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嬸,我,我……”
“你閉嘴,把他關(guān)進地牢!”
面對楊亦的忐忑結(jié)巴,花嬸霸氣外露,揮手間,便有兩個打手沖上前,如拖死狗一樣,將楊亦拖了下去。
自作孽,不可活。
楊亦為了讓自己放走那絕色美女的行為合情合理,被花嬸丟出去落地的時候,自己扭了自己的腳踝,如今,正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倚翠樓的地牢,楊亦聽院子里的婆子說起過很多次。從那些婆子的嘴里,楊亦隱約感覺出來,倚翠樓并不是尋常的青樓,倚翠樓有不少的秘密。而這地牢,便是其一。
“進去吧!”
兇悍的打手一腳踹在楊亦的大腿上,將楊亦踹進了地牢的入口。
楊亦踉蹌向前,伸手扶住旁邊的墻壁,卻陡然被人捏住肩膀。
“老實點兒,別讓爺生氣!”
甕聲甕氣的話語聲響起,楊亦登時雙腳離地,被人捏著肩膀提起來。
倚翠樓內(nèi)打手上百,單論力氣,楊亦絕對是名列前茅。然而,在這黑乎乎的地牢中,這捏住楊亦肩膀的人,力氣更在楊亦之上。
“吱嘎……”
一道牢門被打開,楊亦也終于獲得了自由。他再次被丟了出去,撞在地牢的墻壁上,渾身的骨頭幾乎散架,怦然落地,濺起好大一片水花。
這不僅僅是地牢,更是地下水牢。
腳步聲漸漸遠去,水牢內(nèi)只有楊亦沉重的呼吸聲,偶爾會有水動的嘩嘩聲響起。
楊亦靠在水牢的一角,渾身顫抖。
此時的楊亦,扭傷的左腳已經(jīng)是腫成了饅頭。被地牢看守捏過的肩膀,也仿佛要碎了一般,疼痛難忍。
“啊——啊!”
楊亦伸手摁住自己的左腳,猛力一扭,疼的他忍不住嘶吼出聲。
隨著“喀”的一聲,楊亦扭傷的左腳踝成功復(fù)原。然而,那種疼痛卻不會立刻消失。
“我不會死,絕不會死……沒有人可以讓我死!”
楊亦緩緩直起身子,伸手撐著墻壁,一蹦一蹦。在水中向前蹚去,直至水牢的鐵柵欄處。
小手臂粗細的欄桿,是人力無法斷開的,楊亦想要從柵欄處逃走,沒有絲毫的希望。
“有人嗎?有人嗎?”
楊亦的聲音響起,在地牢內(nèi)回蕩,回聲一遍遍傳來。
黑暗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孤獨。
這地下水牢,沒有絲毫的光亮,伸手不見五指。然而,這黑暗對楊亦而言,影響不大。楊亦自己都不知道,他為什么可以黑夜視物。他的記憶,只有在倚翠樓這三年的情況,三年前的事情,楊亦腦海中一片空白。
按照郎中的說法,楊亦這是因為發(fā)燒,燒壞腦子,許多的東西已經(jīng)忘記,屬于失魂之癥。
“燕山蕭天翼魂斷此地,恨!恨!恨!”
“東海逍遙客絕命地,憾!憾!憾!”
“滄州金刀王……”
“天山莫昆侖……”
……
水牢的墻壁上,一行行的刻字,一行行的血書,落入楊亦的眼中。
“蕭天翼、金刀王、莫昆侖……這些名字,好熟悉,好熟悉,可是,他們是誰?”
“我又是誰?我是楊亦,楊亦是誰?”
看著墻壁上那一行行的留書,楊亦腦海中浮現(xiàn)一段段的畫面,一個個的面孔。無數(shù)的訊息在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他就像是一個看客,只是看著……
蕭天翼,燕山蕭家第三子,一手快意劍法縱橫燕山,未嘗一??!
逍遙客,東海宗弟子,音功無雙,鮮有敵手!
金刀王,王、克敵,滄州獨行俠,三十六式亂披風(fēng)刀法,威名傳天下!
莫昆侖,天山劍派掌門,江湖十大高手排名第七,失蹤數(shù)年。
……
楊亦腦海中的畫面不斷閃爍,那墻壁上留言之人的訊息紛紛閃現(xiàn)。楊亦的面色越發(fā)蒼白,身體抖得更加厲害。
那一行行的留書、血字,絕不是惡作劇,楊亦能從這些留書中感覺到讓靈魂震顫的怨念。這里,真的是這江湖上無數(shù)神秘失蹤高手的斷魂之所!
“朝云城,倚翠樓,究竟是一個什么樣的所在?”
楊亦靠在墻邊,抬手輕輕抹了抹自己額頭的冷汗。相比死在這里的那些高手,楊亦不過是一個失去了記憶,空有一點兒蠻力的螻蟻。然而,螻蟻尚且偷生。
“這么多高手死在這里,他們總不會全都坐以待斃吧?”
恍惚間,楊亦的腦海中浮現(xiàn)如此念頭。當下,楊亦瞪大雙眼,開始仔細地查看地牢內(nèi)的各個角落,哪怕是墻壁上的一個小小洞穴,他也不曾放過。
……
“沒有,什么都沒有留下,這,怎么可能?”
除了墻壁上的那些帶著怨念的留言血字,楊亦再無任何的發(fā)現(xiàn)。哪怕他將水牢的水下地面一寸寸地摸了個遍。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楊亦低聲呢喃,就這樣死去,他不甘心!
嘩嘩的水聲隨著楊亦的瘋狂而愈發(fā)激烈,然而,這水牢內(nèi),依舊是死寂的沉默。
水牢,水牢,水從何處來?水又向何處去?
楊亦腦海中再次浮現(xiàn)一絲希望,他當即不動,全身心去感應(yīng)地牢內(nèi)可能的水流。
“那里!”
楊亦的眼中閃過一片精光,他真的感覺到了水牢內(nèi)的積水是在流動,自墻壁的一角,有水緩緩流出,自手臂粗細柵欄所在的一角流走。
水牢內(nèi)的水沒過楊亦的腰間,感覺到水流的所在,楊亦瞬間沉入水下,向著那水流的入口潛了過去。哪怕是一絲的希望,他也要去試一試。
地下泉眼!
伸手摸到水流的入口之地,楊亦立刻判斷出了這水是怎么回事。這水牢的水,竟是利用的地下泉眼。而這也就意味著,楊亦從水流入口逃走的希望為零。那么,最后的希望,便是水流的出口。
經(jīng)歷了水流入口的失望,楊亦的心越發(fā)忐忑,他怕,怕那水流出的方向,等待他的是另一次的絕望。
楊亦走得很慢,很慢。
“嘩”一聲響,似有什么東西從水底鉆出了水面。雖然聲音輕微,但是對于楊亦而言,這聲音卻如驚雷。
楊亦人在水下,自然不可能制造出“嘩嘩”之聲,那么,這空無一人的水牢內(nèi),應(yīng)該是有什么東西出現(xiàn)了。
楊亦壓下心頭的激動,小心地自水下冒出頭來。
當楊亦鉆出水面,看到前方水面上的一幕,登時雙目圓睜,怔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