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都讓開!”夏擎自己不知發(fā)了什么瘋,撥開層層的人群擠身進去,自己的腦子也不是事哪根神經搭錯了,抬手將凌翌晴的身子環(huán)入懷中,大跨步欲要離開。
“有誰叫救護車了嗎?”他著急。
雖說……被踢中了那個地方不是那么可以接受,但他也不是故意的。
因為他,可能……人家學霸腦子壞了他怎么配得起?他自己都覺得晚上睡不好覺,要做噩夢,夢見一個排球一次次砸自己的腦袋不停歇。
旁人默契地讓出一條道來,老師已經打了120,相信不久救護車就能到達。
主要是,砸到的是腦袋,雖說沒有流血什么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學校和夏擎可不一定擔得起這份責任。
藍紅燈交替閃爍的車輛到來,夏擎趕緊上前去把凌翌晴撫平放好,很是認真執(zhí)著,自己也是執(zhí)意要求跟著,否則心里難安。
雖說是不太同意,但也是被夏擎的藍色眼眸中跳躍的真誠所感動,最終白衣天使們還是松了口,匆匆開車走人。
來到醫(yī)院,夏擎被一群醫(yī)生護士推搡著最后沒轍了,只得隔著老遠觀望情況。
天吶,還進了手術室……他覺得自己要慘了。
學霸那么彪悍直接踹褲襠,那學霸她爹媽呢?不會直接慫恿手術刀玩一場閹割大戰(zhàn)吧……
一想,不瘆得慌,趕緊停止自己的思緒,因為不遠處漸近的腳步聲讓他更慌了。
他這時候,就是一做錯事了的孩子,擔心被責罰,偏偏不被責罰心里還過意不去,很是矛盾糾結。
他抬起頭,垂在兩膝之間的手蕩著,絲毫沒有氣力撐起全身,也是費這神才聽起來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回憶著種種,覺得……好熟悉的感覺。
似乎他曾經也抱過她?但他的記憶里并沒有學霸啊,這才開學認識的。
就是覺得……脾氣有些倔強,偏偏也是惹人喜歡的小可愛?哪里可愛了,分明就是個暴力女!
思緒萬千,現實中,已經有兩人坐在了他的身邊。
是一對夫婦。
男子是儼然整齊的西裝革履,一身的黑,眼里的威嚴讓他一時壓力劇增,好不容易抬起的頭也經不住這襲來的壓迫感,但他知道自己不能低頭。
像是透析他內心的一面鏡子照著,頓時目光分散了一些,他分了神多看了那位女子。
她穿著一身藕色連衣裙,盤發(fā)堆在頭頂用白玉墜金桂發(fā)簪束住,端莊大氣,而讓人舒適;手緩緩在男子是手背上來回輕撫,緩和了不少尷尬的氣氛。
最后,那男子深呼吸,轉而看向夏擎。
夏擎感受到男子是在努力抑制怒火,心中大抵明白是凌翌晴的父母。
他不卑不亢,暗暗感激地看了凌媽媽一眼。凌媽媽眨了一下眼,微微頷首,表示小意思。
“你打算怎么辦?賠償?”凌父斂眸垂眉,望著還沒有定數的手術室門口,燈還在轉啊轉……仿佛要把他給兜繞進去,說不出的苦。
“賠償有很多方法,不止是金錢?!毕那婺f出這句話來,自己都驚訝。
只是,手術室的門還沒有推開,依然是假裝鎮(zhèn)定,手中原本揉搓擦汗的紙巾被捻成團,早已發(fā)了黃,結果差點被熱汗化成紙漿泥。
“那你說,不用金錢怎么賠償?我的女兒,于我不是金錢,你如何彌補!你當我女兒,嗯?”凌父被夏擎這樣子不明不清的態(tài)度所惹惱,猛地捶打一番椅子的扶手,連起來的醫(yī)院長椅一排排跟著搖憾不定。
“老凌!”凌母在一邊晃晃凌父的手,輕呵道一聲附在耳畔,意思是別嚇著夏擎了。
“他配?”凌父怒斥,一把推開。
遠處,燈光下拉長了兩人的灰影子,愈漸清晰,心底卻越發(fā)模糊起來。
“嗒嗒嗒”的腳步聲,很輕,入耳更是。
凌父凌母都沒有聽見,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夏擎和手術室里。
夏擎驀然呆滯,也不知怎么回應,任由凌父雙手搭在肩上來回搖憾,暈過去有醒過來,一道道輪回盡近,他也不知是怎么了。
“這怎么進醫(yī)院了?南南,你跑得早快一點,斷了腿也得沖……”
走廊前頭一陣喧囂,錯雜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一片的暈乎。
易芮萩知道自己體力不行,也知道自己不懂醫(yī)幫不上忙,但她就是拖著自己廢了的腿也要趕緊去看看凌翌晴現在怎么了。
在她身邊的南拾也好不到哪里去,畢竟一路上都是依著50米跑的速度來,整個人近乎是在癱了的邊緣徘徊,挑戰(zhàn)身體的極限。
“嗚呼呼……終于來了……”二女趕到的時候都屈膝擦著汗,仰面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似乎都在晃蕩,眼前的燈光更是化為了霓虹燈,白光化彩,彩變白,周而復始,越來越暈,努力保持清醒。
“你們……”同時開口的是凌父凌母,緊隨其后的是夏擎的聲音。
“哎呀,她怎么了,被球砸了是怎么回事?那個砸她的人是誰!我?guī)退涯X子捅出一個骷髏來!再不行,再砸兩下!”易芮萩說到這個就來氣,她們閨蜜之間說什么還來不及,活蹦亂跳一人上好體育課就躺在病床上?
Excuseme?
夏擎一聽,本還是站起身來的,一個踉蹌跌坐在冰涼的椅子上,借著扶手撐著才站穩(wěn)。
“咦?肖大美人,你怎么在這里?對了,你怎么還穿著校服……該不會是裝嫩跑學校里去了吧?”
易芮萩看到夏擎,還真是有些詫異,但看到他一臉不知所以然的樣子,又開始懷疑。
“芮萩啊,這是那個……砸了小晴腦袋的人,叫夏擎?!绷枘篙p咳兩聲,淡淡道。
同時斜睨了夏擎一眼,判斷易芮萩的話是什么意思。
南拾扯了扯易芮萩的衣角,讓她先靜一靜。
易芮萩和南拾對視一番,最后點點頭,概不發(fā)聲。
可她還是很奇怪:這兩人,都是金發(fā)碧眼的高個子,那么像……一個人?。≡趺闯上那媪??
突然,紅燈停止了閃爍,“?!钡匾宦晸Q為綠燈。
二女扶著墻,先是相視一眼,隨即擁抱在一起,蹦啊蹦,跳啊跳,恨不得把彼此融入懷中。
凌母瞳孔微縮,驚喜一時可能太大了,本是輕撫著凌父的手重重地按壓下去,身子微傾倒在凌父胳膊旁。凌父也由著,自己也瞬間放松了,心中某一塊卻緊繃起來……
白大褂的醫(yī)生摘下藍色醫(yī)用口罩,走出來,只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