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著她成長，不知不覺，很多言行，很多思維方式，都和她非常相似。有時候，他跟她相處，跟她談話，跟她講一些事情的時候，但覺得她的回復(fù)，她的神情，都讓他想起那個人——馮太后！將他一手塑造的女人?。?！最初的幾年，常常讓他產(chǎn)生一種極其微妙的情感。是恨是愛？根本說不清楚。

    所以，他一直不讓她做皇后！拖著拉著，理由合情合理，理由卻根本站不住腳。

    都敢遷都的男人，難道不敢廢黜一個陋習(xí)？

    只是，他那時不愿意而已——

    就那么奇怪，那么微妙的不愿意。

    外人想破了頭都不明白，就連他自己有時候都不完全明白——也不敢明白。

    直到她和他決裂了，直到馮妙芝進宮了，直到他看到那么相似的兩張面孔——都是女人，這有什么區(qū)別呢？？任何女人，難道不都是一樣的么？？有時，他并不知道誰是誰，有時，覺得自己并無愧對太后和妙蓮，反正皇后是讓馮家的女人做了，這就行了！至于給了誰，并不重要?。?！……只偶爾心底又覺得遺憾，又負(fù)疚，就那么陰差陽錯的，當(dāng)了皇后的女人——終究不是她馮妙蓮。

    終究不是太后為自己選定的路。當(dāng)他親自把皇后的鳳冠從馮妙芝頭上取下來的時候，誰曾認(rèn)為就沒有勝利的感覺？？？——否則，那么精明的一個人，憑借馮妙芝的花言巧語，憑借馮老爺?shù)慕忝脙号信?，又豈能讓他受到任何蒙騙？？

    勝利了么？

    卻不料，這一去，代價如此之大。

    人的心理，某一瞬間的陰暗，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就連他拓跋宏，也不例外。

    竟然曾經(jīng)為此斗氣——想來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時，藏在心底很久很久的包袱，就連困擾了他那么久的壓抑和郁悶，統(tǒng)統(tǒng)地都不見了。

    反而是馮妙蓮，靜靜地聽著。

    竟然覺得了解和同情——因為憐憫而滋生的那種同情。

    他這個皇帝，著實不容易。

    首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