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強(qiáng)烈的視線,魏子隱抬起頭疑惑地看過來。
“額……”穆惜文撥了撥頭發(fā),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阿隱,你對我是什么看法啊?”
一片沉默。
在穆惜文逐漸驚恐的表情中,對面的魏子隱突然勾起嘴唇不屑地輕哼了一聲。
“呵,我對你能有什么看法?”
穆惜文瞪大眼上上下下仔細(xì)掃描著他,確定他的臉上帶著三分譏諷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經(jīng)心。
她長舒了一口氣。
一心搞事業(yè)斷情絕愛的孤寡首輔突然愛上她這也太令人驚恐了吧!
“那你今天怎么回事?突如其來的溫柔嚇我一跳?!?br/>
魏子隱有些不耐地輕嘖了一聲,“就因為這個,所以你今天一直鬼鬼祟祟偷看我?”
穆惜文有些尷尬地說:“什么偷看,那叫欣賞,叫瞻仰?!?br/>
聽見這不靠譜的解釋,魏子隱輕輕彎了彎嘴角,瞬間又收斂了笑容,冷著臉說:“我們本來就是合作關(guān)系,嘲諷你我不是跟著丟臉嗎?對了,你是準(zhǔn)備跟易家對著干嗎?上次還惹的安陽縣的老爺,這次直接惹到泰安府去了。”
穆惜文一愣,“怎么這么說?”
“今天我剛到安陽縣,滿大街都是有關(guān)一個女子狀告吉祥酒樓東家的事。我還在想是誰家的姑娘這么厲害,回來一看,哦,我家的。你這是跟易家杠上了?”
魏子隱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番帶著些隱秘曖昧色彩的話,穆惜文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這也不怪我啊,易遷是自己撞上來非要冤枉我爹,不然我也懶得搭理他,那些強(qiáng)搶民女、買賣秀才的事又不是我逼著他做的。
還有這易東家也是,非上趕著,結(jié)果好了吧,自己草菅人命的事瞞不住了。他們這是多行不義必自斃,我是替天行道哩?!?br/>
“嗯?!蔽鹤与[點點頭,“我也看不慣易家。你搞垮了吉祥酒樓,易知府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你。所以,我們聯(lián)手怎么樣?”
確定魏子隱是認(rèn)真的后,穆惜文很爽快地一把握住了他伸出來的手。
開玩笑,金大腿當(dāng)然要抱。
按魏子隱之前的科普,易家可是大魏五大世家之一,她現(xiàn)在就是一個小小的安陽縣酒樓的二東家,當(dāng)然要抱緊未來首輔大人的大腿,才能應(yīng)對易家可能使出的陰謀詭計。
那只冰冷的手一碰就退開了,魏子隱淡淡說:“行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來就是。”
說完遲疑了一下,又摸出二十兩銀子頭也不抬地遞過去,“我過幾日來提親,你明日去安陽縣看看有什么要買的。”
“這……”穆惜文推拒著,“不用了,我自己有錢,我現(xiàn)在可都是悠然居的東家了?!?br/>
魏子隱的反應(yīng)是直接拉過她的手將銀子塞到了她手心中,然后將她推出了房門。
轉(zhuǎn)身回到穆家,穆惜文自然是又受到了好一番熱情問候,在其余人都?xì)g天喜地之時,只有大房的幾人閉門不出。
偏房內(nèi)。
一種沉悶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散開。
穆山沉默地翹著腿坐在屋中,余光瞥見小王氏輕手輕腳進(jìn)了兒子的房間,隔了一會又輕快地走出來。
“怎么樣?順才……中了嗎?”
小王氏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氣,圓潤的臉蛋像涂上一層紅色的顏料:“中了!我兒子可是秀才老爺了!”
“真的?”穆山激動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力道之猛讓椅子直接被帶翻在地?!澳撬麛[一副臉干嘛?老子還以為他又落第了呢?!?br/>
小王氏努努嘴,有些不服氣地說:“應(yīng)該是那個魏子隱吧,這些年順才一直被他壓著,這下好不容易考中了,魏子隱又是第一名。
你說穆惜文這小兩口是不是有些克我們?那白眼狼當(dāng)了東家也不知提拔自己堂姐堂弟一下。二房那丫頭片子都安排去當(dāng)學(xué)徒了,咱們家桃花不比穆杏兒那呆頭鵝好一百倍?”
聞言,穆山瘦長的臉一下拉了下來,目光如一把劍般刺向小王氏,令對方有些畏懼地低下了頭。
“大好日子,說這種話干嘛?還給你安排,桃花一天被你慣的氣性大得不得了,阿文能給你安排才怪。還有鐵子,他才十歲他能干個屁。這兩娃都被你寵壞了,天天在家里撒手玩,你以后不許嬌慣他們了。
另外,阿文現(xiàn)在可不是以前那個任你打罵的侄女了,人家都能當(dāng)女東家了。你以后說話注意點,別天天把白眼狼、小災(zāi)星啥的掛嘴上?!?br/>
說完惡狠狠警告了小王氏一眼,“順才考中了是喜事,我去給阿娘說一聲,咱家可要擺席好好慶祝下。”
說完就走了,只留小王氏在背后不由不服氣地癟著嘴,她張著嘴小聲地罵道:“可不就是白眼狼,偏叫她運(yùn)氣好找到魏子隱這么個好夫家。咱們桃花不比她好一百倍……誒?”
她圓溜溜的眼睛一下瞪大,一個主意涌上心頭。
“如果我家桃花能嫁給魏……”
正胡思亂想著,一道壓低的怒喝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阿娘!你別亂說!”
小王氏驚悚回頭,看清來人后吐出一口氣。“哦,順才呀,怎么出來了,在屋里多歇歇呀?!?br/>
穆順才壓著聲音嚴(yán)肅地說:“阿娘,你別打鬼主意。你知道穆惜文膽敢狀告易家,甚至還接連告倒了易秀才和易東家嗎?你要是敢搶她的姻緣,鬼知道她被惹急能做出什么事來。還有那魏子隱,他也不是好相與的人?!?br/>
腦中突然回憶起在泰安府時見到的事,他臉一白,“你別招惹他??傊悴辉S搗亂!現(xiàn)在我成了秀才,桃花也是秀才的妹妹了,想要什么要姻緣找不到?她要是搶了堂妹的未婚夫,不僅她名聲毀了,兒子的名聲也毀了!”
小王氏渾身一顫,“這么嚴(yán)重?好好,娘不干,娘不亂想了?!?br/>
聽到小王氏的保證,穆順才這才放下心來。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在泰安府時,易知府的人曾經(jīng)找過他。
雖然他因為畏懼而拒絕了陷害魏子隱的事,但他很清楚作為一府長官,想要陷害一個小小的學(xué)子有多容易。
他本以為魏子隱肯定完了,心底還升起過隱秘的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