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縣。
沈明珠看著面前堆起的墳包,映著夕陽更讓人多了幾分莫名的心酸,滿宅子三十多口人,卻因她而遭受無妄之災(zāi),心中更是愧疚難當(dāng)。
這兩日。
她將那些只簽了合約的人家一人賠了百兩銀子,但每每聽到那哭聲仍舊抑制不住的難受,當(dāng)初若她不那般倨傲,收了傅無咎留下來的那些人手,有他們看家護院怎會讓這些人無辜慘死?
是她自以為是,自命清高,卻忽略了在這個時代單單靠那些‘清高’并沒有半分用處,她也不似前世那般獨來獨往了。
在她身后還有許多人要護著。
面前。
小月一身素凈衣裙,面上的傷如今也漸漸結(jié)痂了,只是看著頗為猙獰,身上那些凌亂的傷也漸好了些,只腿上的傷口太深,走路依舊頗為艱難。
但讓沈明珠最心疼的是在她眼中卻看不到半分光亮了。
以往的清澈如今卻成了灰白,像是一個垂暮的老人一般,沒有半分波瀾,木木的宛若提線木偶。
過往那機靈聰慧全都不復(fù)存在,完全像變了一個人一般,這些時日縱沈明珠悉心照料卻也在沒在她臉上看到過半分笑容,雖對她依舊依戀,但卻總像隔著一層朦朧的紗一般,終究回不去之前了。
怨恨嗎?
沈明珠不清楚。
但卻清楚她心中未必沒有責(zé)怪她的,只如今劉嬸兒走都了,也只剩下她們兩人可相依為命了......
“沈姐姐,我想學(xué)毒?!?br/>
許久。
小月才轉(zhuǎn)過身來,看著沈明珠的眸子微微轉(zhuǎn)動著,語氣干澀中似透著幾分難明的情緒,
“我武藝只勉強可自保,但護不住旁人,我想學(xué)毒,起碼,我可以讓那些人傷害我們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話落。
沈明珠頓時身子微涼。
迎著小月那復(fù)雜的神色和漸冷下來的眸子,一時間心中百感交集,心疼又有些不知所措,思量諸多但最后卻只吐出一字,
“好?!?br/>
只要她想,她定傾盡全力。
之后。
一行人便回了院子。
院子是這幾日剛剛買的,比之前的院子小了許多,也未曾再修繕,一行人將就著住了下來。
至于之前帶回來的東西和白氏當(dāng)年留的嫁妝,將里面的銀錢都置換成了銀票,只留下一些珍稀東西命令暗風(fēng)遣人帶回了京都。
之前賜下的縣主院子如今也只能空著了,她讓暗風(fēng)另買了一處別院,作為日后自己在京都的老宅子,另讓暗風(fēng)抽了不少人護院兒。
至于其他的,只等著丞相府的人到了跟著回京之后再悄無聲息的置辦。
算算時間。
丞相府的人也應(yīng)該快到了。
沈明珠心中暗忖。
次日。
丞相府的人還未,暗風(fēng)倒先傳回了消息,
“大軍已經(jīng)動身回京了,再有五六日,應(yīng)當(dāng)便能抵達京都了!主子在前先行,應(yīng)當(dāng)比大軍還要快個兩三日便能到達?!?br/>
他一臉喜色。
沈明珠聞言也止不住的微微一愣。
那再回京,便能見到他了?
她眸子微閃。
迎著暗風(fēng)那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是表情一頓,輕咳一聲道,“回來便回來,如此小題大做的做什么?”
“......”
他也沒小題大做吧?
不過是語氣激動了幾分,想著如今姑娘態(tài)度一改,那他身為姑娘近前伺候的人,這位置是不是也該好好晉一晉了。
不過。
想著一同隨興而歸那個名喚‘七月’的女子,他還是止不住的微微一頓,猶豫了半晌,正躊躇不知該如何開口,
“姑娘......”
“姑娘!丞相府的人到了!”
春華匆匆出現(xiàn)。
神色更透著幾分急切,
“如今已到了之前的院子,正被我們的人領(lǐng)著往這邊來呢?!?br/>
“......”
等了許久,如今終于到了。
沈明珠眸子微沉。
想著沈棲梧做的那些事,更漸漸沉下臉來,微頓后語氣微冷道,
“一切如常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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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宅子前幾日著了一場大火,里面三十多口人都被燒死了!那沈明珠回來后更是心傷,聽說啊另找了一處小宅子,說起來也是夠慘的?!?br/>
“可不是嗎?誰知道這火就莫名其妙燒起來了呢!”
“......”
劉管事兒的瞇了瞇眼。
聽著剛剛引路之人的議論聲,心中更是忍不住升起了幾分可能,相爺才查到這女子的身份千叮嚀萬囑咐讓他將人請回去‘認(rèn)祖歸宗’結(jié)果他人還沒到,沈明珠倒差點死在這場‘突發(fā)’的大火里?
“就是這兒了!”
引路人一頓。
腳步也頓時停了下來。
劉管事兒掃了一眼略顯寒酸的院子,定了定心神湊上前去,待將來意說明后更是被人請到了內(nèi)院中。
院子不大。
待被人引到前廳之后,丫鬟上了杯茶,原以為沈明珠在聽到消息之后便會迫不及待的前來,卻沒成想等了半晌都沒等來人!
劉管事兒微微擰眉。
掃了一眼站在一側(cè)的春華,語氣微沉道,
“難道還沒說明來意嗎?我是丞相府的人,奉了相爺?shù)拿^來詢問清你家小姐的身世,還不將你家小姐請過來?”
“管事稍作片刻,姑娘一會便到?!?br/>
春華波瀾不驚。
劉管事兒掃了她一眼之后,微微一凝,沉吟半晌后終究還是又坐了回去,結(jié)果這一等,便等了兩盞茶的時間,在他神色漸漸不虞之時,才聽到外面腳步聲傳來,
“姑娘,這。”
“......”
他頓時抬眸。
女子清冷的一張臉頓時出現(xiàn)在眼前,與相爺懸掛在書房的那張畫像更有著七八分相似,唯一不同的便是那女子看起更多幾分書卷溫婉的氣質(zhì),而眼前女子卻是面容清冷,透著幾分矜貴疏離之態(tài)。
全然不似他想象那般鄉(xiāng)野村婦之模樣兒。
劉管事兒眸子閃爍。
只沉吟片刻便站起身來,臉上帶著笑容道,
“在下是丞相府管事兒,府里的人都稱我為劉管事兒,奉了丞相大人的命,特意來接著姑娘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這便是我的府?!?br/>
她詫異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