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呼嘯而過,橫梁上的六角宮燈晃來晃去,燈光從窗欞間隙撒出來,映得封淮臉半明半暗,神色復(fù)雜到了極點(diǎn)。
好個(gè)“三榮三恥”!
也不見得就比“三從四得”人道?
臭丫頭還真敢想。
“侯爺,還要進(jìn)去嗎?”蔣廣田問得小心翼翼。
封淮負(fù)手站在廊檐下,悠悠嘆了口氣,聲音不高不低,卻足以讓蔣廣田聽得清楚,“叫彭竹安來見我?!?br/>
蔣廣田吩咐小廝,“快去請(qǐng)彭先生來趟鐵硯山房?!?br/>
鐵硯山房,封淮日常辦公的地方,也就是俗稱的書齋。
世人只知封淮武將出身,卻不知他文武兼修,腹有乾坤。
故而,封淮在給他的書齋取名的時(shí)候,就用了鐵硯山房這四字,為此,他的老友彭竹安就沒少取笑他武人弄墨,嘩眾取寵。
不多時(shí),小廝來報(bào),“稟侯爺,彭先生喝醉了,怎么叫都不醒。”
裝醉?
“那就想辦法讓他清醒?!?br/>
蔣廣田一激靈,“侯爺,彭先生是侯爺多年好友,這樣做恐傷了和氣?!?br/>
彭竹安是神醫(yī),不是神仙,他也是血肉之軀,也會(huì)生老病死。
寒冬臘月天,一桶冷水兜頭澆下去,還不鬧出人命?
不那樣又如何,那老小子居然跟他擺譜。
“還是容老奴走一遭缶廬。”
“不必麻煩蔣管家,彭竹安來也?!甭暤饺说剑碇癜沧笫滞辛巳豢胀?,右手托著酒壇來了鐵硯山房。
“我說封老二,我不過偷了你一壺陳釀泡酒,要不要這么小家子氣?”彭竹安臉色泛紅,顯見喝了不少。
“我找你,可不是為這事?!彼皇橇邌葜耍重M會(huì)吝惜一壇酒。
偷酒這筆賬從此一筆勾銷了?
“大膽彭竹安,你居然聯(lián)合封七騙我?!?br/>
“我騙你什么了?”
“封七根本不曾受傷,你卻騙我說封七傷得極重,正因?yàn)樾帕四愕墓碓?,我才破例讓她搬進(jìn)緣緣堂養(yǎng)傷?!?br/>
若非封柔提醒他,他一直蒙在鼓里。
“小七的確受傷了,不過,不是背,是心?!迸碇癜才呐男乜冢瑸榉馄呓星?。
“你把話說清楚。”
彭竹安面皮一抖,“我之所以讓小七搬進(jìn)緣緣堂,一則為了緩和你們父女關(guān)系,二則,也是為了保護(hù)小七人身安全?!?br/>
“你在侯府也有年頭了,侯府治安有那么差嗎?你見過侯府幾時(shí)進(jìn)過賊?抑或丟過東西?”
“怎么沒有?日前就有采花賊摸進(jìn)小七院子欲行不軌之事?!毙姨澦薪绦∑呶渌嚢怼?br/>
“有這事?”
封淮拿眼看瞠目結(jié)舌的蔣廣田。
蔣廣田倒抽口冷氣,
“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情,也就我和小七二人知道,沒敢外揚(yáng),你們要不信,大可派人去調(diào)查,尸體就埋在眠云齋后院的花圃?!?br/>
那賊子不是愛采花么,那地兒絕對(duì)是福窩。
彭竹安將三只空碗依次擺開,酒壇開封,一股酒香撲鼻而來,彭竹安給碗里分別注了酒,擒了碗,神秘兮兮道:“來,干了這碗酒,再給你們透露個(gè)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