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秋實坐在辦公桌后面無表情的看著八開紙上的泰山二字。
涂自強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fā)上小口的啜著茶水。
“這？”馬秋實站起身，緩步走到涂自強身前，低著頭問道，“這是什么意思？”
“我也進來啦~”涂自強抿著嘴苦笑，“坐吧，慢慢說?！?br/>
馬秋實把那張紙扔在茶幾上，挪動了兩步,坐在另一側的沙發(fā)上。
“高南安怎么回來的知道嗎？”涂自強小心翼翼的拿起那張紙夾在了書里。
“黃尚生頂多算是盟友，”馬秋實仰著頭活動著脖頸，“調(diào)查部勢大，他這么做也可以理解，我們又給不了他什么東西。瞎子都知道我家的日子不好過，何況黃尚生？”
“你倒是大度~”涂自強撇撇嘴。
“要不然呢？”馬秋實轉過頭，定定的看著涂自強，“搗亂？紅腸分區(qū)和建設兵團的可都是他的舊部，你不會不知道吧？”
“啊？這我倒是不知道~”涂自強瞠目結舌。
“我家現(xiàn)在地方上也就在糾察口還有點影響力,”馬秋實撇撇嘴，“而且這種影響力也在不停的衰弱。哈，哎~~黃尚生自己本身就硬，再加上有調(diào)查部撐腰，又在為黃金計劃服務，誰能動他？”
“可也是~”涂自強嘟囔著。
“你以為呢？”馬秋實有點得意，“要不黃尚生怎么會這么動？他又不傻，對吧?！?br/>
“這個，”涂自強拍拍茶幾上的書，“證明我給你出的主意還好用吧？糾察口的失利再加上你們家大批骨干進入了大學搞起了教育，你家是不是安全啦？”
“你是來要人情的？”馬秋實板著臉看著涂自強半晌，“我們家可沒什么能給你的，要不，我介紹我姐姐給你認識？”
“老妻少夫過不好?！蓖孔詮姄u搖頭，“還是介紹給沈巖吧~~”
馬秋實撇著嘴一笑。
“我沒開玩笑~~”涂自強一臉正色，“王伍峰的事兒你也有份兒吧？現(xiàn)在你們家自殘、高南安回來、王伍峰又下去了，調(diào)查部太強了。所以沈先生才……”
涂自強拍了拍書本。
“不可能~我爸爸不會同意的。”馬秋實搖搖頭,“再說我們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要，無欲無求，又沒什么危險，憑什么讓我們蹚渾水？”
“連我都進來了，你們家想跑？”涂自強嗤笑著，“沈先生會讓你們家消消停停的跑了？那誰來制衡調(diào)查部？”
“你好像很怕他，”馬秋實沉默半晌，定定的看著涂自強。
“你看，他讓我上大學我就上大學?！蓖孔詮娭钢鴷轫撋稀竞煤脤W習，天天向上?！堪藗€大字。
馬秋實撇著嘴笑了一笑。
“現(xiàn)在他讓我參與進來，我也不敢有別的心思~”涂自強點了點書里夾著的泰山二字。
“至于嘛？他不過也是個普通的老頭子而已~”馬秋實哈哈大笑。
“他一輩子沒輸過。連老天爺都在一直的幫他！”涂自強一臉嚴肅，頓了頓，強調(diào)道，“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爸爸！”
“我沒覺得他有什么稀奇~”馬秋實依舊撇著嘴。
“整體的變動你都知道吧？”涂自強搖搖頭轉換了話題，“韓鐵生，就是沈巖的表弟任副主任負責普魯士的日常；沈巖來豆汁兒做小趙的副手，兼任輕工；高南安你知道啦……”
“唔，然后呢？”馬秋實端起茶杯不慌不忙的吹了吹沫子。
“小趙和調(diào)查部是不死不休,現(xiàn)在還要加上沈巖和我?！蓖孔詮婎D了頓,“你們家也跑不掉,現(xiàn)在只有朱九成置身事外?！?br/>
馬秋實小口的啜著茶水，老神在在。
“你以為你們家可以置身事外？”涂自強撇著嘴笑著，“現(xiàn)在形勢可變啦！”
“變啦？確實變啦！”馬秋實嗤笑道，“調(diào)查部可沒工夫搭理我們家了，只要我們不跳出來~當然，我們肯定不會跳出來！”
“你不會以為小趙加上沈巖能頂住調(diào)查部吧？”涂自強看傻瓜一樣看著馬秋實。
馬秋實笑而不語。
“你是覺得只要你們不插手地方，不管最后誰勝利了都需要你們，對吧？”涂自強一臉憐憫的看著馬秋實。
“不是嗎？”馬秋實一皺眉。
“嘶，那你想過沒有~~”涂自強微微探身呲著一口大白牙笑問，“之前調(diào)查部往死里逼你們家，為什么大家都看著？嗯？”
“為什么！”馬秋實不自覺的繃緊了身子。
“簡單呀~”涂自強攤攤手，“有備胎唄，比你們家更合用更安全的備胎~”
“誰！”馬秋實急切的追問道。
涂自強看著馬秋實笑了笑，放松身體舒服的靠在沙發(fā)靠背上，瞇縫著眼睛。
馬秋實逐漸焦躁起來。
“沈先生知道，調(diào)查部知道，”涂自強閉著眼睛枕在沙發(fā)靠背上，“現(xiàn)在看啊，朱九成也知道……”
“朱九成也知道？”馬秋實怒極而笑，“他算什么東西！”
“那你怎么解釋只有朱九成可以置身事外？”涂自強直起身子死死的盯著馬秋實的眼睛，“為了使兩方勢均力敵，連我都跑不掉！為什么朱九成可以置身事外？”
“你這說法靠不住~~”馬秋實咧咧嘴，轉過頭不看涂自強。
“你不信？好??！”涂自強一拍桌子，“你讓你爸爸聯(lián)系朱九成，就說你要娶朱玉！你看他朱九成同意不！嗯？”
“你又憋什么壞呢吧？想哄我娶朱玉？你、你能得到什么好處？”馬秋實轉過頭，狐疑的看著涂自強。
“什么好處？我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好處！”涂自強失望的看了看馬秋實，“好啦，跟你說不明白我也不說啦。走啦！”
馬秋實凝重的看著涂自強不說話。
涂自強長嘆一聲，站起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等等！”馬秋實叫住了已經(jīng)走到門邊的涂自強，“有話好說，性子怎么那么急！”
涂自強微微側身，歪著頭譏誚的看著馬秋實。
“來，來，坐~”馬秋實三步兩步跨到涂自強身前，拉著他的手拉回到沙發(fā)前按著他坐了下去。
“如果讓你在朱九成和沈巖之間選一個合作，你選哪個？”涂自強輕輕的說道。
馬秋實抿抿嘴，沒說話。
“你看，你自己都不信你沒想法?！蓖孔詮姅倲偸?，“你讓別人怎么信？”
馬秋實深吸一口氣，靜靜的看著涂自強。
“作為主攻，你們太弱了，瘸腿嚴重?！蓖孔詮娬\懇的說道，“作為輔助，你們又太強了，任誰當主攻都不會安心。”
“對啊，所以我們一直在自殘~”馬秋實低著頭說道。
涂自強抿著嘴不說話。
“你教的呀~”馬秋實驀地抬頭。
“所以，沈先生看到你們的行動，”涂自強頓了頓，“所以，和調(diào)查部的斗爭你們不可能置身事外?！?br/>
馬秋實默默的看著涂自強。
“你不會真的覺得被沈先生惦記是什么好事吧？”涂自強露齒一笑，“好，就算沈先生老了，沒精力琢磨你們了，那調(diào)查部呢？他們勝利之后，會容許一直置身事外、實力未損的你們……”
“就算我們?nèi)刖帧瘪R秋實笑了。
“不是就算你們?nèi)刖?，”涂自強打斷馬秋實，“是你們不入局沒人會答應！”
“好，我就算你說的是對的?！瘪R秋實豁達的擺擺手，“小趙、你、我、沈巖，就能斗得過調(diào)查部？”
涂自強靜靜的看著馬秋實。
“你確實很聰明，對形勢把握的也很精準，”馬秋實定定的看著涂自強，“但是你的硬實力……這么說吧，目前來看，相當于沒有！”
“我……”涂自強張嘴欲言。
“先聽我說完，”馬秋實揮手打斷了涂自強，“我知道你是想說你有黃金計劃可以利用，對吧！”
涂自強抿抿嘴，點點頭。
“但是，”馬秋實頓了頓，“黃金計劃從來不是第一順位，你懂吧？它是可以被犧牲掉的！”
涂自強曬然一笑，點點頭。
“沈巖呢，嗯，其實他的實力基本全源于小趙他們，這個不用我解釋吧？”馬秋實看著涂自強。
“除了這幾年他在遼沈發(fā)展的那些……”涂自強點點頭。
“好，”馬秋實滿意的點點頭，“前些年，我們和小趙一直是聯(lián)盟，也沒把調(diào)查部怎么著，對吧？你憑什么認為多了高南安的調(diào)查部反而更弱？”
“恕我直言，”涂自強露齒一笑，“之前你們是被調(diào)查部利用了！”
馬秋實一咧嘴，沒說話。
“還有，”涂自強擺擺手，“沈先生的態(tài)度也很關鍵！對吧！”
馬秋實抿著嘴看著涂自強。
“當時你們勢均力敵，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涂自強拍拍那本書，“他明顯不希望看到一邊倒的局面?！?br/>
“哎，你不要神話他！”馬秋實不滿的擺擺手。
“好，我不神話他?！蓖孔詮姀纳迫缌?，“但是你不能否認，現(xiàn)在，他的資源會向我們傾斜！”
“你不是說他還有朱九成做后手嗎？”馬秋實譏笑道，“你這前后自我矛盾啦！”
“不矛盾！”涂自強一揮手，“所以我們不能讓朱九成作壁上觀！”
“你是說……”馬秋實瞪圓雙眼。
“斷了他的后手，”涂自強微微探身，低聲說道，“讓他也不能作壁上觀！”
“你膽子……”馬秋實咽了口吐沫，“你膽子真大！”
“你看，”涂自強舒服的靠在沙發(fā)靠背上，很放松的說道，“你也并不是像你表面宣稱那樣沒把他放在眼里吧？嗯？”
“我覺得你在詐唬我~”馬秋實黑著臉說道。
“你所謂的我詐唬你，不就是在于你們馬家是否有備胎？”涂自強伸了個懶腰，“簡單，你去找朱玉提親，看朱九成答應不答應！”
“有點亂，有點亂~~”馬秋實頭大如斗，被轉悠的有點頭暈。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就算任你們家選擇，對方都答應的話，”涂自強探過身輕輕的說道，“反正現(xiàn)在不是你娶朱玉，就是你姐嫁沈巖……”
馬秋實瞪圓了雙眼，驚訝的看著涂自強。
涂自強撇撇嘴，攤攤手。
“你！”馬秋實面紅耳赤，氣喘吁吁，“我不是那樣的人！”
“好吧，再告訴你個消息。”涂自強摳摳耳朵，“沈巖已經(jīng)得到了蔡寶健的支持……”
“蔡寶??？”馬秋實咧著嘴一臉莫名其妙。
“朱九成跑不掉的?！蓖孔詮婌o靜的陳述著，“不過他是作為友軍加入還是作為敵軍被打擊還不一定，如果你現(xiàn)在不表態(tài)的話……”
“不表態(tài)又如何？”馬秋實梗著脖子。
涂自強掏出香煙悠然自得的點燃了一根深吸一口，吐出長長的煙柱。
馬秋實黑著臉看著他不說話。
“所有人都不會給你們坐收漁人之利的機會~”涂自強微微側身，一本正經(jīng)的強調(diào)道，“所有人！”
“你威脅我？”馬秋實獰笑著。
“聽點真話就那么難嗎？”涂自強彈彈煙灰，“你不能不識好歹呀，要不我怎么幫你們？”
“幫我？”馬秋實咧著嘴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當我傻逼呀！”
“對，幫你！”涂自強探過身，輕輕地說道，“只有挖出那個備胎干掉，再干掉調(diào)查部，你們家才真的成為了不可或缺的！否則！”
“你之前不是這么說的，當時你還建議我娶朱玉……”馬秋實臉一白，呆若木雞的念叨著。
“當時沈先生沒出手呢可……”涂自強冷冷的說道，“我一個老工人哪知道這些？”
馬秋實咬著牙看著涂自強。
“看我干嘛？這是你們家的失誤！”涂自強側著身，眼睛死死的盯著馬秋實，手指頭連連敲擊著茶幾。
馬秋實摸摸鼻子，尷尬一笑。
涂自強盯著馬秋實，緩緩靠在靠背上。
“可是沈巖他……”馬秋實囁喏著，“冒這么大風險，不太值啊~”
“你都說了沈巖沒什么實力~”涂自強看也不看馬秋實，自顧自的摳著指甲。
“你是說……”馬秋實眼睛一亮。
“現(xiàn)在想這些還太早，”涂自強端詳著自己的手，“至少也要干掉那個備胎，然后你們家就基本安全啦。”
馬秋實咬著嘴唇緩緩點頭。
涂自強緩緩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馬秋實。
“我沒多想~”馬秋實臉一紅。
“其實你多想不多想跟我沒關系，”涂自強露齒一笑，“你們都是我的朋友，以后也都不會虧待我，對吧？”
馬秋實笑得很燦爛。
“不過我還是勸你……”涂自強自嘲一笑搖搖頭，“算啦，到時候再說吧！”
“我懂，懂！”馬秋實篤定的連連點頭，“說吧，咱們下一步怎么干！”
“你先別著急答應，先把我今天說的這些跟你爸爸說說……”涂自強搖搖手，“我不急……”
“好~那你明天再過來！”馬秋實想了想，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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