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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夜，三生第一關(guān)，城樓之上，燈火長明。

    傳言三生關(guān)總兵龍陽新納了一個男寵，三關(guān)歡慶，具體不得而知。

    城樓上，孫紹端著酒碗，與喬炎隨意地坐在城墻上，對飲。旁邊，名為郝蒙的鬼卒頭頭，領(lǐng)著幾個漢子，點頭哈腰，對孫紹殷勤服侍。

    白天，孫紹展示的實力讓郝蒙這八尺大漢心服口服。以郝蒙看來，眼前這紫衣青年多半是個第六境甚至第七境的高手，決不可輕易得罪。

    但孫紹的到來，并沒有引起巨大的轟動，只有郝蒙這幾個當(dāng)值的鬼卒，見識到了他的實力一角。

    第七境的高手，郝蒙見過不少，但像孫紹這樣有實力卻不持強(qiáng)凌弱的，郝蒙卻還是第一次見到。

    “此人不但修為驚人，而且待人隨和，有長者之風(fēng)，難怪小炎子把此人夸得天花亂墜。”郝蒙望著與喬炎侃侃而談的孫紹，眼中閃爍著敬佩的光芒。

    郝蒙不知道，孫紹的修為遠(yuǎn)不止第七境。郝蒙更不知道，孫紹并非待人親和，只不過是在圓滿的道心之后，懂得控制殺心了。

    若是從前的孫紹，被郝蒙招惹，即便不用太yin真火焚死郝蒙，多半也會用威壓壓服郝蒙，使其出丑。但這一次，孫紹僅僅和郝蒙開了個玩笑，沒有殺郝蒙，亦未讓他出丑。

    圓滿了道心，孫紹殺人不沾因果，而輕易，他亦不愿殺人。

    成就了妖帝，孫紹心境提高，如今的他，看待弱者的挑釁，已失去回應(yīng)了心情。

    若他愿意，莫說郝蒙，三生關(guān)都可以血流成河，地府刨除女媧、地藏等人，無人可擋如今的孫紹?？上?，他西行，為悟道，為取泉，卻并非為了殺人。

    也許很多故事的主角，都會去與人爭強(qiáng)斗狠，可惜，孫紹不會再這么做了。

    沒有意義。

    “你為何來了地府？”孫紹望著天空閃爍的yin火，問喬炎道。

    他在靈山初遇喬炎的時候，對方還只是個少年，而如今，對方已長成一個小伙子。時間過得很快很快，孫紹端起酒碗，望著酒中、自己的倒影，有些感慨。

    自己的容貌，從踏入修妖之路開始，就再未變過了。修道之人，不會老。以修道之身，去感悟那佛法中的“老之佛力”，難。道，不是能言傳身教的，必須要親自感悟。但孫紹，一旦修道，恐怕很難體會什么是蒼老了。

    時間對仙人沒有意義。那些老頭模樣的神仙，之所以蒼老，并非因為上了歲數(shù)。他們蒼老，很大的原因，出在天人五衰上。

    他們，是在渡劫成仙的時候衰老的。就好比，當(dāng)初鵬魔王突破妖帝失敗之時，在天人五衰大劫之下，一息白發(fā)。

    老，孫紹很難體會了。而病，孫紹亦是難以體會。修道之人，身前體壯，百病不侵，似孫紹修習(xí)了辟谷地煞變后，更是可以不吃不喝而不死。

    生病，對高手而言，是一種奢侈。

    “難…”孫紹搖搖頭，嘆的是佛法艱難，但卻絲毫沒有頹敗之sè。此刻感悟不來其他佛力，那么便不要強(qiáng)求了。

    菩提祖師曾教過他，yu速則不達(dá)。

    被孫紹提問，喬炎難為情地摸摸后腦勺，想了想，用盡可能簡短的語言，將這些年的經(jīng)歷長話短說。

    “收養(yǎng)我的人類父母，病逝了。我是妖，并修到了第五境妖君，可以陽神出竅，所以便以陽神來地府，為父母盡盡孝道?！?br/>
    喬炎說得簡短，但一字一句落在孫紹耳中，使得孫紹原本不羈的目光，露出羨慕的神情。

    “生能陪父母膝前，死還為父母盡孝，你父母沒白養(yǎng)你一場?！?br/>
    喬炎能為養(yǎng)父母盡孝，但孫紹，游離于這個世界，終究無法再回到原來的世界。

    “嗯。我一直送他們?nèi)胼喕?，護(hù)他們投入了好人家，他們，想來此生沒有遺憾了。”喬炎望向東南邊，那里，很遠(yuǎn)的地方，有森羅殿，有六道輪回，有父母離去的方向。

    “護(hù)他們?nèi)胼喕兀窟@是，天罡變的‘游神御氣’？”孫紹法目一動，略感詫異地打量起喬炎。

    喬炎的陽神之身，透露著微弱的白光，這白光，是游神御氣的法術(shù)。有此法術(shù)在，喬炎便能以陽神之身，施展出法力。

    孫紹成了森羅殿yin君，也對地府冥規(guī)了解了一番。據(jù)他所知，yin魂投胎，是不允許親人跟著的，即便那親人是仙人。

    看起來，這喬炎為了護(hù)送父母投胎到好人家，是一路護(hù)送父母進(jìn)入輪回。這舉動，違反地府規(guī)定，恐怕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聯(lián)想到喬炎如今仍滯留在yin界三生關(guān)，孫紹可以猜想，喬炎付出的代價，多半是要留在三生關(guān)，給地府免費打工不少年了。

    很多意義上，這個喬炎都能算得上孝子典范了。

    “嗯，當(dāng)初我仗著游神御氣，本打算強(qiáng)行闖地府的，但很輕易便被鬼將們拿下了。地府很強(qiáng)，比人界強(qiáng)。多虧閻羅王開恩，他憐憫我一片孝心，便準(zhǔn)許我破例護(hù)送父母入輪回。不過代價嘛，就是成為鬼卒三年，說起來，三年的期限也快到了?！?br/>
    喬炎的眼中，露出對強(qiáng)者的向往，地府很強(qiáng)，而他留在地府的三年，更見識到無數(shù)強(qiáng)者。

    但無論何種強(qiáng)者，即便是鬼仙，也無法成為喬炎心頭至強(qiáng)者的代名詞。

    在喬炎的心中，最強(qiáng)者，只有一人，那便是眼前的孫紹。

    這一刻，喬炎抬起頭，望著漫天幽藍(lán)冥火，似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眼露堅定之sè，倒上滿滿一大碗酒，“砰”地一聲，跪倒在孫紹身前。

    “恩公，我有一個不情之請，我想…我想拜你為師，請你收我入門！”

    喬炎此話一出，旁邊開爐暖酒、搖扇趕蚊的郝蒙等人，俱是露出驚詫的神情。

    他們可是知道了，這喬炎表面隨和，實際上是個狠人。當(dāng)ri為了盡孝，強(qiáng)闖地府，以第五境妖君修為，甚至擊敗了數(shù)個第七境高手，最后還是一個鬼仙鬼將出馬，才將喬炎拿下。

    就連閻羅王，都對喬炎的修煉天賦贊不絕口，這樣的天才青年，竟會擺倒在孫紹跟前，求對方收自己為徒？

    郝蒙承認(rèn)孫紹是高手，對孫紹的品行也是很欽佩的，但卻不認(rèn)為孫紹比喬炎強(qiáng)太多。至少，郝蒙不認(rèn)為孫紹強(qiáng)大到足以做喬炎的師父。

    “想做小炎子的師父，起碼得有鬼仙修為吧？我在地府這么多年，從沒聽說過這紫衣青年的傳聞，他定不是鬼仙。他有實力做小炎子的師父？不會誤人子弟吧？”

    郝蒙等鬼卒，在一旁腹誹不已，倒沒有壞意，不過是擔(dān)心喬炎拜錯師父罷了。

    “你要拜我為師？”

    孫紹一怔，他對這喬炎印象不壞，二人亦是因為嘯月狼王，而頗有淵源，但這交情，似乎還沒深厚到要拜師的地步。

    天地君親師，喬炎的眼神中，目無天，目無地，目無君，他的親人也已去世，他生xing高傲，但在孫紹跟前，喬炎卻放下傲氣，愿意奉酒而拜。

    “我想學(xué)恩公在靈山施展的火蓮！”喬炎神sè堅定不改。

    “回風(fēng)返火么？我本打算將這法術(shù)還給你，既然你要，我便還你，拜師大可不必?！?br/>
    孫紹從扳指中取出一個獸皮卷，正是他修妖開始時，從嘯月狼王手中所獲。

    喬炎沒有去接，只搖頭道，“我想學(xué)的不是那個法術(shù)本身，而是恩公施展法術(shù)之時，那連靈山群佛都不畏懼的道心！”

    回風(fēng)返火，喬炎見過，但喬炎從未見哪個仙人，敢站在靈山上，對靈山羅漢施展法術(shù)的。

    隨著修為提高，喬炎越來越意識到，孫紹的舉動，有多么大膽。大羅金仙，萬古仙尊，無論是誰，都沒有說敢在靈山鬧事的。但眼前的恩公，卻有這個膽魄。

    孫紹的眼中，沒有佛，沒有圣人。并非是說孫紹藐視佛法，藐視圣人，而是說，孫紹的心，不屈服于任何威壓之下，即便對方是佛，是圣人。

    這不是膽子大膽子小，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魄。

    “你敢以妖君修為大鬧地府，氣魄可未必輸給我?！睂O紹搖搖頭，感慨，自己已經(jīng)到了做人師父的年紀(jì)了？。

    原著中，孫悟空、豬八戒、沙僧三人在天竺國各收了王子為徒，而在民間傳說中，孫悟空還收了劈山救母的沉香為徒。

    老子西出函谷關(guān)，收了尹喜作記名弟子。而如今，自己西出三生關(guān)，竟也有人拜自己為師。世上，總是充滿各種意義的巧合。

    西行路上收徒，似乎不是一件壞事。

    “當(dāng)年我拜師的時候，年紀(jì)與你差不多，修為亦與你差不多?！睂O紹眼露追憶之sè，回憶起方寸山的ri子，也不知菩提祖師如今可好。

    “我?guī)煶小`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三星洞的規(guī)矩，拜師需考驗三個月。你現(xiàn)在提出拜我為師，但我三個月后，才能考驗?zāi)?，并依?jù)你的表現(xiàn)，決定是否收你。”

    孫紹決定遵守菩提祖師的規(guī)矩。

    “你可以考慮三個月，三個月后，我再見你時，你可決定是否拜我為師。”

    孫紹放下酒碗，揮手袖中生風(fēng)，將喬炎扶起，想了想，將回風(fēng)返火的獸皮卷留給喬炎，而后獨自下了城樓。

    這一幕，落在郝蒙等人的眼中，徹底愣住了。在他們看來，孫紹說等候三個月，更像是一種委婉的拒絕，拒絕的，是收喬炎為徒這天大好事。

    “小炎子這么天才的弟子，這紫衣青年竟還不愿意收？那么多鬼仙想收小炎子當(dāng)徒弟，可都被小炎子拒絕了…哎，小炎子可是給他磕了個頭的，這人就用一個獸皮卷打發(fā)小炎子？”

    郝蒙等人，看不出孫紹修為，亦看不出孫紹想法，更看不出那獸皮卷有何玄妙。

    但喬炎，握著手中的獸皮卷，卻露出激動的神sè。他后天法目一動，看到獸皮卷上一個墨點，記載的是回風(fēng)返火的法術(shù)。他一讀此卷，赫然發(fā)現(xiàn)，寫下這些文字的，竟是嘯月狼族的嘯月狼王。

    “這是！”喬炎握著獸皮卷，心頭卻升起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

    這時候，城樓下，孫紹遠(yuǎn)遠(yuǎn)的傳音而來。傳音入密，唯喬炎可以聽見。

    “三個月后，我來考驗?zāi)恪Ｈ裟阃ㄟ^考驗，我收你為徒。若你未通過考驗，此事便作罷。不過，不論你是否通過考驗，我都會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偶然救過一個少女，似乎是你的妹妹，名為蕭雙兒?！?br/>
    此話說完，孫紹的身影消失在三生第一關(guān)，朝著主關(guān)走去。

    這關(guān)隘，此刻大門緊閉，但孫紹一個遁術(shù)，卻出了關(guān)。這種手段，使得郝蒙等人皆是望直了眼，難以置信。

    “關(guān)隘布有陣法，只能從門中過，不能用遁術(shù)離開。此人什么手段，竟直接遁出了關(guān)！”

    而喬炎，亦是眼露驚容。驚的，不僅是孫紹修為驚人，更驚訝于孫紹的話語。

    “我，還有一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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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關(guān)，孫紹沿著官道，趁著夜sè，徐徐朝主關(guān)走去。

    一路上，孫紹每隔數(shù)里，都能看到一顆白樺樹，被刮干凈樹皮，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字，顯然刻字之人刻得匆忙。

    讓孫紹在意的，是字的內(nèi)容。

    “主人救我…”

    字里行間，流動著淡淡的龍威與業(yè)力，讓孫紹眼前浮現(xiàn)起一個逃跑的奴仆。

    “睚眥么？他似乎遇到的些麻煩。這，或許就是報應(yīng)，讓他受受教訓(xùn)也好?！?br/>
    孫紹搖搖頭，無視刻字的求救，繼續(xù)漫步而行，沒有絲毫救援睚眥的意思。

    隨意的摘下一朵優(yōu)曇花，含在口中，孫紹品味著花中的佛法。

    優(yōu)曇花，四大佛花之一，服下后有明心見xing的效果，雖然那效果，極淡。

    口中含花，心中回想，回想著喬炎拜師的事情，孫紹摸了摸鼻頭，笑了出來。自己竟真的老了，老到要給人當(dāng)長輩了。

    “修道之人，容貌不老，但這心，終究是要老的，或許，我可以從這個層面，卻領(lǐng)悟‘老之佛力’…”

    心中一念起，孫紹收住了腳步，閉上雙目。而第一關(guān)外，忽而升起了烏金sè的云氣，這云氣隨風(fēng)彌漫，如光似影，數(shù)個呼吸功夫，竟已綿延三千里，遍布整條官道。

    烏金sè的云氣，將原本暗淡的夜sè點亮，這一刻，三生關(guān)主關(guān)守將——正與男子歡好的龍陽，忽而披衣下床，推門而出，不可置信望著天空烏金之氣。

    “圣人得道，紫氣東來三萬里。這烏金之氣，又是怎么一回事？難不成，是有準(zhǔn)圣或者圣人悟道？”

    三千里的路途，數(shù)個鬼仙，這一夜皆如龍陽一般，失眠。這失眠，是一種興奮。

    圣人悟道，路經(jīng)于此，若是能討好討好那悟道的準(zhǔn)圣，必定獲益不小。就如同當(dāng)年的函谷關(guān)令尹喜一般，在老子悟道之時，悉心服侍，獲得了莫大機(jī)緣。

    三千里內(nèi)的鬼仙高手，俱是安排人馬，打探那悟道者的所在。他們的命令，只有一個。但凡發(fā)現(xiàn)疑似悟道的高手，必須盛情款待，不可得罪！

    這一切，孫紹不得而知，良久，他睜開眼，心念一動，天上的烏金之氣俱都消失。

    那烏金之氣，是帝氣。隨著孫紹領(lǐng)悟混元道的行為，他的體內(nèi)，漸漸形成一絲不同于帝威的威嚴(yán)。

    圣人威！

    此威嚴(yán)雖極淡一絲，但此威一出，孫紹已能隨心所yu控制帝威，收發(fā)于心。那天空飄揚(yáng)的烏金之氣，是帝威，而孫紹一個念頭驅(qū)散帝威，便是其控制帝威隨心所yu的證明。

    與喬炎一見，他終于找到領(lǐng)悟“老之佛力”的辦法，但也僅此而已。想要徹底明悟“老”字，非得用歲月堆積不可。

    不可強(qiáng)求。

    昔有老子西出函谷關(guān)，紫氣東來三萬里。今有孫紹西出三生關(guān)，帝氣東迎三千里。

    搖搖頭，將雜思俱都壓下。孫紹再次西行。

    他一路看花，看花開花落。他看云，看云聚云散。他的心，只有一個道字，甚至于連取泉的目的都快要忘記。

    他路過一個山村，在這里歇腳了三ri，飲酒了三ri。他徹底收了法力，亦不展示功德，再無人知曉他的修為。

    他入村子，沒有引起人注意。他在酒家留宿，僅以下品晶石結(jié)賬，亦沒有引起旁人懷疑。

    老去，是凡人的宿命，不老，是仙人的宿命。孫紹徹底將自己當(dāng)作凡人，必以凡人的心，卻領(lǐng)悟“老”字。

    在他離去之時，一隊兇神惡煞的鬼兵，有數(shù)百人的模樣，沖進(jìn)村子，來抓年輕男子。

    世間果真是無奇不有，孫紹只聽過強(qiáng)搶民女。至于強(qiáng)搶男子，還是第一次遇見。

    引兵鬼將看到孫紹出村，一見孫紹模樣不差，想要一并捉了去，并出言不遜。

    “本將藤天君，奉三生關(guān)總兵龍陽大人之命，來此村征召苦役，來人，拿下這紫衣青年。若敢反抗，格殺勿論！”

    名為藤天君的鬼將，有第七境修為，此刻的孫紹在他眼中，沒有一絲威嚴(yán)，沒有一絲法力，與凡夫俗子的鬼魂沒有區(qū)別。

    此人沒有修為，不會有背景，不會有師承。捉走此人，不會惹麻煩。

    若在之前，孫紹無法將帝威收發(fā)于心，藤天君必定不敢招惹孫紹。

    “男子搶男子，雖然有趣，但終究是一種惡行，我不可能被你捉走，也不能眼睜睜看你捉走無辜男子。”

    孫紹眼神一冷，一瞬間的殺機(jī)，讓藤天君心驚肉跳，但旋即，孫紹搖搖頭，壓下殺氣，繼而望著氣勢洶洶的藤天君，神sè漠然道，

    “藤天君，下馬！”

    孫紹沒有引動絲毫法力，他只借助了之前領(lǐng)悟的落魄道力，施展了張桂芳成名法術(shù)——呼名下馬的落魄幻術(shù)。

    一言出，藤天君忽然腦袋一昏，不由自主跌下骨馬。趴在地上，望向?qū)O紹的目光，驚駭yu絕。

    這種法術(shù)，極像萬古仙尊的言出法隨！

    藤天君就算再傻，也知道孫紹不好惹了，他趴在地上，如死狗爛泥，無法動彈。見孫紹一步步走近，眼露驚慌。

    “不要殺我！是我不好，我藤天君發(fā)誓，此生再不捉一個男子！求前輩放我一條生路！”

    孫紹理也沒理驚駭yu絕的藤天君，翻身上了藤天君的骨馬坐騎，揚(yáng)長而去，只留下一句。

    “你很幸運(yùn)，若非此刻我不想殺人壞了心境，你，難逃一死?！?br/>
    藤天君招惹孫紹，更出言不遜，若是之前的孫紹，恐怕會一踏腳，以太yin真火滅掉藤天君，但如今，他道心正在悟道關(guān)頭，不愿殺人，壞了心境。

    見孫紹策馬離去，藤天君哪里敢攔，哪里敢追。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心cháo難平。

    “保住命了…剛才，真是危險…此人，是個殺星！”藤天君眼中只有慶幸與忌憚。剛才孫紹一瞬間流露的殺機(jī)，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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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骨馬雖是孫紹搶來，卻極為溫馴。孫紹乃妖帝，天下之馬，縱是龍馬，他也騎得。

    一手勒住骨馬韁繩，一手握著隨手摘下的優(yōu)曇花，孫紹心境閑適。

    這此西行，恐怕是他五十年來，第一次閑游。

    “我身騎白馬，走三關(guān)。

    我改換素衣，過中原。

    放下西涼沒人管。

    我一心只想王寶釧?！?br/>
    孫紹一路唱著前世聽來的歌謠，而身下的白骨馬，偶爾長嘶，神情歡喜，似乎在討好孫紹一般。

    這骨馬，似乎明白跟著孫紹會獲得莫大好處一般。

    兩個時辰后，在距離三生主關(guān)十里的地方，.一隊車隊停在官道邊，一行數(shù)十人，個個愁容慘淡。

    這批人車上帶著鼓、笛、拍板，有各sè服飾、樂器，行頭倒是不少，儼然是一個戲班子模樣。

    孫紹淡淡瞟了一眼，旋即轉(zhuǎn)過目光，不再多看，繼續(xù)前行。

    而那戲班子中，為首的一個老嫗，滿面風(fēng)霜，似乎是班主，一聽孫紹唱的歌謠，登時眼前一亮。

    “你們聽，這后生的嗓音不錯，時間緊迫，請他來湊個數(shù)吧！”

    言罷，一隊十余人，竟是匆忙攔住孫紹的骨馬。沒有惡意，倒有懇求。

    “后生，可否幫老身一個忙…”眾人攔住孫紹，而那老嫗則懇切詢問道。

    “幫忙？什么忙？若是殺人，恐怕暫時不行?！睂O紹搖搖頭。

    一句話說出，十余個人皆是愣住了，而同一時間，官道旁的馬車中，“噗哧”一聲，傳出一個女子的失笑聲，似乎意識到自己失禮，那女子旋即收了聲。

    “后生，你就別拿老身尋開心了。老身怎么會讓你幫忙殺人，再說，你這瘦胳膊瘦腿的，殺得了人？殺個雞都難吧…老身想請你幫忙，來我們戲班唱個曲？”

    班主老嫗?zāi)槑σ?，他沒想到，眼前的孫紹看起來面無表情，卻是會說笑的。

    “呃...唱曲？”孫紹有些無語了。自己隨口唱兩句歌謠，就被戲班子看中了？

    “抱歉，我有事在身，恐怕幫不了你們?！?br/>
    孫紹笑笑，拒絕了老嫗。若是老嫗請他殺人，或許他會看原因答應(yīng)，但唱戲么…他孫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哪里會唱戲。

    老嫗一聽急了，苦苦哀求，但無論怎么求孫紹，孫紹終究沒有答應(yīng)幫忙。

    然而就在孫紹策馬離去之時，那馬車中的女子，卻似猶豫著，清了清嗓子，忽而唱起了曲。

    “那一世，君為青燈，妾為古剎；

    那一世，君為繡女，妾為落花；

    那一世，君為清石，妾為月牙；

    那一世，君為強(qiáng)人，妾為駿馬。

    三生石上舊jing魂，

    緣如流水了無痕，

    勸君惜取眼前人。”

    一曲歌喉，輕柔婉轉(zhuǎn)，凄美動人，而所唱的詞曲，又合乎此時此景。

    此處為三生關(guān)，而那女子所唱的詞曲，亦是與前世今生有關(guān)。句句點明人有前世今生，相遇即是緣，希望孫紹幫一幫自己的戲班子。

    此女歌喉有若天籟，若是尋常男子，恐怕聽了女子歌聲，便會挪不動步子。但孫紹，畢竟不是凡人。此女歌聲雖妙，不過想憑一首歌曲，讓孫紹幫忙唱戲，原本是不可能的。

    但孫紹終究下了馬，翻身下地，面露不解。

    當(dāng)他聽到女子唱曲的時候，體內(nèi)的佛xing，竟詭異地少了一些。

    這減少的一絲佛xing，幾乎是孫紹數(shù)個月減少的一半之多。

    聽此女唱曲，竟能減少佛xing，真是咄咄怪事。

    孫紹閉上雙目，回想起方才聽到的歌聲，余音在耳，不絕如縷，似乎含有某種道力的樣子。

    “佛xing，為何減少了…”孫紹望著女子馬車，露出困惑的神sè。

    在佛xing減少的一瞬間，他甚至升起一絲奇異感覺。

    輪回劫，似要降下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