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管科，只有沈陽陽在屋里，辦公桌上鋪著一張宣紙，他拿毛筆寫字，寫了八個大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看那字寫得歪歪扭扭，螃蟹爬的一樣。

    “練字呢?！蔽艺f。

    “我一朋友結婚，哎，我也沒什么好送的?！鄙蜿栮栒f。

    “人家結婚，你就送這字？”

    “當然不是了，夏主任，你覺得我這書法這么練下去，有沒有希望？”沈陽陽問。

    “希望還是有的?！蔽艺f。

    “我覺得也是，我鄰居會寫書法，他在家里辦了培訓班，錢掙得不少，還有美女學生，看得我心里癢癢，我也希望有一天成為他那樣的書法家，我想多掙點錢?！?br/>
    “行，你忙吧，我要出去辦點事?！?br/>
    “正好我也要出去，我開車送你?！鄙蜿栮栒f。

    “好?！?br/>
    上了車，很快開上了中山北路。

    沈陽陽喝了一口水，“夏主任，你們紀委不錯，你們那地方缺人嗎？我從小就想當偵探。”

    “你想去紀委？那肯定不缺人了，我都是從上面分流下來的。”我說。“人滿為患了?！?br/>
    “不可能啊，中國這么多貪官，辦案的人肯定不夠?！鄙蜿栮栒f著放慢了車速，朝馬路邊上靠。

    我朝窗外望去，看到馬路邊上有不少小攤販，“要趕人嗎？”

    “我下去看看。”沈陽陽說。

    沈陽陽下了車，走到一個賣菜的婦女面前。我下了車過去。

    沈陽陽蹲下來拿了一把菜，然后扔給婦女五十塊錢，起身就要走。

    “要不了這么多錢?！迸俗ё∩蜿栮柕母觳病?br/>
    “那我把菜都買了吧。”沈陽陽說。

    “不行，我不賣給你?！迸苏f。

    “吳老師，我買菜呢，怎么不賣給我？”沈陽陽說。

    “就是不賣給你?！眳抢蠋熣f。

    一個年輕的女孩走過來，長得很秀氣，她沖吳老師說道?！皨專趺戳?？”

    “婷婷，這就是我給你說的那個城管?！眳抢蠋熣f，“他買菜總是多給我錢?！?br/>
    “吳老師，我這次不買了，行了吧?！鄙蜿栮栟D身朝車走去。

    沈陽陽上了車，點了一顆煙。

    我開車門上去，“你這什么情況？”

    “沒什么情況。”

    “沒什么情況怎么給人錢？你錢多的花不出去了？”我說。

    “不是，這女人家里困難，兩個孩子，都上大學，她老公臥病在床，我就想幫幫她?！?br/>
    “怎么老師還上街買菜？學校發(fā)不出工資了？”我問。

    “她早年是老師，因為違法計劃生育被學校開除了?！?br/>
    “是這樣，那是她女兒吧？”我問。

    “是她女兒，上大三了，學法律專業(yè)的?！鄙蜿栮栒f。

    “你看上她女兒了？”我說。

    “不是，怎么會呢？”沈陽陽說。

    “這街上賣菜的家庭困難的多了去了，你都幫嗎？她這女兒長得是不錯，挺好啊。”我說。

    “我不喜歡她女兒?！鄙蜿栮栒f。

    “不喜歡？那你拿錢給這女孩她媽干嘛？”我說。

    沈陽陽抽了一口煙，看了我一眼，默不作聲，他又朝母女倆看去。

    “喜歡這女孩，就去追她，這沒什么?！蔽艺f?！澳愕乃悸肥菍Φ模茸屗赣H喜歡你?！?br/>
    “可她媽好像不怎么喜歡我?！鄙蜿栮栒f。

    “怎么不喜歡你，嫌棄你長得胖？”我說，“如果是這樣，你不如直接去追這女孩，這女孩喜歡你才行啊。”

    “夏主任，我對她女兒沒什么想法。”沈陽陽說。

    “沒什么想法？什么意思？你不會是看上她媽了吧？”

    沈陽陽咬了一下嘴唇，“那個，我，我是喜歡她媽?！?br/>
    “我去，她媽多大了？”我問。

    “還不到五十，如果稍微打扮一下，看上去也就三十多歲。”沈陽陽說。

    “她女兒你看不上？年輕的你不喜歡，你喜歡老的？”

    “她不老。”沈陽陽說，“我喜歡成熟的女人?！?br/>
    “你是不是追她女兒沒什么把握，才追她媽的？”

    “不是，我對吳老師有感覺，每次看到她，我心里都砰砰直跳?！鄙蜿栮栒f，“夏主任，我給你錢，你去買她的菜，讓她早點回家休息吧?！?br/>
    “行。哎，她和你媽的歲數(shù)差不多吧？”我說。

    “我媽比吳老師大幾歲，夏主任，我是認真的，我想以后和吳老師結婚。”

    “你媽同意你和這么大的女人結婚？”

    “我媽不會同意的，不過，先把生米煮成熟飯了再說。”

    “你不說這女人不喜歡你嗎？”我說。

    “她現(xiàn)在不喜歡我，不代表以后不喜歡我?！鄙蜿栮栒f著把五十塊錢遞給我，“謝謝了?！?br/>
    “你這錢我不用，我正好要買點菜?！?br/>
    “是嗎？那好?！鄙蜿栮栒f?！八依镎娴暮芾щy，她老公都沒錢看病，常年臥病在床?！?br/>
    “好吧，我去買菜。”

    我走過去，仔細看這賣菜的吳老師，兩鬢雖有白發(fā)，但徐娘半老，頗有姿色。

    我拿起黃瓜看了看。

    “這是剛摘下來的黃瓜，很水嫩的?！眳抢蠋熣f。

    “這樣吧，你這菜我都要了。”我說。

    “好啊，我便宜點給你?！?br/>
    把菜都稱好，我拿錢給她，她找了錢后，帶著女兒離開了。

    等她們走遠了，我把菜抱上了車。

    “謝謝了?！鄙蜿栮栒f。

    “這菜你留著吧，我也不要了?！蔽艺f。

    “你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我一個人，也不開火的?！蔽艺f。

    “那行，我把菜再送給吳老師，我這就去她家，這樣她還能再賣一次。”

    “哎，你不會是坑我的吧？”

    “我怎么會坑你，這菜錢我出行嗎，我給你?！鄙蜿栮栒f。

    “算了，沒幾個錢，我要去辦事，你趕緊送我吧?！?br/>
    “好好，這就走?！鄙蜿栮柊l(fā)動了車子。

    沈陽陽開車把我送到簡小蓮樓下，我上了樓，敲開了門。

    簡小蓮打扮光鮮，穿著短裙，長筒肉色絲襪，看樣子要出門。

    “你去哪？”我問。

    “我哪也不去?！焙喰∩徴f。

    “今天怎么打扮這么漂亮？”我說。

    “漂亮嗎？你看我哪里漂亮？”簡小蓮說。

    “你過來，坐下，我問你個事?！蔽易谏嘲l(fā)上。

    “怎么了？看你一臉嚴肅?！焙喰∩徴f著坐在我身邊，把腿朝我面前伸，“你覺得我的腿好看嗎？”

    “還行?！蔽艺f。

    簡小蓮站起來，她突然抬起腿把穿著高跟鞋的腳放在我膝蓋上。

    “感覺如何？”簡小蓮說?！拔疫@鞋新的?！?br/>
    “沒什么感覺，你也做腿模了？”我說。

    “比腿模還要刺激呢?！焙喰∩忞p手放在腿邊，一邊慢慢tuo著絲襪，一邊看著我，眉梢抖動。

    我把她的腳拿開，“我問你個事，林可嬌找過你了？”

    “找過了?！焙喰∩徴f，“怎么了？”

    “你給她說是我包養(yǎng)你的？”

    “是啊?！焙喰∩彴呀z襪朝上提了提。

    “簡小蓮！誰包養(yǎng)你了？我什么時候包養(yǎng)你？你怎么能胡說八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