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冬天如狂刀亂舞,風(fēng)生冷的打在臉上瞬間有一種被刀鋒劃傷的刺痛。寒徹靈異的雪山之巔幾乎沒有行人的腳步,就算是再兇猛的靈獸也不涉足這隨時都有可能發(fā)生雪崩的山體。
風(fēng)云叱咤,烏云密布。這里的天氣就像是盤古剛開天辟地之時,四周環(huán)境驟變令人琢磨不透。山腳下很遠(yuǎn)處村落的村民傳言,這是因為銀河里的孤星時而在這里隕落,每當(dāng)十五月圓之夜,月朗星稀的夜晚清晰可見孤星拖著長尾墜落在雪山之巔。有不少窺望孤星隕落寶石的人試圖上雪山尋覓,卻都被強大的結(jié)界所困住或者喪命于暴風(fēng)雪之中。
雪山之巔上住著一位隱世的武林圣人,他年近古稀,身子卻還硬朗。銀白色的頭發(fā)披散而開,秀發(fā)的質(zhì)地猶如白色緞子一般,長度及腰。老者眼神卻深邃而堅定。山腳下的村民偶爾在皓月當(dāng)空的夜晚,透過薄霧可以看到山上映射出的迢迢青石小路,石面猶如鏡面一樣泛著微弱的光斑。每當(dāng)年尾,村民都要將自家牛羊抓來最肥嫩的供奉在雪山道口,等待著山上的靈獸享用,這樣來年可保來年一年的平安。這樣的風(fēng)俗,被山腳下的這幫村民不知何時開始傳承開來。
離著雪山之巔最近的村落,當(dāng)?shù)厝硕冀兴畽M村’,也許因為這里橫擋在雪山腳下。攔住了過往的風(fēng)雪,大家就這么隨口稱呼了起來??赡苁请x著雪山最近的原因,這里四季飄雪,只要有經(jīng)過的足跡很快就會被覆蓋住。所以商旅或是武林中人都過往不留痕跡,也讓這里叫做‘無影村’。但無論哪種說法,這里駐足的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們只知道這里有'逍遙堂',只有這里有獨特的美酒、雪山奇味鮮肉還有暖爐香薰,讓他們美夢一晚。就算是第二天葬身雪山也死而無悔了。
來無影村的人多數(shù)是聽說雪山之巔上的神殿內(nèi)埋藏著武林絕學(xué)還有數(shù)之不盡的金銀錢財。試問,有誰不想在當(dāng)時新崛起的建州女真人部族中大展雄圖,又有幾人不想趁著在風(fēng)雨飄搖中的明朝里揭竿而起。百姓們惶惶自危,不少游俠野心勃勃地窺探著江湖的風(fēng)吹草動。中原的局勢越發(fā)混亂,在東北和西北就又越多的江湖客若隱若現(xiàn)。崇禎十七年,李自成進攻北京,崇禎帝思宗自縊,他的兩個皇子也逃出了京城。據(jù)傳聞,其中有一位皇子被思宗曾經(jīng)罷免的首輔大臣救走,二人穿過荒漠逃到了西北的一處雪山隱世避仇。還有一位皇子就沒有那么幸運,直接往南逃,在到達渡口時,被起義的百姓發(fā)現(xiàn)當(dāng)場斃命,少部分明朝宗室喬裝成漁民逃至江南,在那邊建立起南明。
明思宗崇禎十七年,這一年正值大明、大清、大順、大西四個政權(quán)交替。在這樣寒天凍地的西北雪山深處,只能看到漫天飛舞的雪花還有直聳入云的白樺樹。江湖客從不擔(dān)心改朝換代給他們帶來的利益和權(quán)勢,因為只要得到雪山之巔的傳世武功和無限的金銀,那自然而然會有享之不盡的富貴榮華和號令天下英雄的能力。
在雪山之巔的幻界的視野中,有時會看到不遠(yuǎn)處升起裊裊炊煙,稀稀點點的人間煙火。仿佛在這里只剩下游走世間的靈魂,風(fēng)雪可以在這里某一個結(jié)界中定格成美麗的冰凌,然后瞬間融化成水滴蒸發(fā)。
不知何時,雪山之巔南側(cè)的伐里峰上留下一串很深的腳印。從腳印壓在剛落的雪上來看,此人能把體內(nèi)熱量外散保留在風(fēng)雪之中,并且瞬間冷封住再次落下的新雪??梢姶巳宋鋵W(xué)造詣已然登峰造極,一晃眼的功夫這串腳印已經(jīng)蔓延到山腰。他體內(nèi)的真氣幻化成道道白霧從留有腳印的環(huán)周升起。剎那間,霓為衣兮風(fēng)為馬,仙人之兮紛紛而來下。
一個穿著白色雪熊絨皮衣的少年俯在地上看著這些腳印,他忽然起身躍在半空,左手騰空運氣,右手伸出食指中指并攏后輕點眉心而后開眼。他的眼睛穿過茫茫白霧,隱約看到一個身材魁梧、兩鬢雪白、臉龐棱角分明的中年男子。看著這位男子穿著不像是雪山中人,少年心中不禁自問:茫茫世外雪山之巔,平常人根本不知道這里的結(jié)界如何開啟。十年間是見過不少在無影鎮(zhèn)來來往往的商旅和俠客,但多數(shù)都是葬身雪山或者徒勞而返。
少年不曾多想,氣聚掌心,一手撐地,身子平行于冰雪之上,推雪而追。之前眼中的幻影開始變得模糊,只能偶爾折射出那個中年男子一會兒雪上飛起,一會兒白樺樹后遁走。少年唏噓一聲:‘’鬼魅‘’,而后竭力使出八分的真氣追趕此人。
‘明明已經(jīng)追上此人,怎么會在這里沒了蹤影?’少年停下心中生疑。
忽聽身后,“你是何人,為何跟與我后?”聲音明明通過隔空傳音傳來,卻久久盤旋在白樺樹林之中。
少年猛然轉(zhuǎn)身,眼睛敏銳地看向一顆粗壯的白樺樹下,一眼便看到了剛才自己在追尋的那個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嘴角向上抽動一下,拍手贊道:小兄弟,耳功不錯,竟然沒有被我的‘狂玄靡音’迷失心智,反而讓你發(fā)現(xiàn)我的藏身之處。
少年心中其實也不確定那個男子真身在何處,只是看到道道真氣從白樺樹后閃現(xiàn)而出。直到男子瀟灑的從樹后走出,那個硬氣、黑瘦又棱角分明的臉才漸漸變得清晰。從裝束上來看,這名中年男子并不像是戈壁荒漠的蠻夷,更不像是雪山腳下無影鎮(zhèn)的村民,倒是有幾分貴族氣的中原豪俠。
正當(dāng)少年思索著,一把精鋼而鑄烏黑的寬刀從男子背后飛出,然后如流星一般劃破一雪長空。雪花也被凌厲的刀鋒一分為二,卻又可以輕柔地落在地面。烏黑寬刀像是脫韁的猛獸,肆意的在雪地里玩耍起來。待它疲倦之時,便‘轟’的一聲震開冰雪插在地面。男子用真元護體安然無恙,少年卻被這強大的氣流震飛掛在了幾十米高的白樺樹上。
男子笑著看著掛在樹梢的少年,這次嘴上的胡子也向上揚起那么明顯:“小孩兒,你對雪山之巔看樣子蠻熟悉的。能否帶路讓我找到雪山神殿的入口?”少年沒有理會這個男子說的話,自顧自輕彈枝頭,使出‘魔龍余越’一式,擺脫樹枝輕落在地上。在少年轉(zhuǎn)過頭再次望向那個男子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他胸口處有個嬰兒探出半個腦袋,厚實的長袍棉衣讓小嬰兒喘不過氣,他伸著小手抓著空中飄落的雪花。
少年被這個可愛的小生命看著入迷,卻忘記了剛才那個人動用了如此強大的內(nèi)力卻沒有傷到懷中嬰兒分毫。這樣的功力,并非普通江湖中的名門正派之流的武功。
少年有些慌張的回應(yīng):“我不認(rèn)識你,沒有理由給你帶路?!?br/>
而那個中年男子也并沒有因為少年這樣的回答而放棄詢問,他關(guān)心的接著說:“那好,讓老夫帶你去見識見識神殿也好。免得你這小娃娃讓白赤熊叼走??粗氵@烈的性格,和我兒子倒是有幾分相似。只可惜”沒等說完,他便轉(zhuǎn)過身去,在言辭之間分明聽到了他哽咽的語調(diào)。
少年走近那名中年男子身邊想去再看看那個睡著正鼾的嬰兒。男子突然低聲問道:“孩子,你多大了?可有姓名?”
少年聽這個人說話語氣沒有師傅口中世俗之人的那般傲慢無禮,也沒有俠客孤傲立世的無情。自己思前想后還是把自己名字告訴了他:“我叫雪劍?封塵,今天剛好十歲了,你可以叫我封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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