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基本沒什么課了，江羽騫就在他自己的公司呆著，過著朝九晚五的日子。他們同系的，大多都去了銀行，證券公司，或者一些著名的會計師事務(wù)所。

    程靜好也是大四，恰好是學(xué)的會計，江羽騫格外照顧心上人的妹妹，把她弄到了自己公司干財務(wù)。公司規(guī)模雖不大，但環(huán)境友好，都是些年輕人。

    打從開始實習(xí)，江羽騫更是各種理由不接電話，不回微信，甚至周末也不去他們倆的公寓了。

    周皓還記著這人上次摟抱自己的事兒，心里存了點希望，以為他倆的關(guān)系也許會有轉(zhuǎn)機?？涩F(xiàn)實卻將他打腫了臉。

    11月18日，江羽騫的生日。周皓特地在挑在半夜零點給他發(fā)的生日祝福，等了好久那人都沒回，第二天早上翻手機，還是沒回。

    這天晚上，他特地去了江羽騫公司——“南億科技”，被公司前臺的姑娘給攔住了。

    “先生，請問您有預(yù)約嗎？”

    “沒有?！敝莛u搖頭，然后走到了一側(cè)的接待區(qū)。

    公司前臺以藍(lán)白色為主，一進(jìn)門中間是巨大的logo——“南億科技”，右側(cè)是周皓正坐著的接待區(qū)，有四組暖黃色沙發(fā)。周皓一直知道這家公司的地址，但是一次都沒來過。

    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下班時間到了，穿著職業(yè)裝的人流一下子涌了出來。出來一個人，周皓就抬頭看一眼，到最后，才發(fā)現(xiàn)了江羽騫跟程靜好，兩人有說有笑往外走。

    “江羽騫?！敝莛┩蝗粡囊粋?cè)冒出來。

    江羽騫轉(zhuǎn)過身子，面無表情，“有事嗎？”

    “生日快樂?！?br/>
    程靜好先是看看周皓，再看看江羽騫，然后稍微覺察出兩人之間流動的異樣情緒，她趕緊說道，“我哥在華萊餐廳定了位置，一起去吧，反正大家都認(rèn)識?！?br/>
    就好比別人客套地問你，吃了嗎？你肯定會說，吃過了。但周皓偏偏不，他從不按常理出牌，他順著程靜好的話，“好啊，正好我還沒吃晚飯。”

    江羽騫開來車，程靜好想也沒想拉起副駕駛的門，就要坐上去，周皓擋住了她，“你坐后邊去?！?br/>
    程靜好有點尷尬，但還是保持住得體的笑容，她還真客客氣氣地坐到了后面。周皓拉開門，毫不掩飾自己的霸道，直接坐上了副駕駛。

    三人一路無言，江羽騫的眼睛一直盯著前面，哪怕等紅綠燈的時候，也從未向旁邊瞥過去一眼。正好是下班高峰期，三人堵在了半道上，等到了華萊餐廳，也已經(jīng)7點半了。

    程子旭沒料到周皓會跟來，有些意外，不過僅僅一閃而過，很快他就玩笑式地說，“你們遲到了半小時，該罰酒?！?br/>
    江羽騫解釋：“路上堵車?！?br/>
    周皓心里冷笑：要是自己說這話，這人壓根理都不會理，永遠(yuǎn)是那副面癱臉。

    四人入座，這一餐飯大家都很安靜，程靜好剛開始還說些趣聞?wù){(diào)和調(diào)和氣氛，后來發(fā)現(xiàn)沒人搭腔，也就靜默了。

    “來，大家一起舉個杯！”長久的安靜，程子旭首先發(fā)話，“祝羽騫生日快樂！”

    “謝謝！”他們?nèi)伺隽藗€杯，周皓鳥都沒鳥，自顧吃著盤中餐。

    隨后，程子旭掏出了自己準(zhǔn)備的禮物，是一塊勞力士手表；程靜好也送出了禮物，粉紅色盒子包得十分精致，當(dāng)場沒拆，周皓也不知道里頭是啥。

    周皓沒準(zhǔn)備禮物，往年他也從沒送過這人禮物。不過這會兒，他倒想到了個好點子。

    “我也有個禮物送給你?！敝莛┎粦押靡獾匦π?，然后伸手摟住江羽騫的脖子，在他左臉頰親了一口，“親愛的，生日快樂！”

    程靜好顯然被嚇得不輕，表情十分僵硬。程子旭還好，他知道這兩人的復(fù)雜關(guān)系，稍微有點心理準(zhǔn)備，不過心里還是有點不舒服。

    江羽騫臉色慍怒，狠狠挪開了周皓搭在他肩上的手，“你給我收斂點！”

    這么個場合，這人不敢張揚動怒，恐怕?lián)Q個沒人的地方，兩人早就吵著吵著滾到床上去了。周皓想到此，心里一陣酣暢，這人不爽，他心里就爽。

    “收斂啥??？親愛的，你是讓我回家在床上收斂點嗎？”

    對面兩人早已看不下去，借故先離開了。

    江羽騫呆滯地盯著程子旭走的背影，右手緊握成拳狠狠掐進(jìn)肉里。他不知，自己傷痛的表情，同時也刺痛了身旁的周皓。

    “回去吧，晚上我讓你開心開心。”周皓說的是個大實話，他沒什么錢，只能盡量在床上滿足一下這人。

    “周皓，你怎么就不能放過我？”有氣無力的聲音，周浩聽出了這人的疲憊。

    “放過你？”周皓自嘲一笑，“那我怎么辦？”

    江羽騫轉(zhuǎn)過身，兩人四目相對，“你要多少錢？我向你買那個視頻。”

    “你就那么喜歡他??？”答非所問。

    “……”

    “那我告訴你，多少錢我都不賣。你敢跟他在一起，我就毀了他。”

    江羽騫嘴角冷笑，“明天我?guī)闳€地方。”說完從兜里掏出一個藍(lán)色小盒子，隨意撇在餐桌上。

    周皓打開盒子，是兩枚男士對戒，心里陡然升起躁動的喜悅，他細(xì)細(xì)觀摩，然后發(fā)現(xiàn)了戒指內(nèi)壁的字母，j＆c。

    江羽騫＆程子旭。

    “本來想送給他的，現(xiàn)在也用不著了?！苯痱q看著周皓的臉色，如同疾風(fēng)驟雨，由明亮轉(zhuǎn)灰敗，“喜歡的話，送你了。”

    周皓的表現(xiàn)，他看得十分滿意。這么些年，兩人折磨來折磨去，他似乎也漸漸摸索到傷這人心的訣竅。

    “兩塊破銅爛鐵，我不稀罕?！?br/>
    周皓一路上都愣愣的，思緒還是停留在那對戒指上，兩人之間誰也沒跟誰說話，最后還是回到了公寓里。

    夜里，月光泄?jié)M房間，周皓起身去了客廳的陽臺，抽了根煙。莫名的煩躁，總覺得什么東西已經(jīng)失了控，抓也抓不住……

    戒指。呵呵，他還想甩掉自己……

    腦子里的思緒越來越亂，他掐滅香煙，跑回房間里，像個幽靈似的站在江羽騫的床頭。

    “你都跟我在一起了，你還想出軌？”

    “還敢送他戒指？”

    “我不會讓你得逞，江羽騫，大不了咱倆魚死網(wǎng)破?！?br/>
    ……

    周皓一連說了好多詭異變態(tài)的心里話，然后臉上是一副百毒不侵的痛快模樣。床上的人卻突然睜開了眼，“瘋子！”

    周皓臉上的偽裝一下子褪掉了，他恍惚地走到床另一邊躺下睡了。

    翌日早晨，江羽騫開車帶他去了個地方。在車上，周皓還問過幾次，到底去哪兒？

    江羽騫默不作聲，后來車子駛到了一家醫(yī)院——a市腦科醫(yī)院。

    “下來。”

    “你什么意思？”

    江羽騫俯身解開周皓的安全帶，一把把他推了下去，“去啊，進(jìn)里邊看看病。”然后車門砰然合上，汽車呼嘯而過。

    “江羽騫，你他媽王八蛋！”

    所有的憧憬瞬間破了，他昨天雖不開心，但總想著這人今天要帶他去個地方，想著想著，心情也漸漸好了。

    可是現(xiàn)在，他孤孤單單地站在醫(yī)院門口，被所謂的最親的人羞辱，周皓也想不明白了，他這么些年，到底是圖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