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孤獨逃亡
第二百九十二章孤獨逃亡
慕海顏雖然詫異,但還是點了點頭。
“小雨睡了,那我先去超市買點東西,你今晚不回家,那我們明天在家里見吧。”
程牧禾看了一眼時間,準(zhǔn)備要走。
“牧禾!”
她追上兩步,下意識地喊住他。
“牧禾,我的心里不安靜,七上八下的,總覺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可是,這一次出差,你能不能另外派個人去,你別去了?”
慕海顏一臉祈求地問道。
程牧禾心中一痛,她……其實還是在乎自己的啊。
但他表面上還要做出云淡風(fēng)輕的表情:“傻瓜,這是說的什么傻話啊?都安排完了,接待方那邊都知道是我親自過去,我換成其他人,對方說不定一生氣,連談都不用談了,直接放棄合作?!?br/>
慕海顏只好點點頭。
“我忙完就回來,你和小雨還等著我呢,我知道?!?br/>
他笑了笑,走進(jìn)電梯。
第二天中午,慕海顏回到家中,發(fā)現(xiàn)程牧禾已經(jīng)在廚房里忙碌著,餐桌上的花瓶中則是插著一大束嬌艷欲滴的粉色玫瑰,剛修剪過,花瓣上還帶著水珠兒,四周搭配著洋桔梗,同樣清新可愛。
她脫了外套,要去幫忙,卻被程牧禾推了出來。
“不用你幫我,你這個小麻煩精只會幫倒忙。上樓去洗個澡吧,等你下來,差不多也能吃了?!?br/>
他系著圍裙,熟練地翻動著炒鍋里的菜。
“這么嫌棄我的手藝,1;148471591054062好像也沒那么差吧……”慕海顏悻悻說道,然后低頭聞了一下袖口,皺著眉頭,她自言自語道:“怎么好像總是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我還是上樓洗洗吧。”
程牧禾接口道:“是啊,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我這里還有幾個菜,一樣樣來?!?br/>
慕海顏應(yīng)了一聲,蹬蹬蹬跑上樓去了。
她沒急著洗澡,而是拖出程牧禾的行李箱,先是襯衫,然后套裝,再搭配領(lǐng)帶,最后是內(nèi)褲襪子,各種小件,分別放好,還用小便利貼貼在整理袋外面,這樣他不用拿出來,一看就知道里面都是什么。
都收拾好了,慕海顏拉起行李箱,放到一旁,自己去洗澡。
等她換了衣服,走下樓的時候,程牧禾也剛好端出最后一道菜。
“你是饞貓鼻子靈,時間剛剛好,我本來還想著,你要是不下來,我就得上去喊你了?!?br/>
他放下盤子,摘掉手套,笑著說道。
慕海顏笑嘻嘻地邀功:“我把你出差的行李都收拾好了,還是參照以往的標(biāo)準(zhǔn),衣服褲子什么的,我先按十天幫你帶的,不知道夠不夠?對了,隔層里還放了一萬塊現(xiàn)金,以防萬一。”
程牧禾臉上一頓,表情里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但他很快微笑著點頭:“足夠了,酒店里也有洗衣房,隨洗隨干,不用帶太多?!?br/>
“好了,吃飯吧?!?br/>
他主動幫慕海顏拉開椅子,請她坐下。
“現(xiàn)在吃晚飯會不會早了一點,才三點多呢?!?br/>
她看見桌上還擺著一瓶紅酒,不由得笑著說道。
“一邊吃,一邊聊,不趕時間,我們可以慢慢吃,一直吃到七八點鐘。湯還在鍋里,慢慢燉上幾個小時,剛剛好?!?br/>
程牧禾也看了一眼時間,然后摘掉圍裙,在慕海顏的對面坐了下來。
他做了八菜一湯,實在太豐盛了一些。
“來,少喝一點酒?!?br/>
程牧禾主動幫她倒了一小杯紅酒,也給自己倒了一杯。
“好久沒有一起單獨吃晚餐了,真懷念這種感覺。”
慕海顏深吸一口氣,由衷地感慨道。
鮮花,燭臺,美食,美酒……
她舉起酒杯,和程牧禾輕輕碰了一下:“謝謝你親手烹制的大餐!幸好我沒有去廚房摻和,不然恐怕不會這么色香味俱全!”
他也大笑:“沒錯,的確如此!”
兩個人相視而笑。
程牧禾的手藝的確不錯,雖然他不經(jīng)常做飯,不過每次一下廚,都是令人驚嘆不已,今天也不例外。
慕海顏最近都在醫(yī)院里照顧孩子,平時吃飯不是快餐,就是食堂,總體而言就是兩個字,對付。難得今天吃到了這么好吃的美味佳肴,她胃口大開,吃了不少。
倒是程牧禾吃得不多,只是微笑著看著她,偶爾抿一口酒。
“你也吃啊,怎么只有我一個人在動筷,你光看著???”
慕海顏疑惑地問道。
“哎,你不知道嘛,做菜的人,往往已經(jīng)在做的過程中得到了滿足,至于吃,就不是那么太在意了。何況我在廚房里,可以一邊做一邊吃……”
程牧禾笑著解釋道。
“好啊,原來你都是吃剛出鍋的,我說你怎么不讓我進(jìn)去,原來是怕我發(fā)現(xiàn)你一直在偷吃?。 ?br/>
她恍然大悟,佯裝生氣地說道。
兩個人有說有笑,真的如程牧禾所說,一頓飯從下午吃到了天黑。
“我給你盛一碗湯,補(bǔ)補(bǔ)氣血?!?br/>
程牧禾一直留意著時間,起身去了廚房。
等他出來,手上已經(jīng)多了一小碗湯。
“你又不喝?菜都被我吃了,你好像只喝了酒,看,一瓶酒都要被你喝光了。”
慕海顏無奈地指了指手邊的紅酒酒瓶,里面只剩下一點點了。
“這湯還是女人喝比較好,特意給你煲的。砂鍋里還有,我關(guān)了火,明早你自己熱一下就行了?!?br/>
程牧禾把湯遞給她。
一陣陣香味兒直往鼻子里鉆,慕海顏接過來,一口氣喝光,還不忘舔舔嘴角:“太好喝了!等你出差回來,我還要喝。我偏不學(xué)怎么做,就讓你做給我喝!”
他無奈,只好點了點頭,末了,又補(bǔ)充一句:“其實不難,我把需要的材料和做法都寫給你,你照著一步步做就可以了,多煲?guī)讉€小時,味道會更好?!?br/>
慕海顏搖頭:“一家有一個擅長做飯的就好了,我不想學(xué),反正我再學(xué),也比你差遠(yuǎn)了……”
說完,她搖了搖頭,小聲嘀咕道:“果然,一吃飽就會犯困,我是不是吃太多了?怎么一下子就困得要死,這才幾點啊,不至于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停地打著哈欠,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洗澡本來就累,加上又喝了一點酒。想睡就睡吧,我陪你上樓?!?br/>
程牧禾拉起慕海顏的手,將她一把從椅子上抱了起來,帶她回二樓的臥室。
一沾到枕頭,她就睡著了,快得詭異。
“顏顏,睡著了?”
程牧禾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地推了她兩下。
慕海顏哼唧兩聲,翻了個身,呼呼大睡。
這一次,他確定她是真的睡著了。
程牧禾在那碗湯里偷偷放了安眠藥,他問過醫(yī)生,這點劑量不會有什么問題,就是會讓人睡上一覺,比平時睡得死一些。
確定慕海顏睡著,他放下心,一言不發(fā)地坐在床邊,臉色沉峻,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牧禾在腦子里仔仔細(xì)細(xì)地回憶了一遍兩個人從認(rèn)識到現(xiàn)在的每一個重要時刻,包括剛才,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向上揚(yáng)起,這些都是屬于他最美好的記憶,他不會忘記,會努力記住,在以后的日子里反復(fù)回味,直到死亡。
等到夜幕完全降臨,程牧禾站起來,走到窗前,拉上窗簾。
房間里徹底暗了下來,床上的人睡得很熟,十分香甜。
他看見角落里的那個行李箱,將它拎在手上,一步步走下樓去。
最后查看了一遍家中的各個角落,確定水電煤氣等都關(guān)好了,程牧禾還順手拿出手機(jī),將各種費用都繳了,然后才拉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他坐在車上,凝視著二樓臥室的窗口,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然后發(fā)動車子。
車子開出別墅區(qū),程牧禾一只手撐著太陽穴,一只手把著方向盤,將音樂聲開到最大。
然而,他的耳邊還是能夠不停地回響起那一通電話里的每一句對話。
“醫(yī)生,我的情況到底怎么樣?請你對我說實話?!?br/>
“是這樣啊……那,那我現(xiàn)在需要做什么?”
“這么快?能再等等嘛?半年,哦不,三個月呢?”
“好吧,我盡快安排一下,也請你幫我安排一下,我會馬上去找你?!?br/>
“謝謝你,醫(yī)生。對了,這件事我自己知道就好了,我不想讓我的家人朋友都為我擔(dān)心,所以,請你不要再聯(lián)系他們了。”
程牧禾搖下車窗,任由冷風(fēng)掠過,吹得臉頰生疼。
他很想問一問,為什么是自己,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上天為什么要這么對待他!
可是,即便問了,也得到回答了,又有什么意義呢?
他一樣還是要站在懸崖面前,直面著死神。
風(fēng)呼嘯而過,將程牧禾的眼淚飛快地吹干,變得干干的,黏在臉上,讓那一塊皮膚都好像死了一樣,透著麻木。
他到了機(jī)場停車庫,辦了存車手續(xù),然后拉著行李去候機(jī)。
之前騙慕海顏是周五去出差,事實上,程牧禾買的是今天晚上的機(jī)票。
他不敢前往本地的醫(yī)院,榮寵的耳目眾多,要不了幾天就會露餡兒。所以,程牧禾委托醫(yī)生,幫他在申城聯(lián)系了一家醫(yī)院,還特地介紹了一位同樣是業(yè)內(nèi)權(quán)威的老同學(xué)做他接下來的主治醫(yī)生。
“程先生,經(jīng)過診斷,很遺憾地通知你,你是肺癌Ⅲ期,目前已經(jīng)失去了通過外科手術(shù)進(jìn)行切除的機(jī)會。根據(jù)我們這邊的臨床數(shù)據(jù),患者的存活時間一般在半年左右,但具體情況也會因人而異,心情好的話,可能存活時間會長一些,反之的話,可能會縮短?!?br/>
程牧禾獨自坐在候機(jī)大廳里,耳邊再一次響起醫(yī)生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