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多,秦信才晃晃悠悠的從那條巷子里進來。
他喝了酒,腳步不穩(wěn)。
昏暗的路燈下,他正瞇著眼睛,努力的辨別前面的路。
蘇青珂本來是靠著墻的,見他過來,才站直了身體!
秦信并沒有看見她,打了個酒嗝,直接從她身側(cè)走過去了。
樓梯的燈壞了,他站著跺了幾次腳,然后指著黑暗中的某處大罵:“連你都欺負我,你等著,我總有一天會把你給摘下來,狠狠踩兩腳。”
“秦信。”
她在樓下站了三個小時,身體已經(jīng)很累了,但說話的氣勢卻很強勁,即便腳掌都疼麻木了,但她還是如松柏一般,挺直的站在那里。
破舊的小區(qū)門口,路燈燈光下,秦信乍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整個人都像是被潑了盆冷水,頓時激靈的打了個顫。
“青珂姐。”
聽聲音,已經(jīng)有幾分清明了。
他搓著衣服下擺,頭埋得很低,似乎不愿意被她看到自己的模樣。
蘇青珂朝著他走過來。
秦信步步后退,最后,竟然虛弱的摔在了地上,卻還用手捂著臉,“你別過來,青珂姐,你別過來?!?br/>
他的聲音在打顫,音調(diào)不高,聽著有種壓抑的感覺。
“呵?!碧K青珂冷笑一聲,也沒去扶他,“你還知道不讓伯父伯母擔心?!?br/>
這種老式小區(qū)不隔音,只要他一喊,整棟樓就都聽見了!
“對不起青珂姐,是我辜負了你對我的期望,我該死,老天不長眼,讓我那么優(yōu)秀的哥哥死了,卻留下我這么一個孬種?!?br/>
他的舌頭似乎都打結(jié),說的話,模糊不清。
蘇青珂就那么站著,直到他情緒稍稍穩(wěn)定下來。
“秦信,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等你嗎?”
她的聲音寒冷入骨,秦信即便是埋著頭,也能感覺到她如錐刺般的目光牢牢的釘在他身上。
“姐,對不起,對不起,是他們逼我的,是他們逼我的“
他兀自哭訴,蘇青珂只覺得一陣怒氣從心里竄出來,瞬間就沿著她的四肢百骸傳遍了身體的每個角落。
她彎腰,拽著他的衣領(lǐng),直接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手橫過他的脖頸,將他牢牢的按貼在墻上。
看著秦信瘦的不成樣的身體,心里一陣悲涼。
一個幾近一米八的大男人,竟然就這么被她輕而易舉的擰起來了!
這簡直,是個笑話。
蘇青珂一個巴掌甩在他臉上,脆生生的響,“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等你嗎?”
這一巴掌用了全力,整個手掌都麻疼了。
秦信看著她,吶吶的說:“對不起?!?br/>
蘇青珂又是一個結(jié)實的巴掌甩過去,“知道我為什么在這里等你嗎?”
聲音冷厲,目光犀利如刀,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個洞來。
昏暗中。
秦信不太看得清蘇青珂的臉,但能感覺到,她橫在自己脖頸的手在顫抖!
不可抑制的顫抖。
那般昭然若揭的怒氣,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彎著身子,失聲痛哭,“青珂姐,為什么死的不是我?如果死的人是我,爸媽現(xiàn)在不會過的這么辛苦,不會連動手術(shù)的醫(yī)藥費都湊不出來,也不會還住在這種破爛的房子里。為什么老天這么不公平,死的人是我哥,連我爸媽都要被牽連”
他越說,聲音里的怪異越濃,到最后,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蘇青珂。
雙膝一軟。
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背脊挺的筆直,臉上水光蔓延,“對不起,我混蛋,我不該做出那樣混賬的事,更不該被人利用。”
是經(jīng)受不住金錢和自由的誘惑,也是一己私心。
他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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