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天后淚灑紫云仙澗2

    火紅的衣裳在空中糾纏，黑色長發(fā)在凌亂飛舞，耳上用上好瑾瑜做成的墜子卻叮叮打在臉上，打出徹骨的寒冷。

    姨娘將我抱在懷里，慢慢落下凡間。

    她速度極慢，讓我沒了耐心，抽身飛離她的懷抱。從空中剛剛落下，母親卻狠狠一掌摑在我臉上，將我摑倒在地。她怒喝：“玉瑤，你可知道，你這樣傷了姨娘，她好心接住你，你耍什么孩子脾氣？”臉上火辣辣，心里卻更是揪緊。

    姨娘忙勸道：“姐姐，她還小?！?br/>
    母親火冒三丈，“一萬歲，還小么？”

    我心里絞痛，跪在地上咆哮：“從小到大，你正眼都不瞧我，還跟眾神一起勸王父將我放逐。從小到大，都是姑姑帶我，你有什么資格打我……”

    母親睜大眼，再次揚起手，她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只是在空中發(fā)抖，想必是怒極。她手掌揚了半天，終是放下，指著我鼻子罵：“憑我是你母親，憑你是我生的，我讓你死便死，我讓你生便生?！?br/>
    姨娘捉住母親的手，悲痛道：“姐姐，她還是孩子，許多事她都不知道，都不清楚，你何必跟她說這翻氣話?！币棠镛D(zhuǎn)過頭勸我：“瑤兒，你母親將你放逐，是擔(dān)心你王父容易發(fā)現(xiàn)你的妖氣……”

    我眼淚濤濤而下，只是難過地咆哮，“她不是我母親，我肯定不是她親生的……哪有母親可以對女兒下那樣的毒手，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能……”母親狠狠瞪著我，連眼神都在發(fā)抖，我迎視她，淚流滿面，“說不定我是哪只妖精生的……所以才會引那鳳凰**……”

    話音沒落，又是“啪”的一聲響，母親又是一個耳刮子摑在我臉上。她額上青筋在暴跳，已是氣的不行。她忽然又是揚起手，聲音發(fā)抖地說：“好，好，你如此想的便是好。如今，便讓我殺了你這只妖孽，省的你以后為禍人間?！彼终瞥也弊优^來，姨娘卻擋在我面前，“姐姐，你何必跟小孩子計較?！?br/>
    母親瞠大眼，死死瞪著我，眼中卻突然沁出淚。

    我心跟著又是一震。

    印像中，這是母親第一次流淚。

    母親轉(zhuǎn)過頭，雙手背在身后，聲音亦是凜洌，“那你，便將這自稱妖孽的東西，留在這紫云仙澗?！?br/>
    我低下頭，咬著牙，眼淚披了滿面。

    跪了半天，姨娘才輕輕道：“瑤兒，姐姐走了?！蔽移鹕?，姨娘掏出手絹，替我細(xì)細(xì)擦著臉的淚，不知怎么，她手竟然在發(fā)抖。

    就在這時，天上突然沖下幾十只鳳凰，在姨娘頭頂盤旋。姨娘看著鳳凰，揮了揮手，淺淺笑道：“鳳凰，你們各自去玩，等會，我再來陪你們……”

    我突兀就恐怖地盯著姨娘，問：“姨娘，你不是說我母親給你下了結(jié)界，如今，你這結(jié)界呢？自動消失了？”

    姨娘勉強一笑，有些支吾，“大約是姐姐，剛剛將結(jié)界給打開了……”

    我道：“你怎不說，前頭是你故意不讓我見你？你們到底瞞了我些什么？”話音剛落，我便聽到了朗朗晴天上悶雷在吼。

    心口，陌名的疼痛。

    眼前的姨娘，怎么會讓我，有種活生生被人剝離的痛楚。

    這漫天的鳳凰，這火紅的衣裳。

    到底，瞞了我些什么？

    水光瀲滟，黑壓壓的虹鱒魚麇集在湖泊邊，姨娘靜靜站在一旁，只是不做聲。我斜斜看了她一眼，那火紅的衣裳，高高重新挽起的飛天髻，不知怎的，每次看到那張相似于母親的臉，讓我心里一陣難受。

    姨娘說：“瑤兒，許多事，你不知道比知道要好?！?br/>
    我生來便是妖孽。

    生來便妖氣沖天。

    這些，難道都不需要懂。

    姨娘輕輕一嘆：“瑤兒，回殿里去吧。你坐在這里，也出不去。”我坐在湖旁，坐的雙腿有些發(fā)麻，我朝空中一個翻身，落在靈霄寶殿門口，腳下卻是一個踉蹌。再次有雙手將我扶穩(wěn)，膚似白瓷。

    我推開姨娘，踏進(jìn)殿里。

    靈霄寶殿里頭跟天庭是一個模子，我冷冷掃了眼殿里，眼里再次酸痛。

    “玉帝，請將玉瑤公主放逐下界?！?br/>
    “玉瑤雖是玉帝的女兒，可是，哪個仙人不知，她出生時，引來漫天的鳳凰**而亡……而且天后宮殿雖是仙氣強大，可是仿佛有股妖氣沖天?！?br/>
    聲聲懇求，震碎了心，摧碎了肺。

    可現(xiàn)在，那一切竟然全是真的。

    “瑤兒，你是公主，你的父親是玉帝，你的母親是天后。你是王父最疼愛的女兒，就算違了眾生，王父也不會與你分離?！?br/>
    “假如眾神湮滅，我們只是尋常的凡人父女，那該有多好！”

    我憋著滿眼的淚，十指慢慢攥的死緊。那一幕一幕，怎的又浮現(xiàn)在眼前。明明已經(jīng)刻意淡忘，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再想王父，不要再想跟他做父女。

    可是心，怎的還是這樣痛，仿佛被人拿著尖刃的刀，活生生在剮。

    那血，慢慢的，一點一點沁出心臟。

    堵死了嗓眼。

    只是無法呼吸，

    只是痛不可抑。

    我一屁股坐上那寶座，這寶座，世間最好的紅色瑾瑜制成，手指摩上去，光滑冰冷。王父，你亦是坐在如此的地方，心心思念著瑤兒？

    我眼淚“撲撲”而下，卻只是倔強的睜大眼，一聲都不哭出來。

    姨娘叫了聲“瑤兒……”

    我恍若未聞，應(yīng)都沒應(yīng)。

    她坐在我身旁，輕輕將我抱在懷里，她手指輕輕摩紗著我的腦袋，慢慢道：“想哭便哭出來……”

    我手指錚錚的攥緊她的衣袖，淚流滿面，卻始終噤聲不語。她的淚，反而掉在我頭頂，滾燙的嚇人，“瑤兒啊瑤兒，你可不可以哭出來？”

    為甚么要哭？

    我是玉帝的女兒。

    我的王父權(quán)衡三界，統(tǒng)御萬靈。

    我的母親，無邊法力，無所不能。

    我的姑姑，為了我，甘愿死去。

    這樣的我，擁有世人羨慕的一切。

    即是這樣，為何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