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破弋和夕顏一行到了大周皇宮,高高的城墻比夕顏想象中的更加巍峨,張牙舞爪的房檐顯得大氣而又有點猙獰,無端使人內(nèi)心感到壓抑,或許這正是上位者所要的效果,光是靠近皇城便給人一種壓迫感,使人莫名想要臣服。
進(jìn)宮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見皇帝,周顯不愧是一個大國的帝王,光是一身的氣勢都比黎國皇帝黎明高出許多。
“臣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周破弋跪地向周顯行了一禮,夕顏則很順從的跪下,只見她兩腿似乎微微有些發(fā)抖,一副很害怕的樣子,周顯并沒有叫他們起身,只是那雙高深莫測的眼睛一直盯著夕顏看,果然滿意的看到那個瘦弱的身影把頭垂得更低了。
“平身!”一聲渾濁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夕顏還是很明顯的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為什么那個周顯總盯著自己看呢?是想給自己一個下馬威嗎?
周顯很親切的問夕顏:“這便是老三的媳婦兒了吧?過得還習(xí)慣吧?”周顯并沒有叫周破弋名字,只稱呼他老三,還叫夕顏老三媳婦兒,像是一個普通的父親在和兒子對話一樣,夕顏眼眸微閃,看周破弋冷淡的樣子,似乎和周顯之間并不那么親近了呢。
夕顏抬頭看了周顯一眼,馬上又避開,周顯只看到一張憋得通紅的小臉,聽到那個女子支支吾吾的答道:“回……回皇上……一切都好?!?br/>
周顯滿意的點點頭,他看人是不會有錯的,黎國的這個公主果然是個沒見識的,被自己一句話就嚇成這樣,卻沒看到一旁周破弋的眼神越發(fā)的冰冷。
周顯和周破弋又“父慈子孝”的聊了一會兒就讓周破弋帶著夕顏去拜見皇后張菲了。
瑤華宮,皇后一身金黃的出現(xiàn)在夕顏的視線里,一支純金打造的九尾鳳釵特別顯眼,夕顏暗想,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人吧,像是一件金色的禮物,但一個能久居后位如此之久的女人想必也定然不會簡單。
周破弋和夕顏向皇后行過禮,皇后和藹的對夕顏說道:“冥王妃長得還真是明艷動人,若本宮是個男子恐怕也要被你給迷住了,我想,冥王定是對你寵愛的緊吧?”
夕顏暗自翻白眼,這皇后說話還真是毒辣,誰不知道冥王不好女色啊,接近冥王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心道:不僅你會演戲,我也會。于是夕顏雙頰染上一抹紅云,極不好意思的答道:“王爺待我……確實是很好!”
張菲聽得卻一愣,誰不知道冥王不好女色啊,不過看這個黎國公主唯唯諾諾的樣子,說不定冥王壓根沒把她放在心上呢,不過這些都不是她最關(guān)心的,她只要確定這個公主的存在不會給冥王帶來助力就可以了。
“呵呵,看來你們小夫妻倆相處的不錯呢!”張菲笑著說,又吩咐身邊的宮女,“快給冥王和冥王妃賜坐!”
張菲見夕顏很拘謹(jǐn),給身邊的宮女使了一個眼色,那宮女立刻會意過來,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一個錦盒拿上來,在夕顏面前打開,夕顏一看是一串上好的瑪瑙手珠呢!這個時代瑪瑙還是很罕見的,聽得張菲說:“這是太子在民間給本宮搜羅來的小玩意兒,你拿回去把玩吧?!?br/>
夕顏直直的看了那串珠子一眼,趕忙搖頭,不好意思的說道:“皇后娘娘,這……這太貴重了,我……”夕顏似乎是不知道該怎么拒絕。
張菲卻直接堵住了她想要說的話:“無妨,本宮說是你的就是你的了,這些東西本宮如今也不稀奇了?!?br/>
“謝皇后娘娘!”夕顏感激的看了張菲一眼,似乎是受了她多大恩惠似的。
張菲一直面帶笑容,心里卻暗忖:這個冥王妃實在是難登大雅之堂啊,不過好在單純的很,說不定還能為自己所用呢,想著想著,她心中又有了計較。
張菲還想留夕顏話一下家常,周破弋卻已經(jīng)非常不耐煩了,他冷冷的說道:“皇后娘娘,沒什么事我們就先回去了!”
張菲還在想著自己的事情也就讓他們離開了。
周破弋和夕顏出了皇宮,上了馬車就向冥王府出發(fā)了,其實上京的冥王府本不是冥王府,而是原來的將軍府,當(dāng)年周破弋的舅舅已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大將軍,當(dāng)然也擁有獨立的將軍府,可惜……把將軍府改為自己的府邸是冥王的意思,他要住在舅舅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他要陪那些冤魂一起,時刻提醒自己,要報仇,一定要報仇……
二人一路無語,只是夕顏在很認(rèn)真的看著張菲賞的那串瑪瑙珠子,這個皇后還有點意思,她才不信皇后真的會這么好心送自己禮物呢!
一天夜里,夕顏睡不著,就起來四處走走,她看到一個黑影急匆匆的從眼前掠過,夕顏不知來人是何來頭,便跟了上去,卻見那個黑影越走越偏僻,夕顏暗自警惕著,前面的黑影來到了一間破木屋前,很著急的走進(jìn)去,夕顏也閃身跟了進(jìn)去,一進(jìn)屋,卻發(fā)現(xiàn)屋內(nèi)空無一人,但她在這里沒有感覺到有人的氣息。
難道這冥王府還有什么密道不成?夕顏來了興致,這間木屋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根凳子,桌上有一個燭臺,不過并沒有點蠟燭,窗戶上面甚至還結(jié)了蜘蛛網(wǎng),像一間被遺棄很久的破屋子,她幾乎把所有可以移動的東西都動了,還是沒有找到機關(guān)。
忽然夕顏想起那個黑影似乎在一瞬間之內(nèi)就消失了,莫非是剛進(jìn)門的地方?夕顏于是退出屋外,重新把門打開,果然發(fā)現(xiàn)這道門暗藏玄機,原來就在門上便有一個按鈕,一按下按鈕,“咔擦!”夕顏聽到有什么松動的聲音,而那聲音——好像是在腳下!
夕顏趕緊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地板,果然,下面是空的,她這時才發(fā)現(xiàn)地上有一塊地板裂開了一個縫,夕顏搬開那塊地板,果然有一個地下室。夕顏走下去,發(fā)現(xiàn)這個暗道還有點長,前面有明亮的光線傳來,那是夜明珠所發(fā)出的的光,前面有人!
“主子怎么樣了?”一個女聲想起。
回答女子的只是一聲無奈的嘆息,是個男子,不過聲音怎么這么熟悉呢?夕顏暗自思索著,對了!是青龍,青龍的聲音,難道是周破弋受傷了?
“??!”只聽得一聲如野獸般的嚎叫響起,“呀!”夕顏被嚇了一跳,發(fā)出了一個細(xì)微的聲音。
警覺地青龍還是發(fā)現(xiàn)了,冷冽的聲音響起:“誰?”下一刻,手中的劍已經(jīng)向夕顏的方向刺過來,夕顏這才意識到危險,但她并沒有躲避,青龍應(yīng)該不會傷自己的。
青龍的劍眼看就要刺到夕顏,待看清是夕顏時又猛地頓住,“王妃?”青龍疑惑的問道,但眼底的殺意卻絲毫未減。
夕顏只是尷尬的笑笑:“我,我是跟著她一起進(jìn)來的?!毕︻佒噶酥刚驹谝贿叺暮谝氯?,此刻她才看清楚了,那是一個女子,此人正是周破弋四大侍衛(wèi)之一的玄武。
只見那玄武臉上閃現(xiàn)出一股懊惱之色,她剛剛是太過擔(dān)心主子了,所以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有人跟蹤。
“??!??!”這時喊聲又想起了,夕顏往前一看,頓時覺得毛骨悚然,夕顏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看著眼前的……怪物。當(dāng)看到那一身熟悉的黑衣的時候,夕顏震撼了,這,這該不會是周破弋吧?看著青龍和玄武都一臉悲痛的表情,夕顏顯然真相了!
眼前是一個玄鐵打造的籠子,只見周破弋發(fā)絲凌亂,雙眼血紅,他的面具已經(jīng)不知什么時候被扯掉了,不得不說,那一張臉,看起來真夠難看的,額頭以下,鼻梁以上,全是不規(guī)則的傷疤,而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此刻已經(jīng)失去了理智,全身都青筋暴起,不停的撞擊著玄鐵籠,像一只受傷的小獸,不停的斯嘯著……
看著那個巨大的籠子上沾染了越來越多的血跡,夕顏也忍不下去了,她看出來了,周破弋這應(yīng)該是由于什么藥物所致,看著他那樣無助的撞擊著鐵籠子,那雙猩紅的眼睛里透露出的是無盡的絕望與悲傷,夕顏只覺得心猛的刺痛了一下,那個被外界傳的如此不堪的人,到底遭受了什么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夕顏覺得她必須做點什么,她喚青龍。青龍只是一臉悲戚的看著自家的主子,為什么主子要過得這樣的苦?他寧愿此刻瘋狂的人是自己,然而他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并沒有聽見夕顏的呼喚。
“青龍!”夕顏終于大吼出來,“去為我準(zhǔn)備一套銀針!”夕顏就這樣定定的看著青龍,旁邊的那位黑衣女子也是一怔,不知是不是他們的錯覺,只覺得此刻的王妃身上似乎散發(fā)出了那種只有主子身上才會有的氣勢。
知道青龍的疑惑,夕顏解釋道:“我會醫(yī)術(shù),我可以減輕他的痛苦,相信我!”夕顏說得很輕,看著夕顏的眼神那么堅定,青龍無端的就像被她的話蠱惑了一樣,又聽夕顏說了聲:“快!”青龍終于一陣風(fēng)似的出去了。
青龍走后,周破弋的情況卻更加糟糕了,那玄鐵打造的籠子似乎快要困不住他了,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血越流越多,染在他黑色的錦袍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而他也越來越瘋狂……
“主子!”玄武終于忍不住掉下了眼淚,而那個男人卻什么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自己的世界一片猩紅,他只看見斷頭臺上那一顆顆滾落的人頭,他只想發(fā)泄,他只想毀滅,毀滅一切!
青龍的速度也很快,他將一副銀針遞給夕顏,然而夕顏也犯難,周破弋目前處于癲狂的狀態(tài),她根本無法為他施針啊!
“王妃?”青龍看出了夕顏的意圖,說道:“這時候我們根本就近不了主子的身?。 ?br/>
夕顏四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鐵籠里還有兩根鐵鏈子,來了主意,對青龍跟玄武說:“你們兩個用鐵鏈把他綁住!”二人這才注意到鐵鏈,以前主子都是用鐵鏈把自己綁起來的,而這回居然提前發(fā)病,所以主子剛剛自己進(jìn)了籠子就吩咐青龍把門鎖上,倒是忘了鐵鏈了。
夕顏對青龍和玄武說:“你們只要能讓他安靜一瞬間就夠了!我數(shù)三聲你們就開始行動!”
青龍和玄武由于強大的沖擊力狠狠的撞在了鐵籠上,但二人沒有忘記夕顏的囑咐,至少要讓主子安靜一瞬間,二人對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見了一抹堅定,于是青龍和玄武使出全身的勁拖住周破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