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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央屹立著一棵虬根盤繞的巨樹。
但這已經(jīng)不能稱得上是一顆樹了。因為這棵樹,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蠱巢。從根部到樹冠,交纏盤錯的枝干只見無處不掛著各式各樣,形狀各異,大小各異,色彩各異的蠱蟲。它們在樹根,樹干以及樹枝間肆意筑巢,鉆進鉆出……
從還未被蠱蟲覆蓋的樹冠枝椏間,一系還能可見倒掛于樹枝上的清代銅幣……
這棵清代通寶錢樹——就是童青的原形。
面對此情此景,根本不可能冷靜理智得下來。盡管之前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親眼見到被折磨至此的童青……華凌心中如被烈火焚燒,滾油煎燙一般……
姜彧感到華凌周身氣息不穩(wěn),法力有暴動趨勢……他立即上前,按住了華凌捏訣的左手:“華凌,她就是想看你這樣?!蹦惝斦嬉屗贸褑幔?br/>
華凌抬頭,無聲與姜彧對視。姜彧驚覺她眸中有淚。
他知道華凌在自責。
“華凌,別這樣?!?br/>
華凌雙手都在顫抖著,不應(yīng)該說是渾身都在微微發(fā)抖。任誰見了這樣的情形,都不可能不動搖。更何況是……她親手將童青置于險境之中。
“華凌,你若在此處輸給她,才是真正愧對童青的……犧牲?!?br/>
華凌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氣,以手掩面,輕聲道:“我知道……我知道?!?br/>
耳邊是蠱蟲悉悉索索鉆咬樹根的聲音……聽在華凌耳中,仿若那些個蠱蟲在她心上啃噬一般。鉆心腕骨。
華凌握了握拳,掌心有鮮紅色的血液滴在地上。那寄生在通寶錢樹上的蠱蟲仿佛嗅到什么鮮美的東西,忽然一大片黑壓壓的蠱蟲快速地向華凌腳下那幾滴血液爬了過來。
“嚯?”沉香寶座上的女人遠遠看著殿中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異色,而后嘴角慢慢往上翹起,帶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姜彧皺了皺眉,撕下衣服的一腳,拉過華凌的手,快速地替她裹上傷口。而后并指一劃,一道勁氣攜著劍風掃過那片聚攏的黑色,只眨眼間,那些蠱蟲變化為灰燼。
華凌低頭道:“對不起。”
姜彧忽然探出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不要說對不起。這諸多事情,你總習慣一個人扛。我只希望你記得,你不再是一個人了?!?br/>
華凌半晌才道:“你說得對。抱歉……”
對上姜彧無語的表情,華凌趕緊補充道:“好啦,不抱歉。你說的對,我不能輸給這種人。中她的計,不值?!?br/>
姜彧輕輕將手放在華凌頭頂,很溫柔的力道。
華凌忽然轉(zhuǎn)身,一步一步走近依然高高在上的女人。
“我倒是有一事不解,可否請尊駕解惑?”
隔著不到三米遠的距離,華凌停下來,直視著女人的妖藍色的眼瞳。
“神農(nóng)后裔,身負上古神血之力,其身尊貴可比肩軒轅氏,何以墮落至此?”
女人剎那間變了神情。
華凌看著她,繼續(xù)道:“你說若是神農(nóng)大神,得知他的子民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心中該作何想?”
女人陰沉著臉看著華凌,隔了半晌,她才厲聲道:“你是誰?”
華凌笑了那么一笑:“從禮數(shù)上來講,你應(yīng)該先回答我的問題?!?br/>
女人陰沉著臉又看了華凌半晌:“我明白了。”她忽然站起了身,一改之前那一副悠閑慵懶的模樣,頗有些如臨大敵的意思。
華凌又是一笑,順著她說道:“明白什么?”
女人指著華凌:“難怪,難怪我的蠱蟲那么喜歡你的血液,原來,你……你不是人!”
“噗——”面對這神一般的劇情展開,在一旁沉默許久的青陽終于忍不住笑場了。尤其是那句“你不是人”,怎么聽怎么像倒打一耙,怎么聽怎么好笑。
華凌看了青陽一眼,青陽立刻低下頭,面癱狀研究青石板的花紋。好吧,現(xiàn)在的確不是笑的時候。
“是軒轅……還是伏羲?!”女人死死盯住華凌,眼神不知該說是迫切還是瘋狂的,“是了,唯有三皇正神之血才能讓我的蠱蟲如此騷動?!?br/>
青陽:“你猜!”這女人變起臉來還真是不敢恭維,活脫脫的一秒鐘變女神——經(jīng)病。
華凌這次明確地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青陽立刻低下頭,繼續(xù)數(shù)花紋。
“哈哈哈哈——”女人似乎也不在意華凌的回答,徑自大小,狀若瘋癲,“我終于等到這一天了。我本來只是看你們幾人身懷法力,體質(zhì)非凡,定是不錯的養(yǎng)料。哪想到,我找了許久的三皇之血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華凌漠然看著這個女人:“你剛才說,要拿我去當你這些破蟲子的養(yǎng)料?”
女人冷笑一聲。
“不錯,你,你,你,”她指著華凌三人,“今天一個都別想逃?!?br/>
那個“逃”字剛落下,女人的左手忽然化為數(shù)條花斑蛇,各自選了刁鉆角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咬向華凌的脖子。
“啊——”
這聲慘叫,自然不會來自華凌。
女人捂住被黑炎包裹的蛇手,怨毒地瞪向拾級而上的姜彧:“我倒是忘了。你會召喚這奇怪的火焰……”
華凌挑了挑眉。她竟然不認識魔焰。
但凡參加過涿鹿之戰(zhàn)的,都應(yīng)該對魔焰不陌生,畢竟蚩尤的那一招“烈焰焚天”曾是很多神將的噩夢……如果她沒記錯,神農(nóng)部族幾乎都有參與那場戰(zhàn)爭……除了……
電光火石間,華凌想到了這個女人的來歷。難怪之前對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女人啐了一聲,右手凝聚出一團紫氣,在左臂處用力一劃——紫黑色的血液飛濺出來,被點著的蛇/頭蛇身紛紛落地,直到被魔焰燒成灰燼……
女人抬起頭,絲毫不理會依然留著血的左臂,右手向虛空里一伸,一根熒藍色蛇頭雕花法杖忽然出現(xiàn)在她手中。
華凌甫一看到那根法杖,就足尖一點,立刻向后掠去,同時對姜彧和青陽道:“你們,不要靠近她周圍三丈以內(nèi)?!?br/>
女人法杖輕輕點地——剛剛還好好的地面頓時變成一潭黑沼,散發(fā)著腥臭刺鼻的氣味。不僅如此,整個沼面上還不是冒出詭異的紫黑色氣泡。
只見那黑沼以女人所站之地為中心,迅速向周圍擴散侵蝕,那黑漿所過之處,地面皆被融化,石柱皆傾斜倒塌……
姜彧和青陽在華凌身形一動之時也跟著飛速地移動,現(xiàn)三人聚到了一處。
華凌皺了皺眉,手拈了一個訣,剛做了一個起勢,就被隨后靠過來的姜彧按了下來:“我來。”
姜彧拔出從淵,向四周輕輕一劃——劍風所到之處,地面上留下一條深深的劍痕,同時——一道劍氣筑成的障壁在他們身體周圍豎立起來,將那黑沼隔絕在外。
“啪—啪—啪—”女人在高高的玉階之上低頭看著他們,輕輕拍了幾下手掌,對上華凌的視線:“你這劍靈,很厲害嘛。搞得人家都有點舍不得殺他了?!?br/>
華凌側(cè)頭對姜彧道:“嘿,人看上你了。你怎么說?”
姜彧嘴角輕輕向上勾起:“這樣的蛇蝎美人,小生怕是無福消受了。”
他忽然瞥了華凌一眼,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道:“不過你這樣的,我倒是可以考慮?!?br/>
華凌詫異看他一眼:“難不成恢復(fù)記憶還能順帶把人性格給拐帶偏了?”
姜彧“呵”地笑出聲:“你怎么不說……我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br/>
青陽悶聲悶氣地插言道:“潛臺詞,華凌你很腹黑?!?br/>
華凌:“……青陽,你今天皮癢是不?”
青陽咳嗽一聲:“話說……我剛才趁你們打情罵俏的時候認真思索了一下……我們難道要一直躲在這個結(jié)界里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二更啦~~~姜小哥腹黑完成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