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可真是好快啊,一年竟又過去了。
不止顏素蘋,舒顏也是同樣記著了去年跟叔公做過的約定,今年還是要再聚,不過今年她們再去要多帶上一個人了,要讓叔公見見新姑爺林遠輝。
他們早于長假的前兩天出發(fā),是自駕車出行,本來其實坐動車還會更方便一些,只是因為林遠輝這是第一次去見叔公,他們這一次帶過去的禮物就更多了。
叔公依然還是很消瘦,見到林遠輝高興極了,拿出一個大紅包塞給了他。
南城這邊一般的親戚關系之間不興這個做法,所以林遠輝的表現竟是跟去年的舒顏相差無幾,感覺挺不好意思地。
表姨夫婦倆又是早早地已經為他們收拾好了房間,不過舒顏和林遠輝還是狠心地拂了他們的熱情,最后是顏素蘋一個人留了下來,他們倆出去住酒店,這是他們出門前在家里就已經商量好了的。
表姨夫婦想著這小兩口也確實正是新婚,便也不再多做挽留。
晚上住進了表姨推薦的酒店里,第二天一早起來,舒顏就拉著林遠輝到街上去逛。
廣東的其它地方去得不算少,只是來到真正的粵菜之鄉(xiāng)順德的地界上,其實還只是因為去年過來探望叔公,只是去年表姨夫婦倆實在是太熱情了,全程地陪著,她是連一碗本地的雙皮奶都沒有吃著。
這一次可真正地是可以邊走邊吃了,想想就已經很高興了。
他們倆白天的時間主要就是自己逛一逛,下午回到叔公那跟大家一起吃晚飯,舒顏也還是會主動進廚房去幫家里的保姆一起做飯菜。
如此過了兩天,就在他們要回家的前一天中午,顏素蘋剛想要躺下休息,就接到了弟弟打來的電話。
原來是當天叔公接到了另一個晚輩的問候電話,叔公就高興地告訴對方說他們一家正在自己家里,結果對方又聯(lián)系了舒舅舅。
舒舅舅打電話來問顏素蘋,怎么他們去看叔叔又不通知一聲,早知道他們是自駕車去的,那他就會跟著一起了。
顏素蘋聞言只是鼻子哼了哼,并不想多說什么。
舒舅舅又問她,他們打算是要呆上幾天,愿意不愿意等著他趕過去了再一起回來。
顏素蘋回答說不愿意,他們就按計劃行事,明天回南城。
舒舅舅還再說,上一次他去看叔叔,叔叔他老人家有承諾過了他這個什么那個什么的,如今叔叔有對他們三人承諾了什么了嗎。
顏素蘋說,自己過來看到老人家身體尚好,心里就已經滿足了,從來沒有多貪圖了些什么。
突然之間,她只覺得好好的心情就這樣被破壞掉了,一家人一路上有說有笑高高興興地過來,見到叔叔一家人了彼此也都是高高興興和和氣氣的,偏偏就是聽到了這么一個電話,人怎么就這么輕易地煩躁了起來了呢。
還真是不得不承認,有些人就是有這種本事呢。
*
舒顏回到南城的第二天,就分別聯(lián)系了寧慧心和趙玫,要約她們一起出來喝茶。
寧慧心立即答應了下來,而趙玫卻說她此時人在縣城李霖的家里,要一直呆到上班的前一天才會回南城。
舒顏之前真地是沒有認真地想過,這看著總似乎一副大大咧咧樣子的趙玫,她一旦對一個男人動起了真心來會是一個什么的樣子。
其實這段時間她見得少的只是趙玫,她與寧慧心之間還是會時常地小聚的。
本來,她們也總是可以借著一起去做美容的時候見得上面的,只不過最近,這樣的見面趙玫也是掉隊了。
三個人是在同一家美容院里開的卡,她和寧慧心開的項目就略為高端一些,趙玫的則是普通的保養(yǎng),都是按各人具體情況定下來的項目,以前也都是各做各的。
趙玫在最近卻數次直接刷了她們倆卡里的項目,因為她們是店里的老客戶,店員們都清楚她們之間很鐵的關系,所以在事前也沒有電話通知一聲就直接讓趙玫劃了卡,待到她們過去看到了自己卡片上趙玫的簽名時,才過來向她們做了解釋。
其實她們倆都不喜歡這樣不清不楚地操作,都認為店家的這個做法不應該得到鼓勵,于是兩個人有了一個相同的想法,卻還是寧慧心在行動上搶先了一步,她往趙玫的卡里充值增加了項目,然后明確地告誡了店員們今后不要再有之前那樣地操作。
趙玫過后打來了電話,解釋說其實自己本來就沒有什么特別的想法的,都是因為不斷地有店員在慫恿了自己。
另外,趙玫為了李霖說過了一句她的腿粗,就跑去報了瑜珈班,也來問過她們要不要一起的,只是她們倆實在是懶惰,沒有一起去。
*
寧慧心和周峻收拾妥當出了門,坐電梯要到地下車庫。
電梯一路往下,先走進來了一個中年女人,然后又進來了一個孕婦,還與之前的女人是相識的,兩人立即就交談了起來。
孕婦看著是七八個月的身子,而且當著他們夫婦的面,竟也沒有避諱,對中年女人直言前一日已經找了關系給看過了,懷的是兒子。
而一旁的周峻是越聽就越緊張了起來。
在兩個人和好之后,關于孩子的事情,他是根本沒敢正面地去跟寧慧心提及過的,畢竟那之前可都是他自己惹回來的禍事。
說來也是,他們這一段日子里,措施做得也很隨意,可是寧慧心就是一直沒有再懷上。
但同時,其實問到他的心里,他似乎也并不能確定她要真地是再懷上了他們的孩子,那到底是不是就算得上是更好的事情。
在那之后他們之間的關系會不會又要有所變化,他當然已經是加倍地小心謹慎了,但是如果仍然又出現了別的問題,還是又要出了意外呢,那么他要怎么辦,他又能怎么辦。
他實在是太緊張了,負罪感太重。
走出了電梯,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寧慧心的身后。
反而是寧慧心轉身過來,向他伸出了手。
他連忙上前兩步,緊緊地牽起了她的手,偷偷地瞥過去,看到她的臉色并沒有明顯地不悅,可是,他的心卻仍是很不安。
兩人坐上了車,他找到了一個話題,“剛剛看了公司最新的OA,趙玫買的房子,長假過后就可以交房了?!?br/>
寧慧心問:“哦?是要提前交房?”
“是啊?!?br/>
“今年的兩次土地拍賣,你們都沒去,那以后你們還要拍地嗎?”
說到了工作上,他明顯就放松了好多,“地段好的話當然是還要的啊,這些可是拍一塊少一塊的,只是程董說了,這兩年要在房地產這邊的經營收縮起來,在農場那邊的養(yǎng)殖和銷售想再多加把力?!?br/>
“那跟你之后的工作會有大的關聯(lián)嗎?”
“目前看是還沒有,不過,那邊發(fā)展得很快,等過兩年再看房地產這一邊的情況吧,反正程董安排我去哪就去哪,我都沒有問題?!?br/>
“那意思就是說,你們多種經營起步算是取得成功了?”,寧慧心說著就笑了起來,“那你以后是要轉行去當農民了嗎?”
他也跟著笑了,“需要到的話,也是可能的哦?!?br/>
“聽說鴻高準備收購一家藥廠,反正我們三家都在積極轉型,就是輝煌那邊的動作慢一點。”
“不過,輝煌的唐董是一個比我們程董更注重現金流的老板,當然,這也是跟他的年紀有很大地關系?!?br/>
寧慧心就問:“對了,我有告訴過你,輝煌的小唐董,唐明宇,其實他是舒顏和趙玫她們初三的同學嗎?”
他搖頭,很確定地說:“沒有說過呢,還有這么巧的事情?”
“是啊,而且啊,唐明宇以前還暗戀過舒顏的呢。”
“不是吧?”,他笑了,“那意思就是,舒顏差點就成了輝煌集團的董事長夫人了?”
寧慧心想了想,說:“也不是這樣說了,差一點就終歸是差了一點的,你說舒顏要是喜歡的是他,那林遠輝又要配給誰啊,反正他們倆我看著才是最合適的?!?br/>
他又笑了,“那都是因為你了解舒顏的心意。”
寧慧心點了點頭,“對啊,舒顏也很了解我的心意啊?!?br/>
他伸手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心心!”
寧慧心反握住了他,“嗯?!?br/>
*
節(jié)假日,來喝茶的人格外地多。
四個人去取了排號紙,周峻一看,估計得要等上很久才行,只能是動用了自己的關系,他走到一邊去打了一個電話,走回來時對三人說馬上就會有位置了。
酒樓果然很快地就給他們收拾出了一個六人的小小包間,環(huán)境是不怎么樣,沒有窗戶,沒有衛(wèi)生間,只是不用再去排長隊了。
“慧心,我要蝦餃?!保骖佌f。
寧慧心笑著回到:“點了,你的最愛嘛,我最先點的就這個,三籠,我們倆各占一籠,另外那一籠是給他們倆的?!保f著還用手指點了點周峻和林遠輝。
舒顏也笑呵呵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然后又繼續(xù)對著寧慧心點單,“那再幫我點個紅棗糕,梅菜叉燒腸,粥嘛,要個窩蛋牛肉吧?!?br/>
寧慧心點頭,“好噠,好噠,還有什么,我都點上。”
茶點陸續(xù)送了上來,滿滿的一桌,兩個女人卻興致高得很。
一旁的兩個男人看著她們開心,心情自然也是非常地愉快,一邊在談論著最近一個開發(fā)商的幾個樓盤因為質量問題被業(yè)主拉了橫幅的那個事情。
一起來到了洗手間里,寧慧心跟舒顏說起了電梯里的孕婦,七個月,男胎,神情才傷感了起來。
是啊,怎么可能就是云淡風輕了呢,只不過是,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選擇了去原諒他,那么就愿意讓他以為自己的記性也并不是那么地好罷了。
舒顏張開了手臂,“來,要抱一抱嗎?!?br/>
“嗯,要?!保瑢幓坌狞c頭。
舒顏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沒有說話。
好一會過后,寧慧心先松開了手,對著舒顏笑了笑,說:“好了,我沒事了?!?br/>
而另一邊的兩個男人,林遠輝對于周峻的情緒其實早有察覺,卻并沒有主動地詢問。
還是周峻先問了他:“你跟舒顏這么久,有吵過架嗎?”
他想了想,“大概像是你想要說的那個意思上的,我們是沒有。”
他與舒顏之間,女人或男人,名利或財產,確實是沒有為了什么事情真正地爭吵過,也許這樣的一份默契和睦看在許多人眼里會顯得有些虛假了,不可信,但事實如此。
周峻輕嘆了一口氣,“其實我們以前也是一樣,極少會吵地。”
“只是后來,全都讓我給搞砸了,還不如大吵上一架,過了還真是能過了呢。”
林遠輝默默地點了點頭,給他的杯子里斟上了熱茶,然后才緩緩地說到:“你和慧心是自年少以來的情深,舒顏和我呢,我們是在成長之后的重逢,斯人如彩虹,遇到方知有。”
“周峻,既然慧心給了機會,如果你覺得自己做得還是不夠好的,那就再努力一點便是了。”
周峻先是垂著眸想了想,然后抬起頭來說:“嗯,你說得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