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長版的商務車內(nèi),顧焓翊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在一起,身體放松的往后靠著,他凌厲的眸子看向前面駕駛座的莫嚴,開口問道:“事情都辦妥了么?”
莫嚴眼睛目視前方專心開車回答:“嗯,辦好了,按照您的吩咐,那個高級管理人才白祁已經(jīng)談妥了,近期就會動身前往英國任職?!?br/>
顧焓翊吩咐莫嚴收購了被變賣的安安集團,現(xiàn)在法定代表人就是他,然而面對這個已經(jīng)虧空的如同一具軀殼的公司來說,他做的是虧本生意,但是出于內(nèi)心的愧疚,即使是賠本生意他還是去做了,他無心再去管理一個美妝公司,只是找了一個很厲害的管理人才去打理安安集團。
“陸一白怎么出來了?”他語氣中帶著問責的意味,陰騭的眸光看向反光鏡中的莫嚴。
“BOSS,他太狡猾了,那些證據(jù)都被他的律師給駁回了,對他構(gòu)不成威脅,我會從新搜集證據(jù),您再給我兩天時間?!?br/>
“兩天后,我要他看到他被逮捕的新聞?!?br/>
顧焓翊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莫嚴微微揚眉看了一眼反光鏡中的老板,點頭恭敬回答:“嗯,屬下明白。”
“下午還有什么安排?”
“下午沒有行程安排,晚上有個慈善機構(gòu)的宴會。”
“嗯?!鳖欖蜀丛儐柫私裉斓墓ぷ餍谐?,好不容易空出一個白天的時間,他想去見見那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
于是,他拿出手機撥通簡悅的電話。
電話響了十幾秒,在他準備掛掉的時候才被接起。
“喂,有事么?”顧焓翊內(nèi)心的期待和興奮在聽到簡悅那淡漠不耐煩的語氣后,眼中閃爍的光暗了幾分。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來,雖然過了那么幾天,但是她還在為自己沒能出國學習而耿耿于懷的跟他賭氣。
“在哪里?”他語氣溫柔,并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變的冷淡。
“在公園實景寫生,有事么?”語氣依舊那么不耐煩,似乎多說一個字都不愿意。
“寫生?”他有些詫異,這個時候不應該是在公司上班么?還是因為沒能出國的事,性情大變所以才會做出這種文藝青年才會做的事!
不過乍一想,顧焓翊腦補了她坐在公園里安安靜靜畫畫的樣子,的確很符合她的氣質(zhì),他竟然想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這樣美麗動人的畫面。
他繼續(xù)說道:“哪個公園?我過來找你!”
簡悅平靜的語氣中帶著拒人于無形的冷漠,“別來了,我請假幾天只是想一個人靜靜?!?br/>
顧焓翊眸子倏然一凜,她果然還在記恨他,還在生氣。
“簡悅,關(guān)于你的一切,我想起來了,所以別拒絕我好么?我現(xiàn)在只想見見你而已!”
顧焓翊眼中是卑微的期待,他是那樣高傲的人,唯獨在簡悅的面前他可以放下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去討好她。
當聽說他記起她了,簡悅晶瑩的眸子中閃過一絲震驚,內(nèi)心激動而欣喜。
也許是他的語氣太過溫柔,這幾天對他的恨意也消退了一些,無論他做多么過分的事,在簡悅的心里都是愛他的。
她的語氣柔和了幾分,淡淡道:“嗯,我在街心公園?!?br/>
“好,我過來找你。”簡悅沒再拒絕他,這讓顧焓翊很意外。
掛掉電話后,他看向前方對莫嚴吩咐道:“去街心公園?!?br/>
莫嚴應聲在經(jīng)過紅綠燈后掉了個頭朝街心公園的方向駛?cè)搿?br/>
簡悅將手機放入包中,用筆刷在調(diào)色盤中沾了沾,調(diào)出一個嫩綠色在畫架的白紙上繼續(xù)畫眼前那一片片綠油油的草地。
不遠處是一家三口奔跑在草地上放風箏的畫面,他們不知自己已成為她筆下的畫中人。
簡悅看著幸福的一家三口,時不時還會傳來孩子鴿鴿的純真笑聲,以及站在一旁父母說話的聲音。
她澄澈的眸子中倒影著畫架上炫彩斑斕的繪景,蔥白如玉的手中揮舞著畫筆,唇角微微上揚勾起淡淡的笑意,小巧的臉龐畫了精致的淡妝,她神情認真而投入。
過了許久,一副活靈活現(xiàn)的畫便要完成,她勾勒著畫中細節(jié)。
全身心投入的她并沒注意到,身后站著一個身形高大豐神俊朗的男人。
顧焓翊潭水般幽深的眸子看著簡悅的背影,他眸中蘊著淡淡的笑意,而這樣靜謐如水的她儼然已成為他眼中最美的風景,簡悅太投入完全沒注意到站在身后僅僅一步之遙的他。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成為她眼前的風景,成為她手中的畫筆,這樣便可以拋開一切陪著她享受歲月靜好,所有和她有關(guān)的事,哪怕是坐在一起并肩而靠那也再浪漫不過。
半晌,簡悅的頭頂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怎么突然想起出來寫生?”
認真的她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擾亂了思緒,一個不小心畫筆一滑,那細小的色彩填充便留下了敗筆,她柳眉微蹙,眼中帶著不悅,回頭看向來人,語氣有些責備的意味:“能不能不要這樣神出鬼沒,嚇的我畫都毀了?!?br/>
顧焓翊唇角勾勒起一個好看的弧度,上前彎腰越過簡悅的肩膀看著即將完成的畫,眼光挑剔的他卻覺得這畫是那么的身臨其境,真實而美好,他看不出有任何一絲的破綻。
他的氣息在近距離的靠近時強勢的闖入她的呼吸,顧焓翊身上有些淡淡的煙草味,夾雜著少許的古龍水,那是獨屬于他的氣息,也是簡悅再熟悉不過的味道。
她晶瑩透亮的眸子肆意的注視著近在眼前,那棱角分明的深邃側(cè)臉,還是一如既往的讓她心動。
秀色可餐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看著就想伸手去捏一把,如此近的距離可以看到他白皙透徹的皮膚,沒有任何瑕疵連毛孔都看不到一個,可見這張臉保養(yǎng)的實在太好,連她都自愧不如。
忽然,顧晗翊側(cè)目,他燦若星河般的黑眸肆意深情的注視著眼前近在咫尺間的女人,她透粉的臉龐還有那嬌艷欲滴的唇瓣對他來說都有著致命的誘惑力。
他濃密卷翹的睫毛微垂一瞬,涼薄的唇一點點靠近她的紅唇。
盡管她的心已經(jīng)在胸膛中砰砰的跳動著已然亂了節(jié)拍,可是這是在公共場合,她別過臉,躲開了顧晗翊即將落下的吻,她推開他寬闊的直肩,起身看著他提醒道:“這是公園?!?br/>
他緩緩直起身,唇角劃過一抹邪魅肆意的笑,看著她羞澀慌亂的樣子,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知道,所以要不找個地方坐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最后一句我們談談,他笑的意味深長,刻意加重的語氣說的是那么輕佻。
簡悅豈能不知他是幾個意思,可是她明知道是什么意思卻硬將話題扯到了不開心的事情上。
“談什么?談談你是怎么讓我想走走不了是么?”她的語氣帶著諷刺和自嘲,讓顧晗翊的好心情瞬間就消失,他不過是想讓她留下來而已,也許是自私但是那都是出于在乎,也只有她才能讓他這般費盡心思牽腸掛肚。
他眉梢一挑,語氣微揚,說的輕松而義正言辭,“我要是讓你走,現(xiàn)在你還能在這兒吹著風,賞著景,畫著畫嗎?不走,也不見得你有多難過,這樣不是挺好?何必要一個人跑到陌生的地方,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那不是很慘么!”
簡悅氣呼呼的瞪著他,明明是他有錯在先,現(xiàn)在倒是她不可理喻了,顛倒黑白還說的理直氣壯讓人無法反駁。
顧晗翊見她生氣,走上前將她強勢霸道的擁入他溫暖的懷中,在她耳邊,薄唇輕啟,淡淡說道:“知道這幾天為什么不聯(lián)系你么?”
被他這般溫柔的禁錮在懷中,簡悅上一秒還在生氣此刻卻瞬間變的溫潤如玉,她搖頭,又道“你是日理萬機的總裁,哪有時間搭理我這個平民?!?br/>
顧晗翊將她摟的更緊,語氣故作嚴肅卻滿是寵溺,“別一口一個總裁的行么!”頓了頓他繼續(xù)道:“簡悅,我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懷里的女人是寂靜的沉默,她不知道,因為顧晗翊有著滔天的權(quán)勢和巨大的財富,要問他怕什么,恐怕真沒什么能讓他害怕的,就算是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他這樣的男人也是無所畏懼,如此強大的人他又能有什么軟肋?
“簡悅,我早就一無所有了,而擁有你就是我全部的財富?!鳖欔像瓷铄涞捻犹N著永無止境的憂傷,他孑然一身無所畏懼,可是愛上她卻成了自己無堅不摧的唯一軟肋。
簡悅不明白他說的話,他有錢有權(quán),怎么會一無所有?但是當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她的心變的柔軟無比。
她抬起手將溫軟的手掌貼在他的后背,渴望帶著溫度的觸摸能散去環(huán)顧在他周遭那無形的寒冰。
良久,顧晗翊松開手臂,俊臉上噙著似有似無的笑意,看著她,故作輕松說道:“所以我不能忍受我的財富滿世界亂跑,這太沒安全感了?!?br/>
他幽默詼諧的話讓簡悅噗嗤一笑,心里積壓多日的怨恨已經(jīng)煙消云散,“顧晗翊幾天不見,這嘴跟抹了蜜似的?!?br/>
顧晗翊笑而不語,他走到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著那快完成的作品,說道:“你這畫賣不賣?”
簡悅睨了他一眼,笑了笑說道:“怎么,你要買?”
顧晗翊點頭,“嗯,第一次見你畫畫,沒想到還是個文藝女青年,你開價,多少我都愿意買?!?br/>
簡悅嘖嘖道:“嚯!萬惡的資本家,不過不好意思,這畫你出多少我都不賣!說不定等哪天我死了我的畫就出名了。”
顧晗翊劍眉一凜,怒道:“什么死不死的!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說知道么!”
他也不顧簡悅同不同意,順手提起畫架子,調(diào)侃著朝她道:“這畫我還就買定了,一頓飯夠不夠買你的畫了?不夠加兩頓飯如何?”
說話間他笑的如陽光般明媚,一瞬間讓簡悅看的入迷,這是第一次見他這般笑,原來他笑起來會讓她這般如癡如醉,在她出神的一剎那,顧晗翊已經(jīng)提著畫架邁開步子朝遠處走去。
“顧晗翊你滾,我的畫就這么不值錢!你給我放下?!?br/>
簡悅這才反應過來他說的話,她朝他高大的背影喊著,他轉(zhuǎn)身回頭伸出手朝她說:“畫一天了,陪我吃飯吧!”
簡悅沒有拒絕,她伸出自己的手,顧晗翊將她柔軟的手扣入自己的掌心,廣闊無垠的草坪上是兩人手牽手離開的畫面,此刻他不是孤身一人,他的心終于找到歸宿,不再流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