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正想請司徒莉、冼小莉找一處僻靜之地,慶賀一下他拿了這個“狀元獎”,不承想,學校通知,參加古詩文大賽的前30名學生,今天上午10點到學校操場集中。
“上午10點,不是剛好上完了最后一節(jié)課的時間?”龍飛的心“突”地跳了一下。
學校操場草坪的草幾度枯榮。校園邊上的那幾株參天梨樹幾度花開果壓枝頭。
太陽,在高空射下無數(shù)烤人的熱箭,大地像一個大火盆。
寬闊的操場上更是熱浪炙人。
操場上,30名考生依時而到,用手為扇使勁地搖著,也沒法使燥熱的身軀增添涼意。
體育老師王曉健身著一件白色背心,一條白色短運動褲出現(xiàn)在操場上,吹著哨子帶領考生繞場漫跑。
20圈漫跑過后,王曉健宣布漫跑結束。
那些自小在城里嬌生慣養(yǎng)的考生,汗珠順著他們白嫩光滑的臉上像涓涓小溪般往下流淌,身上的衣服和著大汗貼在皮膚上,憋悶難受。一時之間,只感到又累又饑又渴,一個個坐在樹蔭下喘氣。
龍飛雖然來自農村,也感到不好受。
司徒莉已勞累過度,加上酷熱煎人,當她一坐下來,竟然倒在了樹旁。
“龍飛,快過來呀!司徒莉中暑了?!辟±蛞姞?,急著喊龍飛過來。
龍飛連忙走過去,替她按揉鼻孔下的“人中”穴位,好一會,司徒莉才恢復了常態(tài)。
正在這時,“分雪梨了!分雪梨了!”校工張一池在操場外大聲叫嚷著。
龍飛與他們跟著張一池,來到了校園前的一個草坪上。
草坪的一側,擺著大大小小的籮筐,里面盛滿了青青綠綠的雪梨。
不一會,30名考生都到齊了,劉文龍不知從那里冒了出來。
“啊,校長!”龍飛的心弦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猛地撥動了一下:學校里分東西吃,只須校工或辦公室的人員在場分就行了?,F(xiàn)今劉校長為什么要親自前來作主持呢?這是一個異常的跡象。
校園里的那幾株梨樹,每年天氣炎熱的季節(jié),青綠的梨子掛滿了枝頭,劉文龍便會安排和校工去采摘梨子,然后,分給大家嘗吃。
劉文龍來到草坪后,側頭問余偉文道:“前30名考生到齊了沒有?”
“到齊了?!庇鄠ノ拇鸬?。他早已從王曉健那里掌握到人數(shù)。
劉文龍把手一揮:“既然都已經到齊,那就開始分雪梨吧?!?br/>
余偉文征詢地:“每人多少個?”
劉文龍:“三個。”
“好?!庇鄠ノ霓D身大聲地吩咐工作人員,“每人分三個?!?br/>
于是,工作人員抬著籮筐,來到列好隊的30個考生跟前,給每人分了三個雪梨。
校園的雪梨多誘人,青綠的皮像一層薄薄的翡翠,一口咬下去,梨汁清甜如蜜,沿著喉嚨咽下去,令人回腸蕩氣,清美無比。
今天又是一個大暑天,爬在樹上的蟬兒也耐不住熱魔的肆虐,使勁地大聲聒噪著。
那幫被酷熱折磨得十分難受的考生,在列隊時,看到籮筐里碧綠的雪梨,早已垂涎欲滴。
如今,雪梨分到手,各人即大口大口地嚼了起來,不到一會兒,似犁庭掃穴、風卷殘云,如果是往日,已吃到梨核處便將它丟掉了。
但是今天,眾考生都將梨核咬了再咬,吃了再吃,一直到各人面前僅剩下三顆小得不能再小的梨核方肯罷休。
這一回,劉文龍坐在草坪的樹蔭底下,也像考生們一樣,將那三個雪梨全都吃掉了。
余偉文心中犯疑:“本來,分雪梨吃是平常事,每年都要分幾次,但為什么這一次劉文龍如此的重視呢?”
就在余偉文摸不著邊際之時,劉文龍突然站了起來,對余偉文說:“開始敲鐘?!?br/>
“為什么在這正午時分,劉文龍驀地興起了打鐘的念頭來了呢?”余偉文更感到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側著腦袋問劉文龍,“是安排什么人去打鐘?”
劉文龍捋了捋頭發(fā),道:“那30個考生,全部都要到鐘樓那邊去,每人敲兩下鐘?!?br/>
“好?!庇鄠ノ恼镜讲萜旱母吲_上,將劉文龍的話大聲地再傳達了一遍。
傳完話后,余偉文返到劉文龍的身邊,問:“劉校,該誰第一個去敲鐘?”
劉文龍神色莊嚴地向余偉文道:“你是古詩文大賽的主考官,你力推王韋一參加市大賽,當然該是你的高足第一個敲鐘啦!”
“好,好,多謝校長!”余偉文滿心歡喜,劉文龍這樣的安排,無疑是向全校師生宣布,王韋一才是劉文龍所要推薦的人。
鐘樓在大禮堂旁邊,而大鐘在二樓吊掛著。
“來,我領你們前往?!眲⑽凝堊咴谧钋懊鎺贰?br/>
王韋一第一個上到鐘樓。
那口銅鑄的大鐘高吊在鐘樓的梁上,足有千斤重。
與往日不同的是,這口鐘起碼比往時吊高了三米,人跳起用手也摸不著,連那根鐘槌也不見了。
王韋一問劉文龍:“校長,那根鐘槌呢?”
劉文龍搖著腦袋:“我也不知道?!?br/>
“沒鐘槌怎能敲鐘呀?”王韋一雙手一攤,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沒法敲就不敲吧!”
王韋一無奈地:“這……”
“下一位!”劉文龍已對王韋一下了退下吧的命令。
跟隨著王韋一后面的是三1班的丁智達,他應聲走到大鐘前。
有如長江水的后浪推著前浪,時不待我,勢不饒人。王韋一不再敲鐘就要讓給下一個。
后面的人要上來了,王韋一像被戳穿了皮球一樣泄了氣,只好苦著臉,垂頭喪氣地走下了鐘樓。
不久,滿懷希望的丁智達站在大鐘下,翹首望了望,也是嘆息了一聲,如王韋一一樣,苦皺眉宇,一臉無奈地從鐘樓走了下來。
其他的考生,一個個和王韋一、丁智達一樣,懷著興沖沖的心情走上鐘樓,卻又是耷低著腦瓜,掃興地從另一頭走了下去。
那口經歷了數(shù)千年的古鐘,高高地懸吊著,目睹著它下邊發(fā)生的戲劇性的一幕,不聲不響,那種氣氛,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沉寂。
30名考生的長隊列快要消失了,劉文龍舉目望去,那個龍飛默默地站在隊列的最末端,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泰然,那么的自信。
輪到龍飛了,他把目光迎向劉文龍,小聲問道:“校長,是敲兩下鐘嗎?”
“嗯?!眲⑽凝堫M首點頭,“你能敲兩下鐘嗎?”
龍飛點了點頭:“能?!?br/>
劉文龍:“那你就敲吧?!?br/>
“遵命!”龍飛用往褲袋一掏,拿出一個東西,大喊一聲:“著!”那樣東西像飛砣一般,向高懸在鐘樓的大古鐘飛馳而去。
“當——!”
“當——!”
兩下洪亮而悠長的鐘聲從鐘樓上傳了開去,把鳴叫的秋蟬也嚇飛了,把棲息在梨樹上的鳥兒嚇得飛得遠遠的。
王韋一的心里一震:“難道這個人能插翅飛上去敲鐘?”他忍不住奔上鐘樓,只見地板上躺著兩個雪梨。
那些已裂開的雪梨,仿佛似張開的嘴巴,正朝著他嘲笑,王韋一的心有如針戳。
劉文龍正站在一邊,捋著那頭西發(fā),向著龍飛微笑。
那仍在校園蕩著回音的鐘聲,似乎從耳膜鉆進王韋一的五臟,震得他十分難受。
在王韋一看來,這哪里是兩下簡單的鐘聲?這分明是黃鐘大呂,天鼓雷音!
這是向自己敲響謀奪一中學霸的警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