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崇欣將南宮逸扛到了船艙內(nèi)的休息處,船夫與他的兒子幫忙換下了南宮逸身上濕漉漉的喜服,船夫的媳婦則端了一碗姜湯匆忙的送來。
他們幾個人在船艙內(nèi)忙活了半日,在確定了南宮逸已無大礙后,花崇欣揮揮手將船夫單獨叫到了外面。
船夫走過去行了個禮道:“姑娘你喊我?”
花崇欣抬眉問道:“咱們還有多久到廣業(yè)?”
船夫自信道:“若明日的氣候與今日一樣,大概明日夜里就到了。”
花崇欣點了點頭,從身上掏出了幾張銀票,遞到了船夫的手里,道:“這些錢足夠你再買一條更大的船了,一會兒到了可以??康拇a頭,你與你的家人下船吧?!?br/>
船夫收下了銀票,沒問一句為什么,轉(zhuǎn)身便招呼自己的家人收拾行李。
等到船夫一家下船后,花崇欣把從南宮逸身上脫下來的喜服用支架撐起,立在了船頭上。她知道定會有人來救南宮逸的,所以在船平穩(wěn)的行駛在水上后,她駕著一艘救生的小船悄悄地回到陸地上。
快馬加鞭了一夜,她比預(yù)先所想的提前到了廣業(yè)。
古玩店的劉氏老夫婦早早地就準備迎接她了,老兩口趁著早上的集市人多嘈雜,將花崇欣藏在了運送花瓶的樟木箱子里,偷偷帶回了家。
沒辦法,這里是廣業(yè),認識花崇欣的人實在太多了。
到了劉家古玩店,花崇欣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一口,直接問道:“北武王府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劉氏夫婦的臉色突然沉了下來,劉老太太直接出門把風去了,老劉頭上前一步回道:“大小姐,你有所不知。幾天前是北武王的大婚,娶的是柳丞相的獨女柳心柔?!?br/>
花崇欣點點頭,這件事她可并不意外。
老劉頭又道:“就在大婚當夜,北武王包下一艘船帶著王妃游攔星湖,我也不算清楚到底那天夜里發(fā)生了什么。只是當船再次靠岸時,船上的宮人全死了,北武王與王妃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現(xiàn)在下落不明的是柳心柔吧!
這個女人,到底是學不會安分。
花崇欣揮揮手道:“我知道了,剩下的事情你們不要再參與了,我自會查清楚的?!彼叩介T邊,突然想起了什么,轉(zhuǎn)身問道:“花家舊宅如何了?”
老劉頭嘆了口氣道:“回大小姐的話,宅院被皇帝拿去重新做了整修,賜給永寧王做新婚賀禮了?!?br/>
花崇欣揚了揚眉毛,臉上的表情有點僵硬道:“永寧王已經(jīng)大婚了?”
老劉頭點點頭道:“是,比北武王早一些日子,娶得是北凌公主柯倩兒?!?br/>
花崇欣不知道用什么語言去形容自己的心情,理智上她覺得南宮逸沒什么錯,可是不理智的說,她有點不高興,而且越想越不高興。
說好的退婚娶我呢?
哼,都是騙人的!
在劉家等到了夜里,花崇欣悄悄回到了花家舊宅,這里已經(jīng)煥然一新,門口原先擺著牡丹花樣的石壁也被移走了。到處都是大婚的喜慶裝飾,火紅的顏色,刺的花崇欣眼睛疼。好在里面的布局未變,她依然可以潛入進去。
原不是今日值夜的黃列正在屋里睡覺,他突然覺得頭皮發(fā)麻、脊背發(fā)涼,心里泛出一絲不安的感覺。他抹了把自己的臉,從溫暖的被窩里爬出來,警惕道:“我怎么莫名其妙的就害怕了呢?”他走到窗邊,想要推開窗戶呼吸一點新鮮空氣。卻沒想到窗戶突然自己打開了,迎面一個白影飛了進來,一腳踹在他的胸口。他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打暈在地了。
實話實說,花崇欣真的沒想欺負黃列,只可惜他住的房間是以前西凌風所住,她的密室正好設(shè)在了這里。
黃列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花崇欣綁在了密室的石柱上,他怔怔的看著花崇欣,非常沒出息的腿軟了:“大小姐,大小姐...你怎么回來了呢?”
花崇欣正在翻看密室里留下的東西,成堆的牡丹鏢旁有一個柜子,上面的瓶瓶罐罐全都是毒藥。聽到黃列的話,她回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問你,有興趣回答嗎?”
黃列盯著花崇欣手里的動作,見她不斷的將牡丹鏢丟入冒著綠色煙霧的混水里,心里害怕被她拿來撒氣,趕緊求饒道:“大小姐,你不用那么麻煩的對付我,你想問什么我都說,絕對都是實話!”
花崇欣點了點頭道:“南宮逸是怎么回事?”
黃列嘆氣道:“強扭的瓜不甜,柳心柔根本不想嫁給北武王。她答應(yīng)嫁進北武王府就是為了逃跑,所以才會下毒害死了船上所有的人,北武王也是慘,娶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卻被最心愛的女人殺了?!?br/>
花崇欣并沒有說南宮逸還活著,只是冷冷道:“你們是怎么知道的?”
黃列想都沒想,直接回道:“我家王妃前些日子身子不適,她這人不愛麻煩別人,直接去街上的醫(yī)館看病去了。卻沒想到正巧碰到了柳心柔,便好奇地尋問了給她醫(yī)病的大夫,那大夫告訴我家王妃柳心柔懷孕了?!彼蝗恍α诵Φ溃骸氨蔽渫踝鰤粢膊粫氲剿膲糁星槿?,與別人珠胎暗結(jié),還為了與奸夫在一起,謀害了他的性命?!?br/>
花崇欣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的心里有一點愧疚,低聲道:“或許早早的將那些逆耳的話告訴南宮逸,這些事就不會發(fā)生了?!?br/>
黃列沒聽清,抻著脖子問道:“大小姐,你大點聲,我沒聽見你說啥?”
花崇欣搖了搖頭,回眸怒道:“你們既然知道,為何不去救他?”
黃列一臉無辜道:“這...不是救不救的問題。我們雖然知道了柳心柔不忠,可是也沒想到她會謀害親夫??!我與王爺說過這事,可是王爺告訴我,北武王對柳心柔的喜歡超過了那些名節(jié),就算他知道了也不會對柳心柔怎么樣,還不如不做這個壞人?!?br/>
花崇欣也不是指責什么,因為她當年也是一眼的想法,不想做那個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