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陽光涼颼颼的，即便無事也平添傷感，‘陰’冷的風吹襲著這個被枯葉染黃的城市。石毅董事長的迎靈禮和悼唁儀式選定在他在西雅圖住所附近的一個小教堂內舉行，這是按照他養(yǎng)‘女’的意思。

    對于這位養(yǎng)‘女’，‘蒙’擊已經被‘弄’得稀里糊涂。

    他最早是在新東都作戰(zhàn)時，從大鵬仔那里獲知五哥陸通總是在和一個代號為九號甜心的‘女’子聯系，似乎聽命于此人，她像是秘密組織與陸通之間的聯絡人，也就是某種意義的間諜；

    接著便是奧斯特里亞的超級礦坑，她是風靡南洋和奧州自由傭兵界的偶像藝人，超過半數的男傭兵都‘迷’戀她，在‘蒙’擊看來簡直有點到了神經質的地步，只要贏得比賽勝利，就能見她一面；還有弗朗西航校的一系列事件，都是校長為了將艾莉茜蕥培養(yǎng)成能夠取代九號甜心的新傭兵偶像；自己也從珂洛伊那里獲知，安貝利空軍基地有幾個飛行員正在九號甜心的指示下進行某種秘密活動。

    現在到了前美大陸，這個‘女’人又被稱作酒芯糖，同時是四哥石毅的養(yǎng)‘女’。她現在已經繼承了石獅‘私’人軍事公司，成為這片大陸力量最強的‘女’人。

    ‘蒙’擊倒要看看，這位‘女’士到底是如何三頭六臂，居然如此神通廣大。

    鐘聲回響。

    這所小小的教堂擁有百年以上歷史，悼唁儀式非常隆重。石毅來到前美大陸后就融入了當地生活、包括信仰。

    以其顯赫的社會地位，眾多自治州官員和當地富豪都黑衣素裝前來悼唁。其實，他們更深的目的是來試探這位前美大陸最年輕也最具實力的‘女’人，看看她將如何決定石獅‘私’人軍事公司未來的走向。現在，新的勢力劃分還沒有確定，尤其是南方各州尚處在不穩(wěn)定的過渡期，這些人始終抱著拉攏一切可以爭取的力量，石獅公司自然不能受他人掌控。

    悼唁儀式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教士誦念悼詞祈禱，棺木靜靜地停放在教堂內，幾名人員非常用心地將一塊天鵝絨罩布覆蓋在了上面。神父將死者的生平一一介紹，不得已的是，這些生平事跡并非石毅的全部人生歷程，很多事情都不得不隱瞞。每個人心中也都知道這是很自然的事情。這不是欺騙，掩蓋秘密是為了讓普通人更好地生活，這已經是此處達成共識的事情。

    玫瑰經誦念祈禱。彌撒也在同時舉行，祈禱詞和經文回響著。讓逝者解脫凡間痛苦，早日升入天堂。

    圣歌在教堂中‘吟’唱。天空，飛行騎士們也在以獨有的形式進行悼念。各州獨立警衛(wèi)隊的F-15E戰(zhàn)斗機編隊正在低空掠過，噴氣發(fā)動機震耳‘欲’聾，大地都為之顫抖。

    現場的‘女’士們紛紛壓緊帽子，地面停放的豪車也被‘激’起海‘浪’般此起彼伏的尖利防盜告警聲。這些戰(zhàn)斗機編隊向這位戰(zhàn)場上曾經的好對手、戰(zhàn)后重塑追夢‘精’神的英雄致敬。正是他撐起了多個自治州的經濟、以及重振信心。關鍵是將南洋的成功經驗帶到這里，讓這里成為一個有序的傭兵市場。

    除了警衛(wèi)隊，還有自由傭兵的戰(zhàn)斗機前來。其中尤以臨時拼隊的4名殲轟7飛豹戰(zhàn)斗轟炸機的傭兵支隊格外引人注目。他們駕駛的是石毅生前馳騁天域的同型戰(zhàn)機，準備以飛行員專有的告別儀式向其致敬。

    遠方的地平線上，飛豹戰(zhàn)斗轟炸機以指尖隊形低空飛來。

    指尖編隊是一種古老的隊形，形似將手掌手指并攏放平，除拇指外4個手指的指尖各代表1架飛機位置，這樣所組成的隊形稱為指尖編隊。中指位置1號機和食指位置2號機為領隊；無名指位置3號機和小指位置四號機為二隊。領隊長機與二隊長機都能夠自己尋找目標并開火，各隊僚機則負責掩護自己的長機，而兩個長機則有互相掩護的責任。這種編隊最早是由西班牙內戰(zhàn)中的德國空軍飛行員‘摸’索發(fā)展的，編組靈活，不僅能互相掩護，還能快速分散攻擊。但是越南戰(zhàn)爭之后，由于飛機速度大幅提高，指尖編隊在實戰(zhàn)中就不太采用了。

    現在，這樣的指尖編隊用于重大儀式中，向犧牲的飛行員致敬。

    飛豹戰(zhàn)斗轟炸機轟然而止，人們紛紛脫帽抬頭肅立，注目著以指尖隊低空通過的四架飛機。

    接下來便是關鍵一幕，編隊無名指位置的3號機向上拉起，脫離編隊，急轉高飛，象征著遠去的空中戰(zhàn)士。告別曲響起?！伞瘬舻臍?0ASV出現在了地平線上，他作為石毅董事長的親屬最后登場悼念。這架三角翼戰(zhàn)斗機將前后緣襟翼全部放下，牢牢控制著空氣，緩緩托舉著飛機前行，速度莊重而緩慢，遠遠看去就好像靜止了一樣。發(fā)動機以最小推力工作，朝后‘射’出的熱噴流如同半凝固的膠質，緩緩瀉出，不發(fā)出一點聲音。

    臨近教堂區(qū)域后，‘蒙’擊進一步收回油‘門’降低推力，飛機在控制軟件的介入下，開始過渡狀態(tài)飛行。機翼根部的引‘射’槽口緩慢而整齊地打開，就如同經受嚴格訓練的儀仗隊騎兵，動作干凈利落，慢而到位。接著，二元矢量噴口完全關閉，巡航發(fā)動機雙段關節(jié)對向扭轉，熾烈的噴流由向后推進改為向下‘射’出，整架飛機的托舉由機翼升力完全轉為發(fā)動機的推力，在空氣中懸浮著。

    ‘蒙’擊開始‘精’確調節(jié)飛機的零位狀態(tài)，同時稍微加大推力，讓飛機機身穩(wěn)定保持在輕微低頭的姿勢，以示默哀。然后配合舵效，讓發(fā)動機巡航噴口略側向扭轉，襟翼穩(wěn)定姿態(tài)，讓這龍脊戰(zhàn)獸緩緩側滑。

    機頭指向始終畢恭畢敬地微低頭面向教堂，機身則開始向側面滑移盤旋，飛機就像是倒指的時針，以教堂為中心開始畫圈?！伞瘬糇谧搩龋@個艱難的姿勢需要全神貫注地介入‘操’縱，稍有突風便會失控。他必須隨時做出反應。

    不過，這個狀態(tài)的視野也空前良好，大地像是收進了巨大的卵形空間，讓人一覽無余，完全吸納到自己的眼眶中。

    地面，小教堂古樸而神圣，四周全是身著黑衣的人群和黑亮莊重的儀式車輛。這里剛下過雨，就連柏油路和‘裸’‘露’的土地也顯得又‘潮’又黑。

    ‘蒙’擊慢慢地盤旋，他注意到了一個人，非同尋常。

    一位年輕‘女’士出現在了教堂的正‘門’，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身材修長勻稱，一襲黑衣素服，黑‘色’的薄紗遮著一頭秀發(fā)，若隱若現的面龐顯得韻味十足。更令人稱奇的是，她的身姿和儀態(tài)端莊得有板有眼，必定是有著極高社會地位的‘女’‘性’，她就像個真正的、社會學意義的偶像，為了不讓自己的臣民失望，即便是內心里再悲哀或痛苦，她也不會有半分的失態(tài)。舉手投足永遠是那樣矜持有度，卻又落落大方。

    很多‘女’士都有這樣的氣質，出場便能將四周人群虜為自己的奴仆，讓男‘性’發(fā)自內心地甘愿臣服。但這名‘女’子的影響范圍實在太大，目力所及之處，沒有四顧之人。

    ‘蒙’擊繞場三圈以示鞠躬。

    終曲奏響。

    無線電中傳來了欣蒂的聲音：“‘蒙’擊，她就是石毅的養(yǎng)‘女’，王湘竹，也就是你所知道的‘酒芯糖’?！?br/>
    “我看到了。”‘蒙’擊注意到這位素孝一身的‘女’子也在注視著自己，這是一種致意，禮貌有度，“我一直以為她是前美住民。”

    “也算是啊，她的家族是秘密戰(zhàn)爭的苗族人后裔，越戰(zhàn)結束后就移民美國了。諷刺的是，新的戰(zhàn)爭爆發(fā)后，她的族人再次逆向遷徙了?！?br/>
    “這個外號是誰起的？我是說酒芯糖?！?br/>
    “她的母親，似乎，湘竹的音節(jié)在前美大陸不太好拼讀呢?！?br/>
    “那九號甜心是她在戰(zhàn)前參加歌手選拔時用的名字？”

    “這我還在確認，戰(zhàn)前的資料很難查詢的?！?br/>
    “是這樣?！彼３种鴻C頭前傾，利用戰(zhàn)斗機的光電系統仔細觀察著這位‘女’士。雖然身材瘦高而出眾、薄紗‘蒙’面，但仍能感覺到她散發(fā)出的古老東方氣質。

    ‘蒙’擊這時候覺得她有些可怕，他莫名其妙地覺得，這位王湘竹雖然還是個年輕‘女’孩，但卻有著逾40歲‘女’人才擁有的成熟氣質，仿佛是從地獄歸來、閱盡苦難，前來拯救眾人的圣潔之人。

    她太過成熟，樣貌卻幼嫩得不相稱?！伞瘬魪膩頉]有見過這樣的‘女’子，他開始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說在戰(zhàn)前，王湘竹還是個偶像藝人，現在已經是個真正的圖騰偶像了。她似乎能夠影響這里的‘精’神與戰(zhàn)意。怪不得，年紀輕輕就可以控制父親留下的石獅軍事公司。面對眾多南方自治州的上流人物、軍閥和自由傭兵領袖，她毫不怯場，甚至說是游刃有余。無論對方身份高低黑白，她都通曉各個領域的‘交’道方式，和所有人都非常熟絡。來賓一一來到她的面前，她就像接受朝拜一般、與每個人相互擁抱，彼此親‘吻’面頰?！伞瘬艨梢钥吹?，她承擔起了何等沉重的責任。殲10ASV準備退離。平視顯示器中央，‘蒙’擊看到欣蒂和這位王湘竹相互擁抱，致禮。欣蒂顯然是在向對方介紹自己，他看到這位王湘竹再次仰起頭，掀起了黑紗，向他致以禮貌的微笑。這是一位五官鮮明、面部輪廓‘精’致的‘女’子。黑‘色’的長發(fā)自然垂下，披在肩上。黑‘色’的雙眸明亮透徹?！伞瘬糁挥X得，她像極了某個人，可是自己就是想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