮的恐怖,使得受難的棄靈更加痛苦。無邊痛苦蔓延,時間仿佛被放慢了,棄靈拼命掙扎著,像已遭了千萬年折磨。
它100%的完整性,給了它抵抗的本錢,湮滅裝置一時無法分解它。
這也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幾乎后悔自己有知覺。如果它能自殺,應該會馬上自殺。
可惜它沒有選擇權(quán)。它不過是一枚即將被消耗的彈藥。
“蛻靈怎么還沒分解?”握著手槍的科爾納,慢慢也焦躁起來了。
這把實驗槍,還是黑山公司內(nèi)部的體驗版。其配備的轉(zhuǎn)化器比較原始,不知道能不能處理高純度的蛻靈。
看見手槍殼透出的不斷閃爍的紫光,凌櫻也明白,消解蛻靈的過程不順利。
她呆呆地望著這把與她性命干系極大的武器,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猛地,她想起了原因。
“對啊......我忘了替它解除催眠術(shù)式!它現(xiàn)在是以祖先的意識,在被咒刻分解啊!”
凌櫻無法容忍,自己最崇拜的凌祖,遭受到這種痛苦折磨。哪怕并非真的凌祖,僅是一只自以為是凌祖的蛻靈,山寨的替身,她也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fā)生!
她不假思索,抬起巴掌,打掉了科爾納的手槍。
“你、你干什么?”科爾納一愣,剛要去拾起,卻被她狠狠拉住。
“快把那只蛻靈放了!”凌櫻抱住他胳臂,大嚷大叫。
“你瘋了?”科爾納沒空思考知書達禮的淑女,為何突然變成女漢子。
他期盼已久的“肢體接觸”,好像不是那回事。
“凌小姐,快放手!”科爾納發(fā)覺她的力氣,比想象中的大。
“呀呀呀!凌家格斗技·十字鎖!”凌櫻感覺他要掙開,原地跳了起來,兩腿纏住科爾納的脖子,往下一拐。
科爾納后腦撞地,眼冒金星,脖子被一雙玉腿鎖住,呼吸不能。
凌家祖先是修煉“古蛻術(shù)”的,一些古老的格斗術(shù),經(jīng)過后代改良,流傳至今。凌家不單是東方商界的巨頭,也是開了幾十家武館和健身會所,學生過萬的修行名門。
凌櫻不修行,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
“祖先,我這就放你出來!”凌櫻松開一條腿,高高抬起,對準手槍,腳后跟重重砸去。砰!靈能手槍外殼并不結(jié)實,被她一腳,來了個大變形,手柄碎成幾段。
對抗強敵的唯一手段,一轉(zhuǎn)眼間,淪為了泡影。
“混蛋!你這個賤人!”科爾納勃然大怒,倏地翻身站直,抓住凌櫻一條大腿,把她倒著提起。
西方貴族崇尚勇武,他從小就接受了騎馬、擊劍、摔跤、搏擊等課程。比起凌櫻的三腳貓功夫,他有貨真價實的實戰(zhàn)能力。再說,他也在修煉高級的蛻術(shù),差一兩年就能“洗禮”了。
“蠢女人,你斷送了我們生路!好吧......都是你害的,那我死之前,就從你身上索討個夠!”
科爾納撕開她的衣裙,把她粗暴地扔在地上。
“?。 绷铏淹唇辛艘宦?,感覺身上涼颼颼的,低頭一看,外裙被撕開了一道長口子,露出半截殷紅的肚兜。
“哼,這就是你們東方女人穿的內(nèi)衣么?嗬嗬,教教我,該怎么脫它,是直接撕掉么?”
科爾納如狼似虎的目光,盯著這具垂涎已久的肉體,咽了咽口水。
最后一線生機已斷,他也放棄治療了,索性不管將要來臨的厄運,趁著還沒掛,先滿足當下歡愉。
“我到底在干什么???我救的又不是祖先......”
凌櫻緊緊地抱著前胸,不斷往后縮去,心中感到一股悔意。
斷裂的手槍處,冒起幾縷黑煙,煙氣中似有條模糊的影子。
她明白是里面的蛻靈,逃了出來,忽然醒悟自己干了件傻事。因為某種緣故,她對祖先的愛慕,已經(jīng)成了本能。有時候,她就會像這樣,腦子短路,舉止荒唐。
奈何,沒有后悔藥能吃。
就在科爾納越逼越近時,傳來一聲巨響。
嘭咚!大廳的鐵門被轟開了。
滄浪、侏儒船長和其他海盜出現(xiàn)在門口。
“終于找到你們了!唔......還有那具蛻尸?!辟宕L的聲音興奮了起來。
他居然無視一男一女,眼神直接鎖定了青銅棺。
“滄浪,宰了他們!不準他們靠近我的寶貝!”
刀客應聲而出,身形快如幻影??茽柤{嚇得臉色煞白,顧不得逼近凌櫻,忙抱著頭,翻滾到一邊。
就在此刻,更大的變故發(fā)生了。
整個地板傾斜了四十五度,并且漸漸升得更高,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往后滑去。
門口的侏儒船長,和那群海盜,開始驚恐地叫喊著。
滑出門后,他們發(fā)現(xiàn),傾斜的是甲板,也不是“黑山號”,而是海平面。
滄浪的注意力,仍在青銅棺上。他頂著傾斜的勢頭,往前,再往前,再往前,只差一點,就能夠到目標。
“祖先,我和你死在一起!”
凌櫻才逃脫被玷污的命運,一咬牙,爬上青銅棺的玻璃罩,揮拳砸碎了玻璃,整個人摔入棺中。
而青銅棺被固定在地板上,沒有滑落。
滄浪中指才夠到棺材,猛聽見她大叫,心神分散,沒能抓穩(wěn),身子急速倒退,越離越遠。
地板近乎垂直,無處借力。滄浪長刀出鞘,橫著一揮。刀氣斬出,擊碎棺材底部的螺栓。
青銅棺往下滑來。
滄浪五指下扣,在精鋼打造的地板上,落下五道長長的指痕。劇烈的摩擦,令他立即減速。一人一棺逐漸靠近,出門的一刻,他已與棺材平行,扳住棺板,就要從棺內(nèi)搶出蛻尸。
突然,蛻尸睜開了雙目,掃了他一眼。就算他意志堅定,也呆愣了一下。
隨后,他看到了另一幕,更可怕的一幕。恐懼,使他情不自禁松開了手。
一條通體由海水組成,長達數(shù)十米的手臂,伸出了海面?;蛘哒f,這條手臂,自己就是海面,簡直是——大海之手。水底似乎藏著一個巨人,將從沉睡中站起。
海水凝聚的大手,握住船尾舉起。“黑山號”懸空,離下方翻騰的海浪,隔了兩艘巨輪的距離。
突然,另一只海之手,也探出了水面,瞬間拔高。水做的拳頭松開,巴掌上水流構(gòu)成的指紋,清晰可見。
“大海底下,究竟有什么?”活著的人看到這壯觀之景,甚至忘卻了生死。
碩大無朋的湛藍巴掌,朝著懸空的“黑山號”拍了過來。
咣!巨輪碎成了幾截。浪花飛濺,旋渦匯聚,歡呼著,雀躍著,迎接它的殘骸。天邊亮起過一道閃電,巨手轟然倒塌,組成它們的海水,好像瀑布一樣,涮過半空,落回大海。
海船的碎片被淹沒了。平靜的海面,映照出皎潔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