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食過后,君子又成了香餑餑。上首阿父王恒想與君子一談軼事,長兄王列卻是邀君子下棋打發(fā)時間。剩下無人理睬的三人自覺湊到一起,看著君子左右為難。
也是晚食高興,所以眾人喝多了酒。若不然按照王列的性子怎么也不會與阿父爭起來。不過這倒讓王羨魚三人看的興趣盎然,樂的不可開交。
那父子二人爭到最后,他們二人倒喚婢子拿來棋盤,坐到一旁廝殺去了。被爭來奪去的君子反成了落單之人,最后被王律撿了便宜。
剩王羨魚與虞氏母子二人時,二人依偎著說家里長短之事。說著說著虞氏便繞到嫁娶之事,對女兒說:“阿魚如今已是大姑娘,也不知哪家郎君好福氣能娶回我們阿魚做大婦。”
如今的女郎們活潑可愛,對于嫁娶之事自己相看的不在少數。而王羨魚卻是皮子薄,見阿母說起這話便不自覺的紅了臉,不敢接話。
虞氏見女兒羞怯,笑道:“婚嫁之事再尋常不過,旁的女郎恨不得自己長了八只腿出去相看,到阿魚這里怎的話也不敢說?”
王羨魚被阿母揶揄,更是不敢抬頭。這時君子與王律也不知說到了什么,王律連連感嘆,聲聲入耳,引得王羨魚不由抬眼看去。這一眼便見到君子淺笑頷首,眸中水光瀲滟,平白讓王羨魚漏了一拍心跳,慌忙撤回視線。
女兒這般模樣自是沒有逃過虞氏眼睛,虞氏感慨不已,大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不舍。思來想去,虞氏覺得君子流之實為良配。不說二人郎才女貌之事,如今將軍府生死存亡之際,若女兒與君子一結姻緣隨君子遠走,這紛爭之事便與阿魚無半分干系……這般一想,虞氏便定了主意,等過完年與郎君商談,讓郎君去試探試探罷。
女兒婚事提上議程,虞氏不免要想到與女兒同齡的長子身上。王列近些年不愛著家,但是身側伺候的環(huán)錄卻是時時代替主人回話。虞氏也曾旁敲側擊問過環(huán)錄大兒在外可有心儀之人,每次環(huán)錄都是搖頭不止,說主人連妓子也不曾見過。
有一段時間虞氏還擔憂王列戀上男風,好一陣寢食不安。倒是后來沒看出王列有這方面傾向,這才罷了。
還有次子王律,也已到了可以議親的年歲……
想起三子的親事,虞氏不禁長噓短嘆起來。王羨魚見阿母心事重重,正想勸解,木柳卻是打斷王羨魚,上前稟告家妓過來獻舞。虞氏聽罷頷首,召妓子進屋。一時婀娜身姿進屋唱諾,娉娉婷婷不歇。
將軍府與君子相處幾日,轉眼便到一家人進宮拜會天子之日。前頭王恒帶著二子向天子請安,虞氏則是帶王羨魚去了后宮與皇后娘娘作伴。
母女二人到的時候,皇后娘娘宮內已經有人先至,正是三皇子生母鄭夫人與三皇子虞薦。鄭夫人向來不出錯每日來皇后宮殿請安,碰到倒是不意外。只是沒想到今日竟然碰見三皇子。
王羨魚一一請安后,三皇子突然開口對王羨魚道:“不知那日謝爾可有沖撞小娘子?虞薦捉拿賊人未曾護送小娘子歸去,小娘子莫要見怪?!?br/>
三皇子一本正經致歉,王羨魚暗自嘆息。太子為皇后所出,更因此事被罰閉宮,三皇子當著皇后面提及此事,不是故意給人難堪么?
王羨魚不敢答話,余光不禁看向上首美婦人。美婦人正是皇后,一身紅衣大裳,佩戴之物珠光寶氣,華麗至極。皇后年歲已是不小,只是面容比起同歲的婦人更顯年輕,隱隱能看出當年絕美之姿。
三皇子話畢,上首美婦人面色未變,依舊還是一團和氣的模樣。見王羨魚此時難堪,還笑著解圍,道:“大過年的說這些不開心的做什么?阿魚過來,讓阿婆好好看看?!?br/>
王羨魚聽罷對三皇子躬身一禮,未說話,直奔皇后而去。王羨魚行至皇后身側,皇后笑瞇瞇的拈了一塊糕點給王羨魚,待王羨魚接過后,皇后才看向鄭氏母子,道:“三殿下已是不小,太子在他這個年歲孩子都有兩個了,你這做母親也不上上心。”
鄭夫人笑著回道:“皇后說的是!今年如何也不叫三殿下逃了去。”之后便是一陣你來我往,大家一團和氣。
待鄭氏母子走后,皇后才招手讓虞氏過去。二人不是母女勝似母女,親昵之態(tài)做不得假。王羨魚也是難得見虞氏小女兒姿態(tài),在一旁偷笑不語。
二人親昵過后,皇后又招手讓王羨魚過去,王羨魚與虞氏母女跪坐在皇后身前,皇后一手拉著一人,眼中隱隱有了淚光,對身側伺候的婢子抱怨道:“阿殊真真是心狠,明知曉阿母在宮中寂寥也不愿常?;貋砜次摇!?br/>
皇后這話說的虞氏哽咽出聲,想強忍著卻是沒忍住,最后干脆撲在皇后懷中哭了起來??吹耐趿w魚也是淚光漣漣,心中萬分不忍。
與其說皇后在抱怨虞氏,不如說皇后是在抱怨天子。天子近些年來對將軍府態(tài)度分明,勢必除之后快,皇后與天子二人因此事已是多年不合。
虞氏不來宮中一是為了避嫌,二來卻是不敢再拖累皇后。正是因此母女二人也只有逢年過節(jié)時分才能見上一面。
虞氏哭泣不止,皇后眼中滿是疼愛之情,撫著虞氏長發(fā)道:“阿殊也是快要做祖親之人,這般啼哭不休也不怕小輩笑話?!?br/>
虞氏這才從皇后懷里起身,王羨魚見狀接過婢子手中熱巾上前替阿母細細擦拭。皇后看了又是嘆息一聲,道:“阿魚孝順,你這做阿母的好福氣?!?br/>
虞氏啞著嗓子開口:“是阿殊不孝……”
皇后是難得的明白人,哪里不知虞氏性情?于是沒再說話。待虞氏整理好后,皇后才慈愛的看著虞氏,道:“阿魚與列兒都已是不小,你這做阿母的可要多費心?”
虞氏頷首道諾,一旁的王羨魚卻是垂首不語,倒是引得皇后笑開,調侃道:“阿魚這般怯怯不語,與舌戰(zhàn)謝爾之時的英姿實是相差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