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的會議時間很快到來,林羽與唐子柔并肩而行,走在前往會議大廳的路上,他不想和這個冷漠的女人有何交談,唐子柔自然也不多話,氣氛有些許壓抑。
接近會議帳篷三百米左右,軍隊特別的安排倒緩解了幾分這種尷尬。
林羽看著道路兩側每隔一米,如衫樹般工整挺立的人影,莞爾一笑。
算是下馬威?
六百個軍人在兩側一字排開,并不是傳統(tǒng)的,像是迎接領導的立正姿勢,他們面前杵著把把金剛鑄造的大砍刀,雙手疊在刀柄上端,眸子直視正前,目光中顯盡神氣。
待兩人走進軍陣中段,震耳欲聾、整齊劃一的戰(zhàn)吼沖天而起。
“恭迎圣女!”
不得不承認,安排這次下馬威的人物很是了得,如此壓迫感下,尋常人怕是會直接被嚇趴在地,如果林羽還是鑄髓五階實力,說不定還真會有些心虛。
他們吼聲中的內(nèi)容也有深意,只是迎接圣女,并沒有提起圣主這詞匯,這就變相承認了唐子柔在華蓮教的地位,同時也提醒她,華蓮教只需要一個說話的人物,并不是她想要封個圣主,便能封的!
林羽嘴角上揚,很可惜,他現(xiàn)在是天騰市唯一的開靈境。
至于下馬威,他也會!
停下步子,咒力在喉間匯聚,這是林羽在開靈境后首次使用體內(nèi)的澎湃咒力,結果一股腦涌出太多,竟然有失控趨勢。
咒力在氣管與胸口瘋狂擁堵,直到胸腔仿佛灼燒在熊熊烈火之中,喉嚨被脹痛充斥,他才勉強切斷不斷輸送的咒力。
若不是環(huán)境不對,林羽真想擦擦額頭的冷汗,這么一趟下來腹腔內(nèi)如此龐大的咒力竟然扯出大半,再強塞幾分,說不定就得將喉管撐爆。
唐子柔看了眼林羽膨脹半圈的粗紅脖子,大致猜出身邊少年接下去將要做的舉動,便退開幾步,身前憑空出現(xiàn)一層淡藍色光幕。
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層無往不利的光幕會在這個男人的“咆哮”下,瞬間崩裂成渣。
這也是劍魔林羽首次出現(xiàn)在公眾視線。
“圣主林羽!前來參~~~~~~會!?。 ?br/>
劍魔一怒神鬼泣,平地驚雷!八千里。
那刻,宛如神靈降世,整個營地皆能清晰聽見穿透天際的聲詔,五十萬人同時望向上空,想看看那糾結一處的云層,下刻是否有被鬼神撕裂而出。
“神仙,是,是神仙。”
營地外圍,一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老頭,從最初的驚懼神色逐漸轉喜,隨后他便雙手撐地,將面孔磕在滿是穢物的地面,抬頭,夾雜著血跡與污穢的褶皺臉面扭曲癲瘋,再次往回重重撞去。
隨著老頭的叩拜,外圍的老弱婦孺連鎖般齊齊伏地,懺悔、求饒、訴悲混雜其中,惡臭沖天的環(huán)境一遍遍被濁淚沖刷。
這是群可悲的弱者,上帝僅僅留給他們一副殘破軀殼,他們卻依舊奢望著它的救贖
那些弱者耳中的天籟,落在部隊高層身上,就實在算不上美妙。
林羽吐出最后一個字眼后,肉眼可辨的音波向四方輻射,正前方更是首當其沖,從他身邊開始,音波掃過處,那些部隊精英五腔同時射出血箭,如多米諾骨牌般,一個接一個的直挺挺倒下,昏迷過去。
音波到達會議帳篷時,已經(jīng)化作一陣颶風,將帳篷直接掀飛半里,前一刻正在桌前談論圣主的五道身影,還沒搞明白狀況,瞬間便被颶風掩埋。
頓時雞飛狗跳,邵千山在內(nèi)的三位師長連人帶椅被掀倒在地,境界最低的秦漢,更是翻滾著被吹出二十來米才堪堪止住去勢。
昊海一腳抵住會議長桌,右掌則托住王建宏,才得以保住部隊半分臉面,颶風過后,他看清還在兩百米開外的負劍少年,臉上盡是震驚之色。
如如此遠的距離,便是佛門獅子吼修煉道極致,再配上力解也達不到這種威力,秦漢那匹夫說他連程遜都不如。
簡直是放屁!這少年甚至超脫了鑄髓境!
震撼的遠遠不止昊海一人,唐子柔臉色蒼白,硬逼回喉間翻騰的熱血,她能料到林羽的實力不低,但是僅僅一聲怒吼,就震碎能擋鑄髓三階異族全力一擊的護盾,他的境界真有如斯恐怖???
“走吧。”
林羽聳聳肩,對自己的下馬威感到滿意,最重要的是,身邊的萬年浮冰終于在他面前有了神色變化,也算扳回一成。
唐子柔神情復雜的跟上少年,身后依舊如杉樹般挺立的軍人齊齊松開口氣,他們中的絕大部分,后背已經(jīng)被濕滑填充,疊在刀柄上的雙手都有些微顫。
秦漢從地上爬起后,看了眼走近的兩道身影,隨意抹了把還在嗤嗤冒血的鼻腔,趕緊以最快速度將散落四周的三把椅子撿回,平整放到會議桌兩側。
做完這一切,林羽兩人已經(jīng)到達桌前。
“林先生,噢不對是圣主,請上座?!?br/>
秦漢抱拳迎上,將林羽接引到原本自己的位置,本想拂袖擦干凈座上的塵土,哪知道掌間盡是鼻血,一抹下全粘在了椅面,于是趕緊換了個袖口,激動間鼻腔又有新血噴濺而出,結果越抹越渾。
這幕看得王建宏額頭青筋暴露,他早知道秦漢心性不穩(wěn),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哈哈,王師長還是先止住鼻血為妙。”
林羽一屁股坐到末位,他倒覺得這師長倒是有趣之人,先是親自相邀,見到自己實力不敵程遜后轉身便走,現(xiàn)在又這幅模樣,馬屁拍得毫不遮掩,這種人興許能在末世活得相當滋潤。
“是是是?!币姷搅钟鹑绱苏f,秦漢也顧不上椅面血污,挨著他便坐下。
等到眾人坐齊,王建宏下首的昊海才道:“少年,鑄髓之后是何境界?”
做了一輩子武夫,他的風骨就要硬朗許多,對于一個少年郎實在甩不開臉面用上敬稱。
林羽本就對這便宜圣主不在意,這老者看起來境界不低,攻打壁障時說不定還需他幫襯,于是直言道:“開靈!”
“謝謝?!?br/>
昊海抱拳道,他不肖卑躬屈膝,并不代表不尊重強者。
“你們知道我來的目的。”
林羽面向首座的白發(fā)老者直截了當?shù)溃骸氨谡舷胍蚱?,光靠我一個人不行,異族太過密集,一旦咒力在途中耗盡就會無功而返,所以我需要助力?!?br/>
王建宏盯著林羽沉思片刻,又轉向唐子柔,原本就已衰老的面容更顯滄桑,之前討論的數(shù)種刁難在絕對實力面前化為烏有,僅僅十天,整個天騰軍區(qū)竟然敵不起兩位年歲不過二十的少年。
“圣女,華蓮教能組織多少攜咒者配合這次行動?”
既然形式落后于人,老者也不再端什么架子。
“鍛體五階到七階的教徒四千,八階與九階的三百,鑄髓境連我在內(nèi)十八位?!?br/>
由于此次執(zhí)行的是尖刀計劃,唐子柔并沒有把境界更低的攜咒者算上。
可就是這些精英的數(shù)量也令王建宏老臉一紅:“咳咳,軍區(qū)這邊能動用的低階鍛體境士兵有一千八百名、高階兩百名,鑄髓境七位”
這還是算上剛剛在音波沖擊中,倒下的兩百個
不光鍛體境的比人家少一半,鑄髓更是人家一個零頭,雖然目前軍區(qū)內(nèi)分為三個派系,誰都沒抄起老底,可相差如此之多,王建宏都不好意思繼續(xù)開口。
唐子柔倒是沒在意軍區(qū)隱藏部分強者的做法,這件事有利有弊,盡管有一部分鑄髓境會損落在異族群內(nèi),但拼殺回來的,實力都能上升一個檔次。
“最外圍的鐵甲蟲潮有半公里厚度,到時候由三千八百名五到七階的攜咒者,帶著其他人快速切入;至于蟲潮過后的劇毒蛙群,則由剩下的五百名高階武者拖住。”
唐子柔見王建宏不開口,便將布局開始劃分。
“上次因為打得毫無章法,我們在蛙群內(nèi)就開始敗退,離開前我大致記下了異族陣地的內(nèi)部情況。”
“最后那段路程大概還剩兩公里,散布著各類體型巨大的精英怪物,到時候由二十五位鑄髓境強者與圣主一起拼殺到壁障,各位以為如何?”
唐子柔不急不緩的道完,將目光掃過在座的眾人,最后落到林羽身上。
有這么多鑄髓境配合自己攻打壁障,林羽自然沒有任何意見:“我贊成。”
秦漢舉起右手第一個表示和林羽共同進退:“我也贊成圣主圣女的提議?!?br/>
第二個“叛離組織”的便是王亮,他早已和秦漢形成同盟,既然盟友已經(jīng)做出決定,他當然不可能孤軍奮戰(zhàn)。
接連兩位大將跳水,王建宏搖了搖腦袋,這場戰(zhàn)爭本就不需要多少布局,唐子柔提出的建議已經(jīng)沒有多少可以補充,既然人沒華蓮教多,頂尖強者又比不上人家,不答應能奈何?
撇了眼邵千山投來的無奈目光,這位在天騰軍區(qū)做了幾十年司令的老者嘆道:“通知下去,配合華蓮教,整裝完畢后攻打壁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