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醒了嗎?藥都熱了三次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一個刻意壓低的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傳來,聽著不甚真切。
“你先等等,我再去看看。”
說著有聲音簇簇地傳來,直至近前。
迷迷糊糊中,似乎感到有誰在輕輕地推著她,急切地喊著她,穆芷墨費力地睜開酸疼的雙眼,發(fā)xiàn
已是半夜,萬籟俱靜,冷清的月光從半掩的窗口泄入,伴著屋內(nèi)搖曳的高燭,滿室清輝??諝庵袕浡还蓾鉂獾乃幉菸?,只是聞就滿鼻子苦味,還不說喝下去。想著穆芷墨都覺得此時那稀少的唾液都參雜著苦味難以下咽。
此時一個欣喜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鎮(zhèn)的芷墨雙耳幾欲作響,聽著她的話語更是想再次昏過去也好,“小姐醒了,小姐醒了錦屏,快,拿藥進(jìn)來!”流螢看著醒來的自家小姐喜不自勝。
“流螢,你小姐我剛醒過來,你是想又把我嚇暈過去嗎?還有啊,這滿屋子的苦藥味,你好歹也先容小姐我緩一緩吧,哪能一下就端著苦的泛酸的藥來折磨我啊”穆芷墨促狹地看著眼前忙前忙后端碗吹藥的兩人,都是一臉憔悴卻難掩喜色,顯是這兩天擔(dān)憂受怕又忙著照顧她所致。有人關(guān)心的感覺啊,真好!
“小姐,我這哪是折磨你,可是心疼你呢。早些把藥喝了病好了,也少受些罪不是?!绷魑炦呎f著邊扶著芷墨起身,拿了個胭脂色百蝶穿花靠枕過來墊在她的背后,才輕輕的把她放下靠在上面?!澳阏f是吧,錦屏?”看著一旁掩嘴而樂的錦屏笑著眨眨眼。
穆芷墨穿著素色的里衣靠坐在床上,一頭青絲滑落垂下,在流瀉的清冷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瑩白光暈。此時脂粉未施的小臉上雖看著素凈蒼白了些比之前卻也是稍顯紅潤。靈秀的雙眼也沒了之前的恍惚迷蒙,一片清明水潤之色。就是身子略顯單薄柔弱了些,說來也是身體底子不夠厚實。
“好啦,我喝還不成么,兩個鬼丫頭!”穆芷墨拿起流螢手上的藥蹙著眉一飲而盡,錦屏拿了一小糖塊過來放在穆芷墨的嘴里她才覺稍好了些。
只是聞著還是一股子藥味,吸了兩下鼻子,穆芷墨才絕有些緩過勁來。
錦屏詫異地看了流螢一眼,接著才收拾好打簾子出去,小廚房里還溫著晚間送來的粥。
流螢看著眼前的小姐感覺一陣恍惚。小姐以前最是不喜歡喝藥的。每次都縮在床角。要哄好長時間小姐才肯喝。再想到今天小姐在李府醫(yī)面前的態(tài)度。流螢終是忍不住趴在床前看著穆芷墨疑惑弱弱地說:"奴婢怎么感覺小姐不一樣了呢?"
穆芷墨微微一愣,轉(zhuǎn)瞬坦然柔柔地笑著輕撫流螢額前的碎發(fā),語氣軟軟的雙眼期待地說道:"那流螢喜歡現(xiàn)在的小姐嗎?"
"喜歡啊!小姐不知dào
我們有多么討厭李府醫(yī),他本就是我們府上的大夫,為小姐看病是他的職責(zé)所在,可他總是欺負(fù)小姐,每次都是給錢才給看病,還只管寫藥方,不管抓藥。還不是舔著夫人的鞋底。今天要不是小姐聰慧,我們肯定就讓他的奸計得逞了。"
"既然你喜歡這樣的小姐,那何必要想那么多么呢!你只需yào
知dào
小姐以后都會護(hù)著你們就好了。小姐我受盡苦楚才方然悔悟,既然懦弱不爭要受盡欺辱,那就強(qiáng)dà
堅韌起來已求能活的舒適吧?。⒛萝颇f完輕拍了兩下流螢,眼里是化不開的疼惜。她知dào
她們不只是他的婢女,還是她的朋友甚至家人。
"是,小姐?。⒘魑炂^想了想,高興地應(yīng)著。
流螢畢竟還小,想到以前小姐每次受傷回來都是蜷縮在墻角暗自哭泣,而現(xiàn)在的小姐感覺像是蛻變了一樣,變得清雅,靈慧。這樣的小姐是她更加喜歡的,所以她也沒有想太多。
穆芷墨說完暗自松了口氣,胃里的苦味突然返了上來,她緊蹙了下雙眉,接著想到早間錦屏求李正時說的話,疑惑地開口道:"早間錦屏說是要跟李正走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dào
有此事?"
"這個……"流螢暗道不好,雙絞著帕子,腳跟蹭地,眼神亂晃支支吾吾就是這個不下去。突然眼神一亮道:"錦屏怎么現(xiàn)在還沒回來,小姐我去催催她?。?br/>
說完起身幾步就跳到了外間,還暗自得yì
找了個不錯的借口。
"回來,你撒謊的時候走路會蹦?。?br/>
"……"
"說吧,不說就不要怪小姐我不夠民主了?。?br/>
"小姐,民主是什么?"
"……否管是什么,好好回話?。?br/>
流螢不知dào
是不是錯覺,怎個聽到有磨牙的聲音!看到快暴走的小姐,想到如今的小姐,猶猶豫豫挪進(jìn)里屋終是開了口。
"就是小姐你被夫人關(guān)起來后,我們?nèi)ケ檀簣@里求夫人饒過小姐。后來在夫人院子外邊碰見李府醫(yī)和他的侄子,錦屏被守門的婆子退了一把沒注意撞到了李府醫(yī)的侄子。我們道過歉就回來了。誰知dào
不多久我們院子看門的婆子和小丫鬟在私底下嚼舌根說是李府醫(yī)的侄子求到夫人那里,說是向夫人討要錦屏。奴婢氣不過找她們理論,這才知dào
是夫人院子里小丫鬟穿出來的消息。"流螢恨恨地說道。
穆芷墨跟著原主的記憶,那李府醫(yī)的侄子她是聽說過的,不但是個跛子,那臉長的還跟打了馬賽克似的。而且還是個**嗜賭的酒鬼。這錦屏過去了后半輩子不就給毀了嗎?穆芷墨想想都是氣。
"這么重yào
的事你還打算瞞著我?那李跛子也不看看自己是誰,他還真以為誰都是他能肖想的!"
這話怎么聽著有些耳熟呢。
"小姐別氣,小心身子!這是錦屏讓我瞞著小姐你的!我們也是擔(dān)心你。"
"哼!就不怕我知dào
了氣死?可是聽到了夫人那邊怎么說?"穆芷墨還是擔(dān)心夫人那邊已經(jīng)同意了,眼下她這病怏怏的身體確實不好辦!
"這倒是不知dào
,小姐回來我們就照顧小姐,到現(xiàn)在也沒出去過。外院的消息傳不過來。"流螢說到這里也是心急,她也不知dào
夫人后來到底是同意了沒有。
"罷了,這事你先別擔(dān)心。晚間回去和錦屏通個氣。叫她也放心,別再說和李正走的傻話。既然現(xiàn)在還沒動靜,那就是夫人還沒同意。這件事小姐我自有打算。"穆芷墨說完眼里寒芒一閃而過。嘴角輕勾,配著病后的嬌容在燭火的映襯下膚白含笑不媚而嬌,好是一番姿色。
"是,小姐?。⒘魑灢恢醯模褪窍嘈叛矍暗男〗?。
"是什么啊?"錦屏笑著打簾子進(jìn)來,手上端著盛飯的托盤。
"小姐說你這么久都還沒回來,肯定是在廚房偷吃了!我說定是這樣?。⒘魑炐χ刈斓馈W哌^去拿過架子上的外罩衫給穆芷墨披上,再扶穆芷墨坐好,錦屏擺好飯菜。
"我會信你?這話定不是小姐說的!你現(xiàn)在還敢排喧起我來了,看我不把你打出去。"說著作勢就要去打流螢。
"哎呀,好姐姐饒命!"流螢笑著和錦屏鬧作一團(tuán)。
她看到了錦屏進(jìn)屋時眼角還未擦干的眼淚。
穆芷墨看著搖了搖頭,低頭看了下飯菜,又是白米煮水,一碟咸菜。
將就著吃吧,這樣的日子也不會過太久。
十一月的日子,這個偏僻院子的主屋里卻是暖洋洋的。
"砰砰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屋子里的三人明顯是一愣,這么晚了這個偏院里還會有誰來,互相對看了一眼眼里都滿是疑惑。
難道是劉嬤嬤回來了?可這敲門聲聽起來也不像?。?br/>
屋子里三人也沒出聲,院子里也沒動靜。接著敲門聲又起。聽聲音更是不耐。
錦屏看著穆芷墨,穆芷墨放下筷子,沾了沾嘴角,點了點頭。
錦屏放下帳幔打簾子出去,流螢收拾好伺在一旁。
錦屏退了出來在外屋喊道:雪晴,怎么不去開門?"
外面靜悄悄地只有風(fēng)刮的聲音。
這個賤蹄子,定又是跑到外邊院去偷懶?;?,一群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錦屏暗暗在心里罵道,小跑幾步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