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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絲襪磁力 一百三十三章陸硯心中一

    一百三十三章

    陸硯心中一頓,眼睛微微睜大,半響后才道:“阿桐為何這般想?”

    “心中猜測罷了……”長寧微微垂眸:“自從那日在鋪子中聽聞廣西路扣押商貨一事之后,晚上你便從未睡好過,我還曾與你的書案上見到你正在看的輿圖,雖不知廣西一路究竟出現(xiàn)何事,但能讓你這般應(yīng)是不安穩(wěn)才對。”

    陸硯眼中滿是驚訝,定定的看著榻桌對面的長寧,一時竟然不知要說些什么,那些為了寬她心而準備的言語在這樣的推測面前實在無力又單薄。

    長寧輕輕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他:“本不愿讓自己多心的,但大哥如今任職兵部,只怕圣上心意已是定了……三郎,我猜的可對?”

    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陸硯,他微微動了動唇,看著她慢慢有些發(fā)紅的眼眶,伸手將榻桌推開,將人抱緊了懷中。

    “阿桐所猜俱中?!标懗幮闹虚L嘆一聲,低頭親了親她的發(fā)頂,柔聲道:“只是朝中還是一團迷霧,便是開戰(zhàn)只怕也要一段時日,阿桐不必如此憂心。”

    “三郎,我不想你去,新婚那夜你便不在,莫不成孩兒出生之時你不在么……”輕輕的嗚咽聲在陸硯懷中漫開,像是一根細細的鋼針扎著他的心。

    “不會,你這般我怎能安心出門,聽話,莫哭了?!标懗幮闹杏痔塾炙幔H吻著她的鬢邊,不停的撫著她的后背,低低哄道:“莫說對越一事朝中尚未作出明確應(yīng)對,便是需要布軍,我也定會請命等你與孩兒都平安之后才出征。”

    長寧緩緩抬頭看向他,淚眼朦朧中他的面龐分外溫柔,眼中的淚水被他有些粗糲的指尖輕輕拭去,“莫哭了,孩兒都笑你了呢?!标懗幨终瓢矒岚愕妮p撫著長寧凸起的腹部,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笑。

    垂眸看著自己的腹部,長寧緩緩按住他的手掌,帶著幾分小心問道:“真的嗎?孩兒出生之前你都不會出去嗎?”

    “當(dāng)真?!标懗幪謱⑺樕系难蹨I擦干,親了親她的唇,道:“我已告知圣上你有孕在身,圣上自是明了我心中之意,不會派我先去。”

    長寧聞言心中悲戚稍散,卻又還帶著幾分不放心:“那若是……”后面的話她有些不好說,抬眼看向他。

    陸硯明白她想說什么,默了默,道:“若是到了那般情況,我自是要帶著兩浙駐軍前去支援的?!?br/>
    長寧心中一嘆,目光中滿是悲哀,喃喃道:“為何,為何都不愿安安穩(wěn)穩(wěn)呢?你這般我心中憂慮,戰(zhàn)事一起,又要有多少婦人與我一般憂心,還有孩兒……”話還未說完,就感覺到掌下輕輕一動,獨自像是被輕輕踢了一下一般,讓她登時僵直了身體。

    陸硯也感覺到掌心下傳來的觸動,不由也怔住了,兩人就這般呆了片刻,陸硯才反應(yīng)過來一般:“孩兒動了!”

    長寧轉(zhuǎn)頭看他,見他一向冷靜淡定的臉上居然帶著明顯易見的歡喜之色,原本輕撫肚子的大掌居然不敢放下。

    似是聽到了父親的聲音,孩子又輕輕踢了幾下,長寧忙將他的手拉下,柔聲道:“孩兒怕是也憂心你呢。”

    緩緩將人抱進懷中,陸硯目光漸漸幽深,剛剛那血脈相連一般的震動直接連接著他的心臟,以前的種種幻想就在那一刻都變得清晰起來。

    “莫要這般憂慮,越國軍備不強,圣上所派將領(lǐng)若一舉得勝,我便不必前去,阿桐如此憂心與孩兒無益?!标懗庉p聲寬慰著懷中的長寧,感覺到她情緒漸漸舒緩,側(cè)頭親了親她的臉頰。

    陸硯勸慰額昂長寧心中踏實些許,也知若真到開戰(zhàn)那一日,便是再有不舍也只能送他出征。小臉在他胸前偎了偎,默默的嘆出一口氣,只希望一切如他所說般順利。

    院中的玫瑰開的正艷,陽光照在小小的花瓣上,像是最細膩的胭脂,散發(fā)著陣陣香氣。長寧面帶笑容看著院中的花兒,輕柔的和肚子中的孩兒說著話。阿珍在一旁寸步不離的守著,生怕她有個萬一。

    長寧的肚子已經(jīng)高高鼓起,像是衣襟下塞了一個面盆一般,看得人總覺得不放心。春風(fēng)拂面,撩起長寧鬢邊的秀發(fā),教導(dǎo)孩兒說了半天的花兒,她也覺得有些渴了。

    “已快午時了,夫君應(yīng)要回來了?!狈鲋⒄涞氖志従徳诶认碌奶梢紊献拢瑫裰奶?,長寧舒服的嘆出一口氣:“昨日讓廚娘準備的湯羹可做了”

    銀蘭點頭:“婢子剛從廚房看過,都已經(jīng)備妥了,就等郎君歸家了?!?br/>
    長寧瞇著眼睛看了眼太陽,只覺得光線刺眼,眼里瞬間就有濕潤了起來,抬手輕輕遮擋一下,自言自語道:“怕是再有半柱香就要回了吧……”

    這幾日陸硯為了錢塘碼頭的事情,日日早出晚歸,本就辛苦,還有廣西路那樁事情,朝中一直未見任何部署,便是他不說,她也能感覺到陸硯日漸沉重甚至帶著幾分焦躁的情緒。

    長寧目光微微暗了下,輕輕嘆了一聲,她倒是希望他所作的猜測和預(yù)計都是錯的呢。

    開了春,南北通河來往的商船依然是熙熙攘攘,甚至比往年更甚,河道一側(cè)有時會停滿上百只船只等待裝卸轉(zhuǎn)運。

    陸硯看著船帆林立的錢塘碼頭,與新到任的市舶使沿著錢塘碼頭緩緩向前。去年秋季開始,錢塘碼頭便常常擁堵,略微狹小的碼頭和裝卸人力嚴重影響了碼頭的轉(zhuǎn)運,經(jīng)??梢月牭揭恍┩鈦砜蜕淘孤曒d道,而且這樣擁堵在河道中也影響了一些原本只是在此過運的船只。

    “錢塘碼頭乃是前朝末帝而建,最初時只是為了迎接御駕,太宗時我朝開啟河運,因歷年戰(zhàn)亂,錢塘府實在是武力擴大修葺,便只能如此啟用,尚且可以應(yīng)付。文宗十年,開啟海運,錢塘設(shè)置了市舶司,過往船只便更多了……”蘇宗平一邊說著碼頭的歷史,一邊道:“平帝時,錢塘府曾以碼頭不堪重負為由請示了一筆銀錢,但最后卻被層層瓜分,碼頭依然如是,便連河道整修也已十年未曾清淤修繕過了。”

    走過碼頭那段河道,陸硯回首看向密密麻麻停滿了船只的河道和碼頭,看向身邊的市舶使道:“師大人,依我之見重新修繕,不如另開河渠?!?br/>
    師大人當(dāng)下便被驚在了原地,“另開河渠?”

    陸硯輕輕頷首:“你之前所提也算不錯,只是問題有三,其一,費工;其二,費財;其三,費時。這錢塘碼頭當(dāng)年本不為貨運而建,因此此位置乃是南北通河在此處另開的一小段彎渠,那個折彎及其容易導(dǎo)致船只調(diào)轉(zhuǎn)相撞,再在此處擴建碼頭,河渠卻無法加寬,擁塞之根難以消除,再者,修繕碼頭這段時日,若不能停止貨船靠岸,便只能趁船運少時趕工,何時才能做好?不若將這里填平,直接回歸原本的南北河道,加大碼頭。”

    陸硯手指直指河道對岸,緩緩道:“那才是江河正途?!?br/>
    師大人與蘇宗平都看向陸硯所指的方向,目光越過寬闊的河面,那邊是一大片平廣的土地,剛剛長成的青草碧綠如茵,在那邊……是浪濤滾滾的南北通河主河道,兩人就那樣怔怔得看著,似乎隔著這么遠的距離聽到了那浪濤奔流的聲音。

    “陸大人眼光布局果真非下官能及也?!睅煷笕四觊L陸硯許多,卻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佩服之情,拱手道:“下官這便回署衙與眾位同僚做出圖紙來?!?br/>
    陸硯微微笑了下,道:“師大人不必這般自謙,今年勞役征收在從仲夏農(nóng)閑時,便是做了圖紙來,錢塘府也無人給你開工?!?br/>
    師大人微微一愣,很快便明白了陸硯話中的敲打,立刻道:“下官定會仔細斟酌,細細構(gòu)想?!?br/>
    這位是大人雖到錢塘?xí)r間不長,可往日里辦事能看出是個負責(zé)認真的性子,對這樣的官員做事,陸硯一向還算放心。轉(zhuǎn)頭交代了蘇宗平關(guān)于勞役征收的事情,揮手讓他先行回去,一人沿著河道慢慢向下走去。

    半月前,圣上派出的飛羽衛(wèi)與兵部派出前往廣西路四軍探聽的消息紛紛回報朝中,俱是一切正常,便是昭和帝相信陸硯密報所奏,卻也不得不妥協(xié)于眾臣反對,只能按兵不動。

    陸硯眉頭緊緊皺起,他一向信他的感覺,何況洪坤從廣西路傳來的消息都讓他覺得反常,然而現(xiàn)在……他轉(zhuǎn)頭看著已經(jīng)雜草叢生的道旁,目光沉沉如墨。

    “三郎君,三郎君……”棋福氣喘吁吁的跑到陸硯身邊,手中拿著一封邸報,顫抖著聲音道:“三郎君,出大事了……”

    陸硯停止了沉思,轉(zhuǎn)頭看向驚惶的棋福,接過邸報打開。

    “赴莫勒慶賀的使團在過原本東胡所轄的草原時,被一支東胡游兵突襲,舒家三郎君帶著二十余人將游兵主力引開……”

    “余下百十護衛(wèi)奮力抵抗,待東胡新王援軍趕到時,在距離使團作戰(zhàn)四十余里的西雞山山澗發(fā)現(xiàn)其余護衛(wèi),俱戰(zhàn)死,無一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