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岳?”聞一凡眸中驚疑莫名。
按照他們先前的計劃,梁岳引蛇出洞之后,應該用隱身符逃遁離開萬金樓。方才沒有見到他,還以為是他走遠了,也無暇去尋找。
萬萬想不到,他居然直接跑到這來給吳莫子拿下了。
這是怎么做到的?
她想到了唯一的可能,在隱身符的效果內(nèi),他進入了傳送陣?
這也太危險了吧。
就算陣師再怎么不擅長近身肉搏,吳莫子的修為也遠不是他能挑戰(zhàn)的。
聞一凡走上前去,問道:“你還好嗎?”
梁岳笑著答道:“還好。”
旋即他體內(nèi)的全部力氣就好像被抽走了,忽然一軟,整個人就栽倒了下來。
“誒?!甭勔环采硇我宦?,這才趕得上去接住了他。
梁岳倒在聞師姐的懷里,只覺一陣香軟清涼,原本只是腳下一軟,這下是徹底站不起來了。
聞一凡將真氣度入他氣脈中查看他體內(nèi)情況,頓時一陣心驚,他的筋骨體魄扭曲破碎,簡直殘破得無以復加。
難怪他站不穩(wěn),這樣還能有意識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
只能說多虧梁岳和白原這些天的對練,他的體魄經(jīng)過點金蘭的繁復鍛造,堅韌程度早已非比尋常,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
若是普通的第二境武者,即使一樣穿著金羅衣,也早就讓吳莫子的陣法碾碎了。
“先服藥?!彼兄涸捞上拢〕鲆活w玄門塑金丹,喂到他口中。
雖然這是比鹿血丹珍貴百倍的療傷大藥,可她拿出來得毫不猶豫,生怕耽擱半點。
塑金丹重造肉身藥效極強,梁岳服下就覺得一陣洶涌的暖流在體內(nèi)沖刷,將自己錯位的氣脈筋骨全部調(diào)正了,又逐漸滲透到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又重新恢復了活力。
只是要將所有外傷全部修復,恐怕還要多補充氣血,讓它生長一段時間。
“感覺怎么樣?”聞一凡輕聲問道。
梁岳抬眼就能看到她的側(cè)耳輪廓,透著陽光的晶瑩,顯示美玉雕琢的一般,沒來有的心頭一蕩。
晃了下神,他才答道:“好多了,只是還有些乏力。”
“那你再休息一會兒?!甭勔环餐兄脗餍欧ㄆ髀?lián)系了其余幾人過來。
等待的間隙,她眉宇略有不忍地問道:“吳莫子修為高你許多,你為何如此冒險?”
“嘿?!绷涸佬α诵?,為了搶九秘天書這種事情不太好說,他只好小聲說道:“我想幫你……幫你們的忙嘛?!?br/>
這座空曠的庭院因為久無人居,草木都生長得有些過于茂盛了,風一吹來,陰影搖曳,四面八方都是簌簌的響聲;圍墻外時而有行人的過路聲,時而有快馬的蹄鐵聲,又有孩童稚子的啼哭聲,全都是近處極清晰的聲音。
可梁岳躺在聞師姐的懷里,只覺那些都離他無比遙遠。
……
當他再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一個軟塌之上,身體的劇痛已經(jīng)消失,感覺氣血都已經(jīng)恢復了。
以至于他第一時間都沒有想起來,自己之前剛剛受了重傷。
略微回憶,他才想起自己經(jīng)歷了多么驚險的一戰(zhàn)。
他連忙用手一摸,懷里的的古皮還在,這才舒了一口氣。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有人推開門走進來,一個女子聲音響起來:“伱醒啦?”
梁岳抬眼看去,發(fā)現(xiàn)也是見過的,正是上一次鳳蝶案時見過的那位衛(wèi)萍兒,穿著一身娟秀的素色馬面裙,發(fā)現(xiàn)自己看她,立馬就將頭低了下去。
“衛(wèi)九姑娘,是你替我療傷了?”梁岳問道。
“你受的傷勢雖重,可都是些外傷,聞師姐給你吃的塑金丹就夠用了,我只是幫你喂了些補充氣血、加速恢復的藥物。”衛(wèi)九聲若蚊蚋地說道。
梁岳道:“那也多謝了?!?br/>
他嘗試著翻身下床,伸動了一下手腳,雖然力量感還是有些弱,可傷勢好像還真是都修復了。
“大家都在正堂,你如果感覺好些了,就也過來吧。”衛(wèi)九又小聲說了一句。
“好?!绷涸佬廊粦?。
他隨衛(wèi)九姑娘穿過庭院,來到前面正堂,就見誅邪衙門里的八脈傳人都在這里開會,還有上一次見過的主事謝文西,那名儒雅隨和的中年文官。
剛一踏入,梁岳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梁都衛(wèi),這次又是你!”謝文西一見他的面,當先贊賞道,“拿下吳莫子,你居功至偉。上一次我就說要將你納入誅邪司,這次說什么也得讓陳公下令才行?!?br/>
“呵呵?!绷涸佬Φ溃骸皹s幸之至?!?br/>
他這兩次確實是深刻意識到了,誅邪衙門這些玄門弟子平時都在對付些什么人。
自己平時在??捣欢际亲プベ\、處理一下鄰里矛盾,與誅邪司并肩作戰(zhàn)這兩次,第一次對付的是第五境御妖師、第二次則是第五境陣師。
都是如果不走運,頃刻就要殞命的程度。
自己當前的修為屬實是有些弱了。
不過他近來修為已至第二境巔峰,相信突破之機不遠,這時候考慮加入誅邪衙門也不是不行了。
“梁師弟,你真得太勇了!”李墨也豎起大拇指。
“是啊?!贝髥绦Φ溃骸翱杀饶承┮婂X眼開、敗壞玄門聲譽的人強多了?!?br/>
“嘿?”李墨一皺眉,“你怎么又罵我?”
“我點你名兒了?”大喬一聳肩。
“那這里見錢眼開的人除了我還有誰?”李墨用理直氣壯的語氣說道。
“這倒是。”大喬嗤笑一聲,“讓你去抓人,結(jié)果你跑人家后院賣符去了?!?br/>
李墨急道:“我那就是沖撞了主人家,緩和一下氣氛?!?br/>
“賣了多少錢?”大喬問。
李墨答道:“五百兩?!?br/>
說完,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嘴巴。
“行了,你們兩個別吵了?!敝x文西安撫道,“李墨的問題確實要仔好好批評一番,不過他這次也是有貢獻的,也算功過相抵?!?br/>
“是啊,要是沒有我的隱身符,梁師弟怎么追殺的吳莫子?”李墨一臉驕傲:“我立天功!”
“不要臉?!贝髥套隽藗€鬼臉。
“只可惜我修為不夠,沒法生擒吳莫子?!绷涸婪炊χ载煟皼]法從他那里審問出更多內(nèi)容了。”
“沒關(guān)系的?!蹦笕俗谧肋?,道:“我破解了吳莫子的儲物法器,我們正在查看,梁師弟可以坐下一起?!?br/>
梁岳這才注意到,一邊桌子上林林總總擺了好多奇形怪狀的物件。大家圍坐在桌子周圍,就是在一一查看這些物品。
吳莫子雖然專精陣術(shù),不過畢竟是白石一脈的弟子,諸般法器、材料的收集肯定是少不了的,而且都極為珍貴。
但是。
最珍貴的那件已經(jīng)在梁岳身上了。
在一堆法器與材料之中,梁岳一眼就看到了一本冊子,看著也十分熟悉。
《通天塔建造圖錄》。
與在甄常之家看到的那本好像是一樣的,梁岳信手翻開,瞄了幾眼,前面果然是一樣的。不過看到后面的時候,他的眉峰忽然一蹙,“咦?”
“怎么了?”周圍幾人紛紛看過來。
經(jīng)過最近幾次的接觸,他們內(nèi)心對于梁岳都極為信服。雖然他修為略低,可其他方面的能力都是頂配。
所以他稍有疑問,立刻就引來了注視。
“這本圖錄上有些東西……”梁岳有些遲疑地說道,“好像跟我之前看到過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