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什么壞事,能看到這個,說明陰眼徹底開了。」
拿著黑本子的男人走到我對面臥鋪床坐了下來。
「我一點都不想開陰眼?!?br/>
我只是眼角余光在男人的身上掃了一下,就立刻收回了視線。
生怕在給眼睛來個致命傷害。
我說的是實話,并沒有任何凡爾賽的心思。
陰眼在很多玄門中人看來是個很高級的存在。
所謂高級,說的簡單點,也不過就是陰陽眼的終極版。
不但能夠看到普通鬼魂,還能看到高級的陰魂,甚至鬼差,高級的鬼物。
比如我眼前的這兩個,如果我沒有開了陰眼。
正常情況下他們不主動現(xiàn)身。
我這么個普通人根本看不到他們的存在。
更不會發(fā)生現(xiàn)在這種十分尷尬的情況。
那就是人家兩個在那喝酒,本來以為沒人會看到的。
而我卻看到了,還看的特別清楚。
本來人家兩個鬼喝酒喝的正高興,我卻跑去插了一杠子。
讓人家知道自己被個活人看見了。
這是心大的,根本不會將這個事情當回事。
還覺得挺新鮮的,會過來跟自己好好聊聊。
若是換個心眼小的,脾氣爆的。
自己這種沒有禮貌的打擾,足以讓人家鬼嫉恨上。
而后讓我陰氣纏身,早早就去地府跟他們鬼當朋友了。
「因緣際會。這是你的機緣,也是你的命?!?br/>
「人是不可能爭得過命的?!?br/>
那個男人拿著黑本子低頭翻了翻,又抬頭皺眉看了看,搖了搖頭。
「你也是個命途多舛的。難怪會走上這條路,吃這碗飯?!?br/>
男人就跟已經(jīng)看到了我未來似得,在那搖頭晃腦,跟個古人似得。
「大兄弟,你到底是誰??!」
我翻了翻眼皮,眼睛卻是怎么都不敢在看過去的,只能隨便給自己眼睛找了個落點,上鋪的床板!
「還以為你看到了這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br/>
男人對于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很是驚訝。
「知道什么?你又沒說?!?br/>
我煩躁的閉上了眼睛,跟這種老鬼真的是有年代差距,溝通好麻煩。
「我叫崔玉?!?br/>
男人笑呵呵的很是溫和。
可是聽到了他這個名字,我卻是渾身汗毛都炸開了。
「你該不會要跟我說你是唐朝那個崔玉吧?」
我吞了吞口水。
那我剛剛看到的本子……
我不敢在往下想。
「恩。你也聽說過我?。 ?br/>
崔玉還挺驚奇的,畢竟在他看來這個玄門新人,還是個陰陽剪紙師,應(yīng)該不是很了解他才是。
不過看這個年輕人樣子,卻好像很了解的樣子。
「你該不會要告訴我,那個黑本子就是生死簿吧?」
我說這話的時候嘴唇都有些打顫。
如果是那個,那我這眼睛沒有瞎實在是幸運了。
「是生死簿的死簿。」
崔玉絲毫不介意的給我解惑。
說完了還一副「你還有什么問題」的樣子看著我。
我真的是欲哭無淚。
大哥,祖宗,你倒是早說?。?br/>
等等不對,他是判官,判官怎么會跟這個陰差突然出現(xiàn)在孫川家門口的柳樹下?
千萬別跟我說是楚紅那個厲鬼的母愛
打動了鐵面無私的判官。
有個管著陰間刑罰的判官,會無緣無故鬼節(jié)的時候到人間晃悠。
這事情就是把死人說活了都不帶有人信得好么。
「你覺得?」
崔判官覺得這個年輕人實在是有趣的緊,讓他這個老鬼想要捉弄一下。
他活了多少個年頭自己都要數(shù)不清了。
對現(xiàn)代的人來說,他只是存在于神話傳說中的人物,不然就是寺廟里供奉的神像。
每個人見著他都是敬畏的。
唯有眼前這個年輕人不但不害怕自己,甚至還有點不敢相信,神話破壞的錯位感。
表情豐富的讓他這個老鬼都覺得這孩子不但悟性好,心性也很不錯呢。
「以后來下面給我當差吧!」
「我這陰律司很多年沒有新人來熱鬧熱鬧了?!?br/>
崔玉用他手里的死簿拍了拍我的腦袋。
我頓時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腦袋似乎有什么東西裂開了。
我著急忙慌的伸手去摸,剛剛被崔玉死簿拍過的腦袋位置。
還好還好,腦袋還好好的在呢!
這家伙到底心里能不能有點數(shù)?。?br/>
你知不知道你手里拿著的是什么??!
這么隨隨便便拍人家活人腦袋,會嚇死人的啊!
「你身上死氣太重,大人是在幫你?!?br/>
作為鬼差于偉自然是知道自家大人在作什么的。
可人家那么小歲數(shù)的個人類,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知道的。
甚至被自家大人的動作都要嚇得靈魂出竅了。
這個孩子也是可憐。
被自家大人盯上了。
不過也未必是壞事就是了。
死了直接就能到大人的陰律司做事,多少鬼求都求不來的。
「謝謝。不過下次還是別這樣了。我怕自己被嚇死?!?br/>
我低著腦袋垂著眼睛,不敢去看崔玉。
實在是這位身上哪怕是收斂著氣勢,那死簿的存在感太強了。
就跟寒冷的午夜,有個大火球在天上掛著似得。
「不知道那天我暈倒之后,楚紅跟那兩個鬼奴結(jié)果如何?」
我不想在崔玉繼續(xù)這個話題,只能先問自己心里關(guān)心的了。
「楚紅魂體虛弱,回去接受供奉了。那兩個鬼奴跑了?!?br/>
這次回答我問題是于偉。
我被這個答案弄蒙圈了。
什么情況,三個鬼都打成那樣了,既然三個都沒事。
大概我臉上的震驚太明顯了,就連崔玉都看不過眼了。
「楚紅現(xiàn)在結(jié)了詭親,命跟她老公系在一起,她老公的壽數(shù)未盡,她自然不會死?!?br/>
「那兩個鬼奴則是差點被你給超度了,所以跑了?!?br/>
崔玉說到這里時還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我,似乎我身上有什么藏得很深的秘密。
「你這心口的養(yǎng)魂石頭養(yǎng)的不錯??梢娔氵@人行得正走得端。」
「狐貍狡詐。鬼狐更甚,還是小心吧?!?br/>
崔玉看著我搖了搖頭。
此時的我還不知道自己哪怕被死簿拍散了身上死氣,可我眉心已經(jīng)隱隱出現(xiàn)了死相的豎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