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后來才知道了。
最開始,他以為蘇曉是喜歡厲銘寒的。若是當時就知道的話,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嫁給一個不愛她的男人。
“狗屁邏輯?!卞\小悠很是粗暴的反駁了一句。
兩人便一路沉默的下了山。
山上,蘇曉一直跪在地上,卻沉默不語。
厲銘寒則在他旁邊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厲銘寒,我們離婚吧?!比塘撕镁?,蘇曉最終開口,“當初嫁給你,是因為你跟蘇少華之間的一場交易而已??晌也⒉皇翘K少華的女兒,所以,你們之間的交易與我無關。”
起初,蘇曉還在懷疑自己的身份,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蘇少華的女兒。但是從這兩天發(fā)生這么多的事情,蘇少華一直避而不見,就可以斷定蘇雪說的是真的。
她,確實不是蘇少華的女兒。
也難怪從小到大所有鄰居街坊都說她長得跟爸爸一點也不像呢。
厲銘寒眸光微瞇,棱角分明的臉龐路露出淡淡的陰郁氣息,卻沒有生氣也沒用回答。
他的反應讓蘇曉有些意外。
還以為厲銘寒聽見了她的話會生氣,會發(fā)飆,會跟她大吵一架,她也好借著機會把什么話都說開,可是現(xiàn)在看著情況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戴著的鐲子,伸手取了下來。
上一次無論她怎么扯,鐲子就好似固定在手腕上一樣,根本取不下。但是這次卻輕輕松松的就拿了下來?;蛟S,真的如錦小悠所言,她瘦了很多吧。
“這是奶奶給的鐲子,代我還給她吧?!睂㈣C子遞給厲銘寒。
可他一個眼神也無,看也不看,冷漠的說道:“奶奶給你的東西,想要還自己去還?!敝苯娱_口拒絕。
蘇曉抿唇不厭,低頭看著那一只質地通透毫無雜質的玉鐲子,點點頭,“好,找個機會我會還給她的。”她不稀罕這些珍貴的東西,對于金錢也沒有那么摯愛,現(xiàn)在唯一想要的就是希望媽媽能夠活過來。
但人死不能復生的道理她怎么會不明白。
一切都只是奢求而已。
日落西沉,夜,微涼。
厲銘寒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遞給了蘇曉,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心點身體,你身子不好,應該好好注意。時間也不早了,咱們早些回去,明天再過來,好不好?”
那溫柔似水的嗓音,就如同流水潺潺,悅耳動聽。
“呵呵??蓱z我?”蘇曉呵呵一笑,那笑聲在暗黑的墓園之中顯得有些詭異滲人?!澳悴槐乜蓱z我,你身邊有那么的女人,還是把你的可憐心收起來吧,我不需要。”
因為,在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卻沒有來!
當世界的人都知道她劣跡斑斑,知道她是個‘十惡不赦’的女人之時,她多么的希望他能出現(xiàn)??墒堑攘擞值?,最終還是沒有等到他的出現(xiàn)。
蘇曉不免會有些心寒。
“曉曉,你有必要這樣嗎?”厲銘寒臉色有些不好看,“我知道媽去世了你心里不好受?!?br/>
她沉默不語。
“你知道那天媽留我在病房里說什么嗎?”厲銘寒看著蘇曉,想要將心里的真實想法如實告知蘇曉,但又不好直說,便扯了個理由,“媽說,你是個沒有安感的女孩子,讓我好好的照顧你,不要辜負了你。”這一段是趙文莉的原話。
接著他又道:“媽還說,咱們在一起,她覺得還是挺好的,也不希望你再有其他念想。包括陸逸景,她覺得,你們并不合適?!?br/>
厲銘寒從來不屑于說謊,今天因為蘇曉,他第一次破例。
在他的心中,到底不知道是因為林夢的緣故,還是因為這個女人真的已經(jīng)走到了她的心中,但是不管怎么說,他真的在為她有所改變。
一切,都是預料之外的事情,但是真真實實的發(fā)生了,以至于來的那么突然,讓厲銘寒都有些難以自控。
“不管以前如何,也不管未來怎么樣,你都是我厲銘寒的妻子。想要離婚,我不允許?!比绻K曉真的跟她離婚了,那么他就真的成為一個被女人甩掉的男人。
在他人生之中是絕對不允許有這種事情發(fā)生。
無論是顏面問題還是自尊問題,都不會允許這種事情出現(xiàn)。
蘇曉面無表情,目光呆滯的看著墓碑,問道:“媽,你真的會對他這么說嗎?”對于他半真半假的話,蘇曉半信半疑。
那天在醫(yī)院里,跟媽媽說離開慕城,當時她的態(tài)度也不怎么贊成。
或許,媽媽會這么說。
畢竟,她是一個傳統(tǒng)的女人,心中的想法就是跟一個男人結婚了,就要永遠在一起。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就是他們老一輩人的思想。
可現(xiàn)在是二十一世紀,誰還會在乎著那些規(guī)矩和條條框框?
“厲銘寒,你到底怎么樣才會放過我?”她態(tài)度平和的問著。
或許是經(jīng)歷過絕望之后,蘇曉重新調整了心態(tài),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浮躁。
現(xiàn)在的她一無所有,自然也就釋懷了,因為不可能有什么事情會比現(xiàn)在更加的糟糕了。“我是個劣跡斑斑的人,人人口中水性楊花的女人,一個沒有父親的孽種,一個懷了別的男人孩子的女人。你應該知道,我已經(jīng)流產(chǎn)了,以后都不肯能在懷孕。也不可能做你們厲家的女人?!?br/>
說著,她嗤聲一笑,“你知道我這種女人別人會怎么說嗎?‘不會下蛋的母雞’?!痹谵r村里,一個不會生育的女人都會被如此詬病,即便是在城里,也難免會有人閑言碎語。
“所有人都知道我配不上你,可你還不愿意離婚。是想顯得自己有多高貴,還是想要證明你有多么的寬宏大量?”思來想去,蘇曉都想不出任何的理由,也不知道他為什么不愿意跟自己離婚。
一個什么都不缺的男人,身邊有太多的女人存在,甚至只要招招手就會有無數(shù)的女人趨之若鶩,可是他偏偏選擇了自己。
“我不想以后的生活中,因為我無法生育孩子,卻看著你跟著別的女人在一起,懷了孩子,再把我一腳踹開。我們都還年輕,可以沖動,但也過了沖動的年紀,便要為以后著想?!?br/>
蘇曉幾乎能夠想象得到未來的生活,想象得到自己無法懷孕會是什么樣的下場。
無論是什么圈子,只要有女人在的地方都會有八卦。而厲銘寒乃是權貴之家,自然是無數(shù)人茶余飯后的談資,蘇曉不希望未來任何時候走出去就會聽見別人的非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