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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勉特別緊張?zhí)K蜜一去不回, 每次問蘇蜜:“小喵, 你不會丟下我走了吧?”
白羊男慣以自我為中心,但要是對什么上心就會像個孩子氣,語氣軟和得惹人疼。
蘇蜜就喜歡被周勉這樣緊張自己,但蘇蜜不會從一而終, 誰要是對她不好她就拋棄誰。蘇蜜就撅著嘴兒答:“未必,要是你惹我不高興, 我就不想回來。”
狗啊, 狗惹你不高興。周勉目光里就充了焦慮, 但還是死要面子地掐她臉:“作作精, 沒你我還不能有人生了?”做一副無謂的模樣從她跟前走掉。
那一學(xué)年周勉初三,雖然說他已經(jīng)擁有保送一中高中的資格, 但考試上的成績也不能太寒磣,因此放學(xué)、周末之類還是會跟著蘇蜜復(fù)習(xí)。
每次蘇蜜和林雨雙坐在客廳的長條桌上寫作業(yè)時, 他就搬一把矮凳坐在她們對面, 煞有介事似的。蘇蜜可不喜歡他來, 因?yàn)橹苊悴皇峭鎯恨D(zhuǎn)筆,就是走神開小差,要么又往沙發(fā)上一躺,自己不專心還用他那好看的顏值影響人。
6月22號中考,全市幾個中學(xué)的學(xué)生都打亂了考場,周勉被分到三中。
從8點(diǎn)進(jìn)考場開始, 學(xué)校外面就聚集了很多家長??釤岬拇笙奶? 熙熙攘攘的眼睛里布滿關(guān)切。周勉祖父叫了蘇蜜一起來, 周勉祖父打著傘,蘇蜜提水果點(diǎn)心等在門外??荚嚱Y(jié)束看見一群學(xué)生涌出來,她和他祖父就迎上去。周勉額頭微微掛著點(diǎn)細(xì)汗,周圍都是父母的問候聲,周勉并未因此覺得有缺什么。
光陰無聲無息地走,撫平憂傷,帶走記憶,他爸爸媽媽離開了五個多月,生活好像業(yè)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的平靜。
他祖父問他:“考得怎樣了?”
周勉答說:“還可以?!?br/>
小伙子長這么高,連跟他說話都要仰頭。他祖父清楚他幾斤幾兩,直言道:“可以就行,反正可不可以你都能有書念?!被厝ビ謬诟辣D方o他做好吃的補(bǔ)營養(yǎng)。
保姆燉了豬蹄草藥湯,把骨頭剔盡了盛給周勉。搖籃里周弟弟瞧見,就不停地蹬腿子。
周勉回過頭喂他一口湯,周弟弟嘗了不好吃,噗噗地卯嘴唇。笨小子,不是你自己要吃的?周勉耐心地把他嘴角擦干凈。妹妹在那邊舔舌頭,妹妹一貫不會主動表達(dá)。周勉就改喂一小口雞蛋羹,妹妹吧唧嘴兒吃掉了,他明顯的更偏愛妹妹一點(diǎn)。
中考一結(jié)束便解放了,周勉每天都來學(xué)校接蘇蜜放學(xué),有時陳酉也來。初中部的側(cè)大門口,他兩個初三年級最帥的男生守在那兒,很是招蜂引蝶。
一般陳酉也在的時候,畫風(fēng)明顯含蓄,不像周勉一個人時,蘇蜜就逼周勉幫她背書包。周勉懶得背,蘇蜜跳起來揪他耳朵,周勉說:“蘇小喵,我聾了對你沒好處!”
“為什么沒好處呀?我又無所謂?!碧K蜜晃著肩,一頓一頓地后退走。
陳酉在,因?yàn)殛愑瞎训男郧?,蘇蜜就收斂起來。三個人大多會在路口的冷飲店買三杯甜筒,然后一點(diǎn)點(diǎn)的慢慢走回去,陳酉已經(jīng)不跟周勉摻糊了,但看向蘇蜜的目光仍舊平和。
享受著兩個不同男生的照拂感,讓蘇蜜很受用,她就是喜歡被人捧在掌心的驕寵。隔幾天期末考,考完試的第三天,她就跟她的外婆啟程去了德國。
往年是周勉爸爸開車送她們?nèi)C(jī)場,這次是陳酉叫他表哥順的路。
機(jī)場外風(fēng)呼呼的吹,蘇蜜穿了條雪紡的裙子,到膝蓋以上,飄逸若仙。周勉盯著她,眼睛明亮,像包含很多因素。但只說:“蘇小喵,你不發(fā)育啊,別的女生都沒你這樣平?!?br/>
他皮膚天然不白,但五官鐫刻得精致,莫名有孤獨(dú)和讓人心疼的那種味道。
蘇蜜已經(jīng)一米□□了,在她一米五六的時候,她曾悲觀的憧憬,如果人生能夠長到一米六五就已經(jīng)滿意。不料一長就高起來,還會繼續(xù)往上長。
但仍舊差了周勉一大截,蘇蜜臉頰稍紅,偏應(yīng)他:“我就不發(fā)育,就喜歡平。”然后扭身進(jìn)去了。
傍晚林雨雙來蘇蜜樓下找她,叫了半天沒人應(yīng),看見周勉拍著個籃球要出去,就詫異問。
周勉回答:“你沒看Q群嗎?她跟她外婆今天去她爸媽那里了?!?br/>
林雨雙就喔圓嘴:“那我去看看小勵和小美吧?!敝苊泓c(diǎn)頭應(yīng)允,林雨雙就進(jìn)門去了。
*
一趟航班十多個小時。法蘭克福的夏天氣候舒適,日均最高溫也就25℃,夜間十幾度涼意十足。
這年蘇蜜的爺爺奶奶剛好也來度假,溫書辰坐在院子里陪說話,余元齊吧嗒吧嗒著就想去草坪上玩噴水,溫書辰哄他:“一會姐姐就到了,你淘氣她該不喜歡你。”
一歲半的余元齊,已經(jīng)忘記姐姐長啥樣了,但潛意識里對姐姐充滿親昵。
車停在院外,余然才把柵欄門推開,余元齊就已經(jīng)抱著小手,矮敦敦地等在門里面。
蘇蜜每次來看她爸媽,都會有點(diǎn)莫名的緊張和生澀感。這當(dāng)然不是對她爸爸,反而是對媽媽溫書辰。待一看到弟弟,別的感覺全都忘記,蹲下去就把弟弟抱起來轉(zhuǎn)圈圈。
余元齊真的特別黏蘇蜜,幾乎就是蘇蜜走到哪兒,他就要隨到哪兒。蘇蜜坐在地板上看書,一會兒身邊就會多個小影子,也正兒八經(jīng)地坐在旁邊伸腿。蘇蜜非常愛她的弟弟,抱在懷里時有親親小臉蛋,余元齊好像很陶醉姐姐的寵愛。
爺爺奶奶是一對六十多歲的老夫婦,奶奶比爺爺略年輕些,看起來都是很精干考究的老人。也難怪當(dāng)年不接受溫書辰,實(shí)在溫書辰也是這一型,做婆婆的一般都不愿意兒子娶個厲害的女人。但現(xiàn)在小兒子喜歡,自然也就樂于接受了,更何況還生下一對這么漂亮可愛的兒女。
奶奶在看到蘇蜜的一瞬間,眼睛詫然都亮了亮,似是發(fā)現(xiàn)了一顆鉆石小寶藏。不過溫書辰適時笑道:“從小就是跟著我和她外婆長大,被寵得嬌里嬌氣?!边@一句話就引申了功勞,奶奶哪里還好意思把她要去身邊。
溫書辰雖然博士還在讀,但生完孩子半年后,就在當(dāng)?shù)亻_了個女士生物美容俱樂部。因?yàn)闇貢阶约罕旧砭褪莻€極精致出色的女人,而且在這方面的造詣又比較深,當(dāng)?shù)睾芏嗵际撬龐寢尵銟凡康某?汀@矢裉褪瞧渲兄?,她的兒子叫卡恩,是個十七歲冷酷的小伙子。
卡恩家就住在蘇蜜爸爸家的附近,典型的日耳曼種族血統(tǒng),金發(fā)濃眉,深眼窩子,高鼻梁,嘴唇偏厚,輪廓鐫刻分明??ǘ魇莻€鋼琴天才,在當(dāng)?shù)厣鐓^(qū)和學(xué)校都頗有名氣,因此看起來很高傲,并不好相處。
蘇蜜媽媽在俱樂部舉辦周末party,卡恩給朗格太太提了食物過來。蘇蜜穿著一條西瓜紅的修身裙,長發(fā)黑亮,腕上碧璽手串在夜燈下閃閃??ǘ髟谝姷教K蜜后用了大約五六分鐘的時間思考,這五六分鐘里他淺棕色的眼睛里大約在精確測算,自己愿意結(jié)交這樣一個中國姑娘的概率是多大,倘若自己主動搭訕?biāo)貞?yīng)的概率是多大。
然后卡恩就跟蘇蜜打招呼說:“你好,我叫卡恩,我去過你們中國,長城還有皇帝的宮殿?!?br/>
用英語,蘇蜜也用英語回復(fù):“你好,我叫蘇蜜,歡迎你去到我們國家?!?br/>
卡恩說:“蘇蜜,可否邀請你周末去我家做客?”
隔二天蘇蜜就去卡恩家拜訪了,按約定的中午13點(diǎn),蘇蜜摁了兩聲門鈴,卡恩立時就把門打開??ǘ鞯膵寢尣辉诩遥郎戏胖淮蟊轮频乃G茶,一看就是出門前特意準(zhǔn)備的。
蘇蜜說謝謝。
被看穿的卡恩掩藏尷尬,攤手道:“只是我媽媽隨手泡的,也許不是你們東方人口味?!?br/>
那個下午蘇蜜就在卡恩家里,聽他彈鋼琴,蘇蜜也彈一段??ǘ魅鐚?shí)說:“雖然比不了我的技藝,但比我聽過的很多人要好?!?br/>
卡恩問蘇蜜是否有交過男朋友?蘇蜜說沒有,不過有個非常要好的男伙伴??ǘ骶驼f:“你們東方人真含蓄。我可以為你學(xué)習(xí)中文?!碧K蜜說“不介意”。
雖然卡恩說話直白,常令人尷尬,不過和卡恩的相處還算愉快,卡恩因此成為蘇蜜在法蘭克福打交道的第一個朋友。
周勉時常跟蘇蜜聊Q,知道她是個會在網(wǎng)上跟人撩騷的女生,就仿佛怕她把自己忘到腦瓜子后。那一年周勉接到了他人生史上的第一部戲,好幾天都沒和蘇蜜聯(lián)系。
法蘭克福與中國時差大約七小時,有天早上蘇蜜9點(diǎn)開電腦,竟然看到周勉隱身在線。那會兒是國內(nèi)半夜兩點(diǎn)多鐘了,他肯定中考完一身輕松,蹲-黑-網(wǎng)吧玩游戲。蘇蜜就敲他:“周勉,你是不是還在網(wǎng)吧里,趕緊回去睡覺?!?br/>
周勉說:“瞎扯淡,我在查正經(jīng)資料?!?br/>
大半夜查什么正經(jīng)資料,蘇蜜點(diǎn)開視頻,才看見視頻里的周勉頭戴玉冠,身穿葛麻闊袖長袍,像個守孝的古代皇室宗親打扮。他身后燈光閃爍,人影走過來走過去的。
她就好奇問:“你在搞什么,大半夜穿成這樣。”
周勉勾勾嘴角說:“拍戲啊,帥不帥?”
那是周勉接拍的第一部戲,實(shí)屬偶然。某大型春秋古裝電影劇組到禾州取景,其中一段劇情是國中大王薨,接在外做質(zhì)子的太子回國繼位,但四公子派刺客在中途埋伏,于是這個多年在外做質(zhì)子、國中無母后撐腰的少年太子,就被刺殺在了半路上。
雖然這個太子在整部電影里只露了不到十分鐘的臉,還多是夜半行路的打殺鏡頭。但為營造整部電影的視覺效果,導(dǎo)演一點(diǎn)不馬虎。原本飾太子的演員因故無法扮演,彼時周勉正從廣場上打完球歸來,傍晚的風(fēng)吹著少年清長的身軀,周勉哈下肩用T恤抹了把臉,恰被導(dǎo)演看到了。導(dǎo)演就動員周勉去試鏡,不料試完鏡周勉無論氣質(zhì)和人設(shè)都十分出挑,甚至比先前的演員更完美。
導(dǎo)演就跟撿到了寶似的,曉得他還是個中學(xué)生,更專門跑去泳隊(duì)里跟教練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那段時間泳隊(duì)訓(xùn)練不緊張,導(dǎo)演征詢過周勉個人看法,想想就答應(yīng)了。
視頻里的周勉肩展脊直,俊美不已,蘇蜜偷偷截了張圖。周勉眼尖瞥見了:“小喵,你也這么庸俗,看上我的色-相?”
蘇蜜就討厭他的得意勁,岔開話題說:“周勉你別太自戀。對了,你不在家,小勵和小美怎么辦?”
周勉答道:“有保姆和奶媽。不是還有林雨雙,她總愛找他們玩。”
蘇蜜問他林雨雙怎么會跑去他家?
周勉就沒心沒肺地哂笑:“神經(jīng),你自己的好朋友問我?”
蘇蜜想想也是,他兩個平常都沒怎么講話的,就不再打問。
溫書辰瞥見他兩個總聊天,便說道:“別告訴我不想出來了。人生的路上有很多個階段,暫時的分別是為了更好的相聚,也能帶你擴(kuò)展更廣的天空,這筆賬你好好算算。”
蘇蜜支耳聽著,她心里有一桿秤量,嘴上對她媽媽說:“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