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慢慢地睜開了雙眼,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被人扶到床上。她試著將頭抬起來,但頭痛還是像緊箍咒一樣,令她很難動彈。
“不知道畢大伯怎么樣了?”她想到暈倒前的那一幕,心中滿是愧疚和驚恐。
我這是做了什么……她的頭埋在野鴨羽毛枕頭里,不停地自責(zé)。
“草色新雨中,嶺雪古溪冷……”有一個人在外間吟著詩。
盈盈聽著這詩,描述的好像是春天,但又好像帶著些孤冷的氣息……
吟詩的人走進房間,好似將整片星空都帶了進來,笑吟吟地望著盈盈,說:“盈盈,你可醒了?!?br/>
盈盈抬頭看去,那人正是畢夫人的兒子,畢小海。
“怎么是他”盈盈感到詫異,心中十分掛念畢伯伯,便開口問道:“畢伯伯……他沒事吧?”
“他不會有事的,老爺子的身體,硬朗得緊呢?!毙『Pχf,“反倒是你,每次見你都是大病初愈的樣子,該好好鍛煉身體才是。”他打趣道。
“我身體一直很好的。”盈盈說,“這幾天不知道到底怎么了……我暈倒了很久嗎?”
“那是相當(dāng)久呢,足足三天?!毙『Ee著三個手指頭,說道:“可你的命真大,把父親的萬鈞雷霆都氣出來了,你還能睜開眼睛,真算是奇跡了?!?br/>
盈盈回想當(dāng)天的情況,她的玉墜在危急時刻發(fā)出萬丈光芒,保護了她。
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脖子上的玉墜,玉墜還靜悄悄地躺在胸前。
“我可以看看它嗎?”小海試探地問道,眼睛看著盈盈的玉墜。
盈盈猶豫了一下,她的媽媽曾經(jīng)在她很小的時候告訴過她,這個玉墜不可以給任何人看到。
“沒關(guān)系,你不想給我看就不看,畢竟那是你的東西,你好好藏著就好了?!毙『R姞?,爽快地說道。
盈盈虛弱地點了點頭,心中對小海升起一絲好感。
“我的爺爺奶奶在哪里?”她問小海。
“哦,他們在你床邊守了整整兩天兩夜,怎么勸說都不肯離開。
母親擔(dān)心他們年事已高,這要也熬出病來,可就糟了,于是,她悄悄叫手下熬了碗安神湯給他們喝,。他們現(xiàn)在正休息著呢?!毙『C硷w色舞地說。
“哦,他們沒事就好。”盈盈略略放心,對畢夫人甚是感激。
看著窗外,粉紅色的桃花飛揚在樹梢,沒想到初春來到才沒幾天的功夫,桃花都開了。
“老家的桃花也該開了吧,”她想著,心中忽然涌出了對家鄉(xiāng)的思念,“好想回家啊”她望著窗外出神。
小海也看著窗外的桃花,說道:“真美,盈盈你的家鄉(xiāng)也有桃花樹嗎?”
盈盈點頭道:“嗯,很多很多呢,開花的時候一團一簇的,特別好看。爺爺會泡桃花酒,奶奶拿桃花做蜜餞,可好吃了?!?br/>
說完,她的眼睛忽然露出沒落的神色,好似是知道,自己將來不會再過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日子了。
小??粗恋拿嫒荩鋈辉捯矝]說,便“登登登”跑出了屋子。
過了一小會兒,小海又“登登登”跑了回來,這回手上多了一大株鮮艷艷,紅粉粉的桃花。
“盈盈,送你的。”他將那株桃花放在了盈盈手里。
盈盈接過桃花,看著那暗紅色的光滑樹干,粉嫩的花瓣和花苞,忽然感覺自己手中捧著的是整個春天,那種感覺真的很妙。
她感動地看著桃花,細細地觀賞每一朵,陶醉在花香之中,小海在一旁看著盈盈,傻兮兮地微笑。
“少爺,少爺”侍女的呼喚聲打斷了此刻的美妙。
只見一名穿著藍布長裙的侍女走了進來,見到小海行了個禮,說道:“夫人在找你呢,小少爺。”
小海說聲“知道了”,然后對盈盈眨了眨眼睛,便出了屋子。
盈盈斜倚在枕頭上,把玩著小海為他摘來的桃花,臉上露出久違了的甜甜的微笑。
此時,一個低沉溫吞的聲音在門口咳嗽了一下,“咳咳,盈盈,你醒了嗎?”
盈盈一抬頭,正是畢伯伯站在房間的門口,他雙腳站在門外,身子微微向門內(nèi)探進來,胳膊上纏著繃帶,另一只手拄著拐棍,神態(tài)十分謹(jǐn)慎。
盈盈滿懷歉意地打量畢伯伯,不禁哭了出來,道:“畢伯伯,將您傷成這樣,真的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見到盈盈哭了,畢伯伯走了過來,保持著一段距離,柔聲安慰道:“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錯,你不要自責(zé)。
要怪也是怪畢伯伯,老了,對自己的能力控制越來越差,險些傷到了你。
還好你身上的這塊玉保護了你,若不是這樣,畢伯伯我這輩子都會追悔莫及啊……”
盈盈想到當(dāng)天發(fā)生的情景,內(nèi)心感到十分的后怕。
這從小就戴在身上的玉,怎么突然間爆發(fā)這么大的威力。
而畢伯伯,他當(dāng)時手上的閃電,又是怎么回事……
盈盈沉默了,不知道該如何問起,也不知道該如何作答。
畢伯伯見到盈盈猶疑的神情,緩言道:“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許許多多的問號。
盈盈,有一些事情,畢伯伯沒有和你講,并不是為了隱瞞,而是出于為你考慮。
這世間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比知道了更好,更安全……”
盈盈聽了,心中很納悶,不知道這畢先生到底說的是何意,而這一切又和自己有何關(guān)系。
看上去那么知書達理,慈愛安詳?shù)漠叢谏鷼獾臅r候,竟然發(fā)出如此駭人的能量。
他一定不是普通人,那么畢夫人,畢小海和這畢家上下,是不是也都不普通?
她一時間心中混亂,感覺自己身邊忽然包圍著一群她完全不了解,也參不透的人。
我還可以繼續(xù)相信他們嗎?他們救了我和我的爺爺奶奶,還一直照顧我們到今天,如果說畢大伯是壞人,那善良的畢夫人,卻怎么都不可能是壞人。
而且,小海……他剛才還送我桃花……感覺根本不像是兇惡的歹徒,不可能,絕對不信!
她在心里掙扎糾結(jié)了好久,決定還是先相信畢大伯一家,然后靜觀其變。
“盈盈,”此時,只有畢伯伯一人站在屋中,他突然問道:“你的玉還在身上戴著吧?”
聽到畢大伯這么一說,盈盈馬上伸手去護住胸前的玉墜。
她故作鎮(zhèn)靜,只是點了點頭,手中緊緊握著玉墜不放,決定如果畢大伯趁她虛弱來搶奪玉墜,便以死相拼。
畢伯伯好似完全不在意盈盈對他的戒備,笑了笑,轉(zhuǎn)過身去,走到靠窗的一張紅木桌旁,自斟了一杯茶水。
他舉起茶杯,聞了聞,說道:“還在就好。我只是確認(rèn)一下,沒有別的意思,你放心吧。
對了,一定要將這玉收好,千萬不要給任何其他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