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如月強行打斷他,平靜卻堅定道:“感情這種事是沒法相讓的,我若愛一個人,別說什么翡翡、翠翠,就是面對親妹妹,我也不會往后退讓一分一厘?!?br/>
同理,她既然選擇退避,自然是因為不愛。
聽懂了她的潛臺詞,姜揚難以自抑地顫抖了起來。
他扶著桌角的手背青筋畢露,一張臉白的沒有一絲血色,整個人抖得猶如風中落葉,似乎下一瞬,就要在這個殘酷事實的打擊下,暈厥過去。
“可是,可是……”
愣愣地看著冷如月近乎冷酷的側(cè)臉,姜揚近乎恍惚的呢喃:“可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事情……”
那是他人生最失意的時候,屢試不第讓他受盡了嘲笑,生活重擔壓彎了他的脊梁。
為了謀生,他不得不放下自尊,去做自己曾經(jīng)最瞧不上的教書先生。
本來是因為無法面對鄉(xiāng)鄰嘲諷的眼神,才沒有選擇本鎮(zhèn)的書院,大費周章的跑去了鄰近鎮(zhèn)子上的書院,卻不想成了最正確的選擇。
在那里,他遇見了冷如月。
她就好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原本晦暗無望的人生。
他是真的不甘心就這么放棄……
猛地上前半步,一把抓住冷如月搭在桌上的手,姜揚近乎卑微地祈求:“真的,真的不能試一試嗎?我是真心想要和你在一起?!?br/>
冷如月冷酷地拉開他的手,斬釘截鐵道:“不能,感情不是試出來的?!?br/>
姜揚渾身一震,踉蹌著跌回了自己的座位。
滿臉失魂落魄。
冷如月仍舊沒有放過他,為了讓他徹底死心,緊跟著又道:“話既然已經(jīng)說到這,那我也不妨實話告訴你,此生我都不會再嫁人了,我將為前夫守寡一輩子?!?br/>
“你,你何必如此?”
顧不得再悲傷,姜揚從座位上彈起,震驚道:“你不愿意接受我,不接受便是了,何必要撂這種狠話?你還這么年輕,完全可以……”
“不可以?!崩淙缭陆財嗨脑?,繃著臉道:“我的身體雖然還年輕,心卻已經(jīng)老了,可沒那個力氣再折騰什么情情愛愛。反正我已經(jīng)有了個四個寶貝,這輩子能把他們平平安安的拉扯大,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其他的就算了吧。”
起身拍了下姜揚,她忽而又嫣然一笑:“所以不用有心理負擔。翠翠是個好姑娘,好好跟她過日子去吧。做個有責任心的好男人,不然我可看不起你哦。”
迷戀地看著她絢爛的笑顏,姜揚心中卻相悖的涌出一股股悲意。
這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何為“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冷如月離開后,姜揚也不知怎么回的家。
小廝幾度過來請示可要用膳,都被他不耐煩地呵斥走了。
翠翠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到姜家,就見他抱著個酒壇喝得酩酊大醉,整個人爛泥一樣癱在地上,酒水灑了一身,狼狽又落拓,再也沒有半點狀元的風采。
“怎么喝成這樣,身體還要不要了?”
翠翠瞧著又心痛又生氣,到底不忍心撂手不管,咬著牙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姜揚迷蒙地睜開眼:“你是……是……”
吭哧吭哧把他往床方向拖,翠翠色厲內(nèi)荏地威脅:“敢叫出別的女人的名字,我就把你扔回地上,讓他睡一晚上……哎呦!”
說話一個沒注意,腳下被絆了下,兩人一趔趄,雙雙栽倒在床上。
翠翠臉騰的一下紅了,掙扎著想要從床上爬起來。
姜揚卻趴著沒動,只歪頭看著她,傻乎乎咧嘴一笑。
“是……是翠翠……”
翠翠一怔,剛剛支起的半邊身子,忽然就軟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
等兩人意識徹底轉(zhuǎn)醒,已然是赤身裸體的摟在一起,手臂纏著手臂,大腿絞著大腿,地上、床上、彼此身上……到處都是歡好后留下的痕跡。
翠翠羞得從頭紅到了腳,一把推開姜揚,扯過被子,就把自己裹成了蠶蛹。
姜揚好險沒被她推得摔下床:“現(xiàn)在才害羞會不會太晚了?”
翠翠隔著被子尖叫:“你閉嘴啦!”
姜揚笑了一下,像是對翠翠說,又像是在告訴自己:
“放心,我會負責的?!?br/>
收到兩人的喜帖時,冷如月都驚呆了。
只聽說現(xiàn)代人閃婚,怎么這土生土長的古人,也趕起了時髦?
借著作為翠翠娘家人送新鋪蓋等生活用品的機會,冷如月覷了個沒人的空隙,把翠翠拉到一旁,悄聲問她:“怎么突然就決定成婚了?”
以兩人的關(guān)系,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翠翠紅著臉把那晚的事說了,最后小聲道:“揚哥說,那晚什么措施也沒做,萬一有了孩子,我一姑娘家挺著大肚子嫁人不好看,不如趁早完婚,也免得落人口舌?!?br/>
冷如月本來還擔心有什么隱情,聞言頓時松了一口氣。
替她把散下的劉海別至耳后,冷如月莞爾笑道:“他這是真心為你打算,你以后就好好跟他過日子吧,不要委屈了自己,也不要辜負了他?!?br/>
“我曉得的?!?br/>
鄭重地點了點頭,翠翠拉著她的手,淚盈于睫:“我就是舍不得你,楊哥說,成完婚他就要回京述職了,到時候會帶我一起走?!?br/>
“這不是好事嗎?”冷如月笑著打趣:“新婚燕爾的,難道你想一個人獨守空房?”
翠翠破涕為笑,嗔怪道:“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呢,你這人怎么這么壞?”
“有多壞?有你家楊哥壞嗎?”冷如月促狹地擠擠眼。
翠翠臉上騰的飛起一抹紅云,扭頭就要走:“我不跟你說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br/>
冷如月拉住她的手,溫和地拍了拍:“到了京城后,記得寫信回來跟我報個平安,以后若是得了空,也可以回來瞧瞧。我若是有機會,也會去京城瞧你的。”
翠翠再次紅了眼眶,這次卻強忍著沒再落淚,只一一鄭重應(yīng)下。
翌日,便到了正式大婚的日子。這婚雖成的倉促,但姜揚給足了翠翠體面,不僅前期三書六禮一樣沒省,成親當日,還用八抬大轎將翠翠抬進了門。
這在整個鎮(zhèn)上可是頭一份,不知道多少閨閣待嫁的少女,羨慕的眼睛都紅了。
姜揚如今可不是以前,即便他沒有下喜帖,他大喜的日子,認識的不認識的鄉(xiāng)鄰全都提著禮物上門賀喜了,本地富紳官吏為了結(jié)個善緣,也紛紛親自攜厚禮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