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鋼鐵遠(yuǎn)不及人心來得枷鎖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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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先生不僅會調(diào)酒,會猜拳,會拆車(……),會抓鬼,居然連撬起鎖來都異常麻利!尹璐實(shí)在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尹璐和言先生處得越久,就越不明白這個人。
“這個鎖被特殊加工過,有三個鎖層,真是麻煩?!毖韵壬f著,鎖“啪嗒”一響,門應(yīng)聲而開。
“一個強(qiáng)化鎖只花了半分鐘,那一個普通的鎖不是吹口氣就開了?”尹璐輕聲抱怨了一句。
不過當(dāng)尹璐走進(jìn)了房間,便忽然忘記了剛才想做的感慨。
在這個一進(jìn)門便可以望到頭的客廳里,居然空白一片。沒有任何的家居擺設(shè),甚至連墻紙都沒有貼。
空白,只是一片的空白。
“這是個沒人的空屋吧?”尹璐又環(huán)顧了一圈道。
“沒人的空屋會加上特質(zhì)的門鎖?”言先生淡淡一笑,直走到客廳走道的盡頭,轉(zhuǎn)頭看到了拐角處的臥房。
“哇,慘不忍睹?!毖韵壬锌艘痪?。
尹璐疑惑地跟了上去,轉(zhuǎn)頭一看,立刻也明白了言先生的意思。
這哪兒是人住的房間,這簡直就是經(jīng)歷過地震的殘垣斷壁。
房門只有半拉子還掛在門軸上,上面那一半已經(jīng)斷得不干不脆地掛在一旁。門里更是一大堆的磚石,將房間里僅有的幾件家具砸得看不出原型來。
言先生抬頭一看,天花板上有一個很大的窟窿??磥磉@些磚石都是從那兒而來。
尹璐深吸了一口氣,因為她知道,這個洞連通到的房間,就是603室,就是那個孫澤彬的房間。
言先生皺了皺眉,他走到了磚石和破碎的床凳所組成的殘骸陣中,因為他注意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一個不該存在在這個房間中的東西。
床頭柜。
這個公寓幾乎沒有多余的家具擺設(shè),可見這個屋子的主人是一個極盡物盡其用的實(shí)用派。就連臥房里也只有一對桌椅加上一張床。
所以這個床頭柜的存在,就多少顯得有些突兀了。
一個連多一張椅子都不愿意為自己添置的屋主,怎么會添加一個純便利用途的床頭置物柜?
如果不是純裝飾物的話,那就是藏東西用的了。言先生思忖著拉開了儲物柜的第一個抽屜。
錢,抽屜里有不少的錢。一萬一扎的有三扎之多。
“哇!”就連一直因為缺少睡眠而精神不振的尹璐,在看到這些錢時,眼睛也稍微亮了一亮。
人,不管自己裝得有多清高,在面對金錢時,難怕只有一瞬,也難免會露出最本質(zhì)的物欲。
不過言先生的注意力并不在這幾扎錢上,在錢旁邊的藥瓶,反而更加吸引言先生的眼球。
“Xenazine”,藥瓶上寫著這樣的藥名。
“美國貨,”言先生拿著藥瓶來回翻看了幾遍后,感慨道:“我都不知道現(xiàn)在的‘藥蟲’連這個都販得進(jìn)來了?!?br/>
“這是什么藥?”尹璐矮下身,看著那密密麻麻的英文,顯得一頭霧水:“它很貴?”
“貴倒是不貴,只不過這種實(shí)驗性藥物在大海的那邊也只是剛剛才通過藥檢,所以它倒運(yùn)過來之后的價格,恐怕就很難說了?!毖韵壬f著拿起一扎錢顛了一顛:“這種藥醫(yī)生都不可能瞎開處方,這里卻有這么大的批量,恐怕這一戶的戶主,為了這個藥,花了不少刀老毛子了?!?br/>
言先生將一個藥瓶塞進(jìn)了口袋后便關(guān)上了第一格抽屜,順手拉開了第二格。
第二格抽屜里同樣有幾個散落的空藥瓶,不過旁邊并沒有錢。
言先生并沒有立刻將抽屜推回去,而是用手指輕扣了扣抽屜的底部,聆聽著它的回想。
“抽屜是空心的?!毖韵壬f完,猛地將抽屜一把抽出,用力朝地上砸了下去。只聽“噼”的一聲,木質(zhì)的抽屜斷成了兩截,足有五六扎錢從抽屜的斷口處漏了出來。
“我估計這第三格抽屜里還有起碼六刀,”言先生總結(jié)道:“這些估計這些就是這戶人的全部積蓄了?!?br/>
“有這么多錢,為什么不買一個好點(diǎn)的保險箱?為什么只有這么些家具?”尹璐感到十分困惑。
“心理誤導(dǎo)?!毖韵壬?。
如果有陌生人進(jìn)到這個公寓內(nèi),首先會看到的是凄涼的空白客廳。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會和尹璐一樣:這個不會是個空房吧?
其次,即使這個陌生人進(jìn)入到了臥房,看到那零散的家具,也絕不會想到抽屜的夾層里會有這么多的現(xiàn)金。
再退一萬步,縱然是被來者發(fā)現(xiàn)了床頭柜的異樣,當(dāng)他拉開第一個抽屜,看到了三扎錢之后,也就不會再去想說第一個抽屜里是現(xiàn)錢,第二第三個抽屜里會有更多的錢放在看不見的夾層中。
這一層又一層的心理誤導(dǎo),遠(yuǎn)比一個幾層密碼的保險箱要來得更有效果。
“如果在這樣的家里放上一個保險箱,豈不是告訴全天下的人‘這里有錢,快來撬’么?”言先生揶揄道。
確實(shí),在這樣的房子里,一個不起眼的床頭柜,要比一個扎眼的保險箱更為實(shí)在,也更為隱蔽。尹璐只有有些奇怪,到底是怎樣的人,才會想到將屋子擺置成這樣一個樣子?在自己的家里玩什么“心理誤導(dǎo)”?
“賊,”言先生用這個字解了尹璐的惑:“只有懂得竊賊心理的人,才會設(shè)下這樣的布置;也只有自己做賊的人,才會對盜賊防范到這樣一個程度。”
這個屋子里沒有照片,沒有名姓,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屋主身份的東西。也只有常年需要躲避的盜賊,才會在自己的家中也如此匿藏自己的身份。
這個賊,和這個房間,與樓上的孫澤彬,又會有怎樣的聯(lián)系呢?言先生看著頭頂上的窟窿,總有一種“兩者有著奇怪聯(lián)系”的感覺。
要證明這個感覺,就一定要上到603去看上一看了。
言先生嘆了一口氣,透過窟窿看著603的天花板上孫澤彬的超大照片,他實(shí)在是不太想進(jìn)到這個“水仙男人”房間去,把自己給惡心著。
可有時候人總要做一些讓自己惡心的事,縱然是言先生也不能例外。
哎,言先生嘆了口氣,朝尹璐做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上去看一看,接著他便攀著破裂的家具和磚石上到了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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