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觸即發(fā)(3367字)
碧野嶺,連綿起伏的青山遠黛逐漸的出現(xiàn)在士兵們的眼前,這里青山綠水,景色宜人,正是襄州和羅蒙平原的交界處。
“報!”派出去的斥候小隊飛奔而回,小隊長恭敬的策馬停在了歐陽拭風的身前:“啟稟將軍!北家軍在正北方七十里外駐扎,看軍營的數(shù)量,里面應該有五萬守軍!營門緊閉,似乎是早有準備!”
“嗯!辛苦了!你先帶人下去休息吧!”歐陽拭風微微點頭,夾了夾馬腹,騎著他的戰(zhàn)馬一個轉(zhuǎn)彎向著身后不遠處的蘇喬走去。
這一次雖是御駕親征,但是蘇喬卻沒有一點天子的架子,沒有奢華的金鑾駕,沒有成群的隨從,只有側立在她身旁的兩個男裝佳人,青玉和文璇。而青玉一身武藝,文璇又廚藝一流經(jīng)常幫營里的士兵改善伙食,是以這一路走來,那些從沒見過皇帝的士兵們對自己這個早已經(jīng)“惡”命遠播的主子,又有了一次重新的認識。
原來皇帝是這樣的,一點也不可怕,相反的反而讓大家覺得很親切,士兵們的士氣也跟著水漲船高。
“陛下!”歐陽拭風把探子所報情況和蘇喬低語了一聲。
“嗯?!碧K喬點了點頭:“咱們就在這里扎營吧!糧草充足的情況之下,以不變應萬變!”
“是!”……
是夜,十萬大軍按照防守陣形在碧野嶺下,扎下營來。
子夜已過,除了當班的士兵,所有的營帳都已經(jīng)熄燈就寢,雖然是在行軍打仗,但是大家還是很自覺的按照以往軍營里的紀律非常規(guī)律的生活著,讓自己的精神時刻都是高度集中,一旦有什么風吹草動可以第一時間的反應過來……
中軍帳中依舊燭火跳躍。
“這是我們的位置,這是敵軍的位置!”蘇喬指了指作戰(zhàn)地圖:“他們扎營的地方正是碧野嶺的嶺口處,進可攻,退可守!看來北煉絕也下定了決心要盡快的結束這場內(nèi)戰(zhàn)了!”
“他這是背水一戰(zhàn)!”歐陽拭風的眼睛里精芒四射:“雖然咱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準備,但是這一個月的時間對于北家軍來說太短了,他們根本沒有從上一次的戰(zhàn)爭中恢復過來!是以……堵在咱們面前的這五萬人馬,一定是北家軍的精銳部隊!他們的任務就是死守碧野嶺!一旦萬不得已,立刻玉石俱焚!”
“五萬對十萬!”上官極捋著白花花的假胡子,微微的沉吟:“他們比咱們熟悉這里的地形,熟悉這里的天氣,可謂占據(jù)了天時地利人和!這些可以彌補他們在人數(shù)上的劣勢!當然,除了這些因素,領兵之將也是決定勝敗的關鍵,如果我們可以查出對方派出的是哪一員大將,再根據(jù)他的作戰(zhàn)風格來指定應對計劃的話……勝算還是在七成以上的!”
七成……
蘇喬暗暗的握拳:“還有別的么?如果有九成把握的話……就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傷亡吧?”
“看對方的意思,似乎也在觀察,或者還有什么暗棋后招!”歐陽拭風輕輕的點了點敵方的營帳位置:“他們應該提前一個月就在這里布置了,如果我們貿(mào)然進攻一定會讓自己處于未知的危險中,現(xiàn)在只能耐心等待,等待白非墨和孔袁的消息,謀定而后動!”
“不錯!謀定而后動是為上上策!”上官極微笑著點頭。
“嗯?!碧K喬應了一聲,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變得忽明忽暗,讓人捉摸不定起來……
五十里外——
“將軍!”
“進來!”
斥候隊長進到營帳里的時候,中軍帳中的男子正在細心的擦拭著自己手中的寶劍,那一身黑色的亮鎧,猩紅的披風把男子年輕英俊的臉孔襯托的格外的凜冽威武。
“稟將軍!永景帝的軍隊自從今日上午在五十里外駐扎之后,到現(xiàn)在一直毫無動靜,營門緊閉,并沒有任何人出入過!”
“哦?”男子的唇角微微一翹,銀亮的寶劍上映出一個邪魅誘惑的弧度來。
“傳我軍令!所有步兵連夜建營,務必在天亮前把營地中所有的空地上都搭建上帳篷!”
“是!”斥候隊長領命而去。
不多時,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xiàn)在中軍帳中。
“五公子,你這是……”鐘海子看了一眼在中軍帳中持劍而立的北初塵,一臉的擔憂:“當日王爺?shù)拿钍墙心阍谶@里奇襲永景帝,打落他的士氣之后,就退入峽谷中防守,等待下一步的通知!公子,你現(xiàn)在是要和永景帝硬碰硬么?咱們只有五萬人……”
“鐘叔,你覺得是永景帝厲害,還是本公子聰明?”北初塵微笑著看著鐘海子,那灰色的瞳孔里迸發(fā)出從未有過的光芒。
“自然是公子技高一籌!”鐘海子非常認真的回答道,沒錯,在他的眼里自然是自己的主子厲害,誰也不會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呵呵!”北初塵微微一笑,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永景帝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很不簡單!”北初塵下意識的瞇起雙眸,至少喬紫蘇放棄了林慕白,選擇了永景帝。
他一定是個不簡單的男人,雖然自己到現(xiàn)在為止還沒有與他正面的交過鋒,但是北初塵有一種感覺。
他覺得永景帝蘇喬,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對手……
他想贏!正大光明的贏!贏得漂亮!贏得精彩!
現(xiàn)在,他們都在等,等待一個契機,等待一個對己方最有利的契機。
蘇喬,你以為我會給你機會謀定而后動么?
從明日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起,這場屬于你和我的戰(zhàn)爭就會拉開屬于他的華麗序幕……
當太陽冉冉的從東方升起,翠綠的碧野嶺終于迎來了嶄新的一天,這也是最不平凡的一天。
“主子,洗把臉吧!”
文璇把清水端到蘇喬的眼前,蘇喬揉了揉額頭,看了一眼日漸消瘦的文璇:“文璇,你這段日子水土不服就不要太操勞了!行軍在外不同于在宮里,朕自己一個人可以照顧自己的!”
“不,讓奴婢伺候主子吧!奴婢也不知道還……”文璇的話突然停在一半,下意識的轉(zhuǎn)過臉去:“主子,這山里的泉水很清甜呢!奴婢給你做了你最愛喝的湯品,你一會兒記得多吃點!”
“嗯,朕最喜歡吃文璇你做的東西了!真是吃一輩子也吃不夠!”蘇喬淡淡的一笑,任憑冰涼的清水浸過自己的臉龐。
洗漱完畢之后,一個英姿颯爽的永景帝出現(xiàn)在大軍的營地之上,看到所有的士兵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自己的訓練,蘇喬滿意的笑了笑,眼角的余光掠到營地門口的瞭望臺,就看到歐陽拭風帶著歐陽凌云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給他講解著什么。
十七歲的歐陽凌云,穿上葉瀾國的軍服也有了幾分軍人的味道,那張總是溫柔沉靜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之色。
“陛下!”上官極的聲音在蘇喬的身后響起。
“先生,這么早有什么事么?”蘇喬看到上官極的臉色不太好,想必是出了什么狀況。
“探子來報,今早敵方的陣營多了一半的營帳,不知虛實!”上官極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狐疑,按照他的推論,對方應該不會如此冒進,可是現(xiàn)在……事實擺在眼前,莫非,北煉絕真的要孤注一擲?還是對方的將領故布疑陣,誘敵深入?
上官極自認為熟悉北煉絕麾下的任何一位大將的作戰(zhàn)風格,這也是他毫不猶豫的就贊同北伐的關鍵。
可是,此刻他忽然拿捏不準起來,這種急進的的風格不屬于北煉絕麾下的任何一個將軍!
“一夜時間,神不知鬼不覺的進駐五萬人馬不是不可能,不過……”蘇喬微微蹙眉,她有十萬大軍,孔袁也有七萬,白非墨三萬,加在一起是二十萬!
而北煉絕吞并了風家和原家之后,除去傷亡和傷病,也只有十八萬左右的兵力,而且也是分散在碧野嶺,玉帶河和羅蒙平原這三個地方。
“恐怕對方是虛虛實實,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吧!”蘇喬微微的揚了揚頭,今日的陽光真的很好!
“陛下,你的意思是……”
“夜探敵營?!碧K喬低低的說了四個字。
這就是對方想要的反應吧!
上官極了然的一笑:“陛下英明!”
“少來!”蘇喬淡淡一笑:“這次行動就交給先生你負責了!我對打打殺殺的事情不感興趣!”
身為十萬大軍的首領,身為北伐的挑起人,她居然說自己對“打打殺殺的不感興趣”?
上官極微微挑眉:“陛下真是越來越……英明神武了!”
看到蘇喬凌冽的眼神,上官極把到了嘴邊的四個字臨時改了一下……
北方戰(zhàn)事一觸即發(fā),千里之外的葉瀾帝都,卻在林慕白的管理下愈加的井井有條。
“大人!”
剛剛傷愈的玄武,安靜的站在林慕白的面前,原本就面無表情的臉龐,此刻更是分外的冷漠陰霾。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那個血色清晨,他所有的伙伴全都死在那群來歷不明的刺客的刀下。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身上這新添的二十八道傷疤是因何而來。
“你確定你已經(jīng)沒事了?”
林慕白輕輕抬眸,目光清冽卻滿是關心。
“謝大人關心!屬下早已經(jīng)痊愈!請大人下達命令吧!”玄武單膝跪地,滿臉的堅持。
“好!”林慕白的目色一凝,從自己書桌上并排而放的四張紙上,抽出了一張。
“刺殺我的幕后黑手,一定是這幾個人中的一個,而他的嫌疑最大!玄武!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
白色的紙張帶著冷風從林慕白的手中飛出,不偏不倚的落在玄武的狡黠。
潔白的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個人的名字——風清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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