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暖手人
樂清順著地上的小腳印往前跑,天空漸漸陰了下來,不一會兒,揚揚灑灑的又開始飄起了雪花,腳印果然是朝著南面的大山而去,只是在山腳下沒了蹤影。
“樂淵~~~樂淵~~~”樂清心下發(fā)急,這小子是跑哪里去了?該不會是進(jìn)山了吧?現(xiàn)在冰天雪地的,上山可不是什么好事,厚雪把整個山都包起來了,萬一他腳下踩空……何況現(xiàn)在又下起雪來了,他身上穿的衣服,哪能扛得???
“樂淵……樂淵……淵…淵…淵……”清脆的喊聲在山腳清晰的回蕩,四下環(huán)顧,到處白茫茫的一片,連個人都沒有,哪里能見樂淵的影子?
雪越下越大,將樂清來時的腳印都掩蓋了。
她心下越來越急,咬咬牙,抬腿往山上沖去,嘴里一邊急切的喊著:“樂淵~~樂淵~~你在哪兒啊,快回家樂淵~~~~~~”
樹木繁茂的山上現(xiàn)在光禿禿一片,樹葉早就落光,只剩枝桿歪歪扭扭的橫戳在半空里,上面多多少少積著些厚雪,晶瑩潔白的一片,了無人跡,安靜的只有落雪的聲音。
“樂淵~~”樂清焦急的聲音回蕩在林間,這小子竟究是去了哪里?雪中的深山可到處是陷阱,而且如果往深山里走,可是容易迷路的啊
樂清心下暗恨,這小子,等找到他了,定要好好教訓(xùn)一通。
雪越下越大,樂清望一眼身后漸淺的腳印,咬著牙往里走,邊走邊喊。心里的恐懼感也隨之越來越放大,不可能這么長時間都找不到,萬一樂淵有個什么事……她表面上總愛捉弄樂淵,其實是最疼這個弟弟了,要是他有事,自己也絕不會好過。
焦急的在山中尋找了一會兒,樂清突然才醒過神來,萬一樂淵已經(jīng)回家了呢?要是他沒回家,自己也不該一個人在這無頭亂找,應(yīng)當(dāng)回家多喊些人來一起找啊
真是的,白活那么多年,一遇急事就不管用了。她暗恨的自責(zé)幾句,一邊掉頭要往回走。
這一掉頭之下,她才發(fā)現(xiàn),山上現(xiàn)在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樹木也全被裹了一層白色,枝桿都是一樣的雪白色,哪里還認(rèn)得來時的路?地上的腳印只到十幾步外,后面的全叫落雪蓋住了。
我的天樂清心里第一反應(yīng)就是,樂淵迷沒迷路她不知道,左右她已經(jīng)迷路了
抬頭再望這雪林,扭曲的枝干變的猙獰可怖,‘蔌蔌’落雪的聲音像是有野獸在腳地上悄悄爬行,厚厚的雪層之下,誰知道藏了什么東西?這里冰天雪地的,萬一走不出去怎么辦?要凍死嗎?餓死嗎?被冬食的野獸吃掉嗎?
現(xiàn)在才上午辰時左右,等爹娘回來,也要巳正時左右,等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不見了并出來尋找,起碼也要午時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只夠他們搜遍靠山村的。誰能想得到她在山上呢?萬一他們搜完了靠山村,跑去張家村找人怎么辦?她要在這寒冷的深山之中過夜嗎?
饒是樂清不是九歲的小女娃娃,就算她的心理年齡再大,遇到這種深山迷路的情況,也止不住心里的害怕,一怕之下,身上也感到冷起來。鵝毛的大雪卻依舊下個不停。
使勁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樂清努力保持著鎮(zhèn)定,覓著地上依希的腳印往回走了幾步,直到尋不到腳印才停下來,她怕來尋她的人找不到她,也不敢亂跑,只好尋了一處枝桿比較茂盛的樹,躲在樹下。這里的雪要淺一些,似乎也要暖和一點。
等了一會兒,周圍依然安靜的可怕,連個外出覓食的野兔子都沒有。樹木扭曲的枝桿仿佛惡魔猙獰的枯手,叫人看了害怕。
樂清搖搖頭,晃掉頭上的落雪,振作了一下。不能就這樣等下去,那樣自己早晚會被凍死的。這種情況下,她不能光等救兵,還要自保啊自保。
抬頭環(huán)顧了一下周圍,自己呆的這棵樹算是最粗的,比較好辨認(rèn)。為安全起間,她又從頭上取下支小簪子來,插在樹桿之上。又用腳把樹下的積雪層趕開,弄出一小塊露著黃土的地面來,然后兜著裙擺去拾掉落的樹枝了。
厚雪帶來的唯一好處便是,它壓斷了許多干枯的樹枝。樂清在地上尋了一小圈兒,便撿了滿滿一懷抱的干樹枝回來。
將樹枝放在清理出來的那塊地上,拿簪子在一根粗一點的樹枝上扎出個洞來,然后尋了一根比較尖細(xì)的,尖頭扎進(jìn)粗樹枝的洞里,開始來回搓轉(zhuǎn),鉆木取火。
這種時候,沒有陽光,樹木上還有一層積雪,雖然鉆木取火的念想有些不切實際,可這也是她現(xiàn)在唯一能做的自保行為了。如果能點得著火,那就不怕了,火能驅(qū)寒,亦能驅(qū)獸,在她餓死前,爹娘保準(zhǔn)能找得到這里。
可這沾了雪的濕木,再加上毫無溫度的光線,怎么可能點得著?
樂清直搓得手都快抽筋了,手中的兩塊木頭連絲煙都沒冒出來。而她九歲的小身體,已經(jīng)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寒冷感,已經(jīng)有些頭重腳輕了。
正當(dāng)她咬牙堅持搓動手中的樹枝時,耳邊隱隱傳來一陣急切的呼喚:“樂清~~樂清~~~你在哪~~”聲音似乎是從她背后而來。
不好,都出現(xiàn)幻覺了,這么上,他們怎么可能尋得到這里?樂清免力搖搖頭,繼續(xù)搓動手里的樹枝。這火要是點不著,自己就要死在這里了。
“樂清~~~樂清~~~”呼喊聲卻越來越近,是個帶著童稚的男娃聲音,聽著有些耳熟。
真的有人上山來尋自己的了?樂清心下一喜,忙手腳并用的爬到樹后,老遠(yuǎn)看見一個小黑點正在一步一步往遠(yuǎn)離這里的方向走去。
我在這我在這樂清鼓足了力氣,大聲的喊道:“我在這”
那小黑點立即使了下來,回身不確認(rèn)的又喊了一聲:“樂清?是你嗎?”
樂清使勁點著頭:“我在這我在這”心里從沒這么激動過,太好了,太好了,有人來救她了。
那小黑點聽見聲音,二話不說,拔腿朝這邊跑過來。
樂清緊緊的盯著那個越放越大的小黑點。
亦奇抿著唇,但難掩喜色的臉上,是大力跑動之下,血液快速流動帶起的紅暈,他穿著一件青藍(lán)的小棉襖,紫金纏絲的比甲,披了一件黑色厚實的斗篷。
跑動之下,斗篷隨風(fēng)鼓蕩,小小的少年,帶著一股英氣而來,叫人莫名心安。
“樂清”亦奇跑到眼面,帶著氣喘,先急切的問了一聲:“你沒事吧?”
樂清高興的搖搖頭:“沒事只是迷路了。你來了太好了,我爹我娘他們呢?”
亦奇一怔,搖頭道:“我跟狗勝他們來尋你玩,結(jié)果你姐姐說你出門了。我們怎么也沒尋到,路上遇到兩個小姐妹,說是你上山了,我才上來找的。你爹你母親他們沒來?!?br/>
“???”樂清暗呼一聲不妙,趕緊扯著亦奇覓著他跑來的腳印往回走,一邊急切的:“你怎敢一個人跑進(jìn)來呢?這腳印一會兒就會叫雪蓋住,咱們兩個都要迷在這里頭”
“你不要急?!睒非逭敝?,身邊傳來一聲溫柔輕言,接著,凍的幾乎快沒知覺的小手被包裹進(jìn)一雙溫暖如春的手里,亦奇不急不徐的彈掉她頭上的落雪,笑著安慰:“狗勝和狗蛋他們?nèi)ツ慵伊?,我是一時沒急住,才跑上來了。他們一會兒就會來的?!?br/>
“是嗎”
“是的,是的,所以你不要急,咱們尋著腳印往回走,能走多遠(yuǎn)就走多遠(yuǎn),尋不到腳印了就停下,你爹你母親他們很快就會來的?!币嗥嫘χ鴮非宓氖直нM(jìn)懷里,帶著幾分心疼的語氣:“你看你凍的,手都涼成這樣,我來給你捂一捂。暖和嗎?”
“暖和”樂清聽他這么說,心下一安,才注意到手上傳來的一股一股的熱量,身上不禁更冷了,忍不住張嘴打個噴嚏。
“你來多長時間了?”亦奇細(xì)眉一擰,松開捂著樂清的手,搭在樂清的額頭。平日那永遠(yuǎn)冰涼的小手兒,此時卻溫暖如玉,輕輕的擦過樂清額頭,細(xì)眉擰的更緊了:“似乎有些燙?!?br/>
“哦……”樂清神智已經(jīng)有些不受控制,心下又擔(dān)心起樂淵來,自己迷路在這,卻沒尋到樂淵,不知他跑去了哪里?
“你快披上這個”亦奇毫不猶豫的解下他身上厚實的斗篷,給樂清披在身上。
頓時,冰冷的小身子似乎泡進(jìn)了溫泉里,被一大團暖氣所包圍。斗篷不但隔斷了外面的寒氣,還將上面殘留的亦奇身上的熱量傳到她身上,小身子立即暖乎起來。
這一暖和,神智也跟著清醒了些,樂清清楚的看見亦奇立在厚雪之中的身子打了個寒顫。
“你也冷吧?快拿回去?!睒非寮奔钡南虢庀律砩系亩放?br/>
小手被那只溫暖的手掌按住,魏亦奇溫言笑道:“我不冷,你披著吧。來,把手給我,我給你捂一捂?!?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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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月末了哦~~月末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