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下驚的朝后退去,躲避不及,慢了一步,右臂被劃和肩甲處皆掛了彩,鮮血直流。腥紅的血液從肉里滲了出來,很快染紅了我的上身穿的一襲白衣。伴隨著先前白蓮花的堂哥和蘇洛寒對打時,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嘍啰射給我我的冷箭所受的皮肉傷以及方才替蘇洛寒只身擋過的刀傷,一陣陣嘶心裂肺的疼痛隨之而來。
白蓮花的堂哥興許是鼓勵面子,并沒有叫那些在旁邊看著干瞪眼的人一起朝我發(fā)起攻擊,只說這么個小丫頭騙子他都搞不定活了數(shù)萬年算是白活了,不允許任何人插手其中。
見我從始至終都沒有使用任何有關(guān)法術(shù)的攻略和心術(shù)法典,心下松了一口氣,剎那間,那把暗藏著青色的匕首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匕首在空中虛虛實實,如蛇吐芯一般,兇狠無比的再次朝我的面門刺來!
顯然,他想告訴我,我不自量力只有死這個下場等著我。
我步伐詭異輕而易舉的靠近他卸了他的一只胳膊,他起了防備知心,著實有些難對付,這大概就是沒有實現(xiàn)經(jīng)驗的短處吧?
而我的身子亦不像自己原來的身體那般靈活,反而猶如鐵一般沉重,絲毫沒有力氣去抵擋對方招招致命且源源不斷的攻勢。心有余而立不足。
危險將至,我無比焦灼的緊皺著眉,一把將快要抵達自己面門的匕首鋒利的刺尖上,緊緊握在手里,手心的匕首隨著匕首的手柄緩緩滴落至地面,痛苦的哼了一聲,而后適時使出渾身的力氣連帶著白蓮花的堂哥,猛的一甩,閃電般的踢出一腳,將白蓮花的堂哥踢向最邊上,
白蓮花的堂哥那高大肥胖的身軀直直的飛了出去的同時,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由始至終都沒說過一句話的蘇洛寒也不例外。
我知道這是一個難得的契機,不然等到白蓮花的堂哥以及這些虎視眈眈的圍著我和蘇洛寒的人完全反應(yīng)過來我多半就無法壓制的住對方了。并且很有可能真的命喪當場!
思及此,我迅速屏氣凝神,左腳向后退了七尺,隨即手腕一番,將實訓場四周高大的樹正隨著風飄飄而已的落葉飄向地面時,迎風揮出,化出一道流光,直直射進了尚未反應(yīng)過來的白蓮花的堂哥的喉間,腰腹處,借著皎潔的月色寒光四起。
只一瞬間,不僅是白蓮花的堂哥,還有那些個虎視眈眈舉劍圍著我和蘇洛寒的這群人,人倒葉落。
慘叫聲,此起彼伏。
結(jié)束了。
不用去探白蓮花堂哥的鼻呼我也知道他已經(jīng)上小西天了。
因為我剛剛用的這個術(shù)法,是《異妖習咒》里的中階妖術(shù),并不如普通的法術(shù)一般,殺傷力極強。
只要施用妖法的人能使出,被傷者,必死無疑!
這是龍千野去元氣尊者那里之后,無數(shù)個難以入眠的夜里,我領(lǐng)悟到的一個妖法。
我魂術(shù)不精,卻對學習妖法異常的敏感。
此時,真的滿地的尸體,一眼望不到邊。
而我,解決掉了自己的威脅。
寒風吹來,冰冷刺骨。
我的內(nèi)心也跟著劇烈的顫抖。找不到依托。曾經(jīng)鄙夷那些殺人如麻的人,而我現(xiàn)在卻成為了自己曾經(jīng)最為鄙夷的人。
殺生。我一直都是很反感的。阿娘和阿爹在我能記事的時候便告訴我說——————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惡業(yè)俱生,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啖。
因為剛剛真的是耗費了太大的精神力,現(xiàn)在放松下來,一時間有些體力不支,順勢仰躺到了身旁的梧桐樹階前,只覺眼皮猶如千斤重。
晃眼間,看見身子僵硬的蘇洛寒,一件沉寂的看著我。隱隱有絲期待。
對了,還有蘇洛寒。
他也看見了。
蘇洛寒發(fā)現(xiàn)我對上他的視線,他驀地出聲道,“爆發(fā)力不錯。領(lǐng)悟力也強。妖法,很適合你修煉。不久的將來,你興許可以活出你獨有的姿態(tài)。”
他眼底是有驚艷,但是除此之外的情緒,我沒有觀望的太出來。
“我明明裝的那么像,裝的連我自己都麻痹成功了信了,你是什么時候看出來的?”
因為白蓮花的堂哥剛剛每說一句話他都要叫我,所想表達的意思可以說是不言而喻。
然而正常情況下,身為一個正常人,遇到那樣的突發(fā)情況,基本上都是想著如何自救,而他卻一個勁兒的往我身上寄托希望,不停的用語言來刺激我,從昨天到現(xiàn)在,都是。
如果他不知道我所深埋心底的東西,他根本不可能還將生機賦予給我讓我替他站渡過難關(guān),不對,因該說是我和他共渡難關(guān)。
所以蘇洛寒他又是從什么時候知道的呢?
“秘密?!?br/>
……這也能當秘密?
“于小呆,其實你才是最可怕的,藏的這么深,成功的騙過了所有人,你連你自己都騙,還有什么是你辦不到的?”
蘇洛寒一臉探究的看著我,想要通過我的眼睛去摸到什么,事實上他有點夸大其詞了。
我可怕嗎?
并不!
可怕的是他們!是他們這些權(quán)利地位都在至尊之位的人,有時候只是一個眨眼便計上心來。讓你毫無防備就被利用,被當做魚餌,甚至死都不知道為何。
我只不過是想要更好的保護自己而已,沒有想過要害任何人,這有什么問題嗎?
“這句話應(yīng)該我來說。”
“哦?”
“你擅長攻心,而我,輸給了你。成功的被你平日里看似毫不起眼的語言和動作感染了。今天,因為你,我想也沒想的把自己都豁出去!你說,我該怎么對你呢?”
我低垂著眼眸,不敢去和蘇洛寒對視,害怕聰明如他窺探到我深埋心底的東西。
即便我隱藏了自己很多東西,可是如果對手是平日里來無影去無蹤的蘇洛寒,我怎樣都沒有打敗他,贏的可能。
現(xiàn)在,這么好的一個機會擺在我的面前,白蓮花的堂哥說了,蘇洛寒如今中了追魂香,動彈不得,這無疑是我出手解決他最好的時機。雖然有點勝之不武,可是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白蓮花的堂哥其實有點不足為懼我都怕以防萬一放了大招給解決掉了,反觀蘇洛寒,他如此深沉的一個人,攻于心計,除了他自己,從來沒有人能能猜到他內(nèi)心所想。
我的暴露,他肯定在方才就已經(jīng)整個權(quán)衡利弊了一遍,我不殺他,那么此后我會不會無形之中成為他要做什么事的阻力,甚至是絆腳石?那到時候,選擇權(quán)便在他的手上,他想把我抹脖子送上小西天簡直輕而易舉。
“你殺了他們所有人,只不過是保險起見,我知道的?!?br/>
我并不意外他猜的答案。他這么聰明,可以說是動動手指頭都能想到。
蘇洛寒見我沒有表態(tài),臉色徒然一沉,“是不是連我你也想要鏟除異己?”
我還什么都沒說,蘇洛寒就搶在在了我的前面。
“你覺得呢?”
我當即支撐著雙膝,咬牙站了起來,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靠近蘇洛寒的身邊,仰視著他高大的身軀。
“真能下的去手?”
“怎么就下不去手了?我可是很冷血無情的?!?br/>
我時常說別人冷血無情,但其實只有我自己知道,自己才是最冷血無情的那一個。
就憑他幫我的那些小恩小惠?
是,他是在東城收留我三個月,可他總有他的目的,并不只是單純的想收留我。
后來他走了,一走就杳無音信,打從我從肖尊立的魂愿閣以亡心的身份出來,他都一直再沒有出現(xiàn)過!
再次見到他,似乎也不是個偶然,他想拿走我腳底的東西,人啊,都是這樣,不是有一句話叫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么,我也沒太介意他為了謀求自己的一己之私,讓我的人生出了這么大的變故,經(jīng)歷了這么大的一個轉(zhuǎn)折。
直至前些時間再遇見,他又故伎重演說什么心悅于我喜歡我,我感覺我的智商受到了嚴重的侮辱!
真他媽拿我當傻子嗎?
經(jīng)久未見他媽的來跟我提什么喜歡提什么愛,是個人都不會信的好嗎?
何況我已經(jīng)在龍千野的身上習得了一次教訓,再也不敢輕信他人!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他幫過我不論目的何在那都算是幫了的,我也承認。
所以,我對蘇洛寒他只有感激,可我一向恩怨分明,感激歸感激,我呆在這異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認清了這個世界的潛規(guī)則,今天,我必須要解決掉蘇洛寒,不然,此后陷入人身安全危機的便是我,在這個風起云涌的異界,生存法則就是這么殘酷!
我不干掉別人,就會淪為別人的刀下亡魂。
“好吧,今天算我認栽,若換做平日,你根本連動我的機會都沒有?!?br/>
“別怪我投機取巧,我也是逼不得已,你們都太強了,而我不過是你們這些強者腳下的螞蟻,我的周圍,我的天地里,四處都彌漫著灰塵,在我眼里那阻礙我翻山越嶺的高大威猛的山包,在你們眼里只不過是還沒你們的腳底高的小土堆,我的一切偽裝不過是想讓自己這只螞蟻有一天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看到更高更遠的地方,而我羽翼未豐之時,過早的冒出端倪,只會讓你們一腳踩死,我只好呆在你們強者的腳邊按兵不動,才能規(guī)避風險。為自己謀得進步的空間和時間。”
“當然,不管你之前有什么目的,你都有幫助過我,這一點是無法磨滅的事實,我是想要感激你報答你來著,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偏離我原來的預想,偏離了原來的軌跡到演變到如今這步田地。誠如你所說,換做平時,我一根汗毛都動不了你,可是今時不同往日,你中了那什么追魂香,我也是逼不得已才趁人之危。”
“真的……對不起?!?br/>
“決定好了?不后悔?”
“嗯。興許會后悔吧?但是與人搏命我機謹?shù)男娜莶坏梦要q豫和多想。所以你也別再心存什么幻想了,對我攻心沒用的,我已經(jīng)對你做好了十足的防備,現(xiàn)在,我只想殺了你,永絕后患!”
說完,我半點不曾猶豫,轉(zhuǎn)身去到白蓮花堂哥的身邊,從他的腹部抽取出自己剛剛抬腳射去的那把匕首,拾在手心里掂了掂,只一瞬間,我以剛剛對待白蓮花的堂哥同樣的方式將那把冒著血淋淋的利刃直直投向了身后的蘇洛寒,聽到匕首噗嗤一聲捅入蘇洛寒的腹間,幾乎是同一時間,我轉(zhuǎn)身扭頭看去,他無意識地發(fā)出一聲叫喊,竟然!竟然伸手去摸那匕首的炳身,他,他不是中了那什么追魂香不能動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