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隱藏著自己的輕車熟路,假裝成是第一次到這片區(qū)域來。
李妮妮住在山上的別墅區(qū)中。別墅區(qū)有兩片,一片住家是商賈,另一片都住的藝術家。買房的時候藝術家呼朋喚友來,商賈們跟風而至。到賣空后開業(yè)主大會,兩片區(qū)域幾乎格格不入,也算當?shù)匾淮笃媸隆?br/>
李妮妮的父親李銘不算暴發(fā)戶,然而也不是書香門第出生,她的母親倪玉才是,可惜倪家家道中落,家人個個都是病秧子,等遇見李銘時倪家只剩她一個,守著萬卷藏書,靠管理博物館為生。李銘去博物館是考察,準備買下來推到建商業(yè)區(qū)的,對倪玉一見鐘情,苦苦追求,恨不得掏心掏肺。
娶回家后李銘則成了另一番樣子,甜言蜜語成了過眼云煙。倪玉天生身子骨弱,在李銘家不僅沒能好好調養(yǎng),還要被李銘的母親李蓮花日日奚落。李蓮花是個鄉(xiāng)下婦人,也是李家的童養(yǎng)媳,在丈夫去世后被小兒子李銘接到城里,頭一回過上了不用干一分活的日子。
鄉(xiāng)下環(huán)境閉塞,思想封建,李蓮花還停留在君主專制王朝重男輕女的時代。倪玉生得漂亮,眉目如畫,皓齒朱唇,但怯弱不勝,煢煢獨立,李蓮花說是倪家的祖墳位置不好,私下和李銘說在倪玉死后不要把她葬到李家墳里。倪玉生下大女兒李媛后,她的刻薄和冷漠更加,甚至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
倪玉不是個爭強好勝的人,被說也很少反駁,李銘起初會幫倪玉說幾句話,日子久了也就懶得再去反駁李蓮花。于是愈演愈烈。倪玉心中郁結,身體每況愈下,在生下李妮妮后的第三年去世了。李蓮花在倪玉去世后不到三月就給李銘介紹起對象來。
李銘現(xiàn)在的妻子沈依原本是餐廳的服務員,李銘請人到那兒吃飯,一來二去就認識了。沈依相貌出眾,很早就出來打拼,她的父母在縣城里開零售超市,十分心疼自己的女兒。聽說女兒要嫁給一個有錢人,心里既開心又擔心,開心是想女兒以后不用再辛苦,擔心是害怕沈依會在婆婆那兒受氣。
沈依文化程度不高,但很有自己的小手段。她知道李蓮花不好惹,在她面前總是要乖巧幾分,李蓮花老道事故也清楚沈依是個怎樣的人,兩人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非常相似。李蓮花喜歡挑人的刺,看在沈依生下了一個男孩的份上也就得過且過。然而也正是因為這個男孩兒,她和沈依之間有著不可消解的矛盾。
回想起自己家里的那些事情,她無比感慨。自己能長成如今這樣太不容易了,在夾縫中生存數(shù)年性格沒變得扭曲都是因為家里的人給她做了反面教材,然而也沒能完全擺脫他們的影響。和亞文在一起的時候差點兒沒能得到他的家人們的完全同意。
景亞文的父親是鋼琴家,母親是父親的經(jīng)紀人,就住在山上的藝術片區(qū),和李妮妮家一上一下。每天李妮妮上學都是搭景亞文家的便車,原因在于景亞文的父母對倪玉有些好感,兩家的小孩從幼兒園起就認識,沈依向他們提出讓李妮妮和景亞文一起上下學的建議也就被接受了。但李妮妮那時不喜歡景亞文,和他坐同一輛車是被迫,放學能自己走就自己走,絕不麻煩他。
如今讓她想想自己為什么不喜歡亞文的原因,真是一點兒頭緒都沒有。但看到開門的沈依時,她心里的不痛快還是蹦了出來。她們之間發(fā)生過許許多多的事情,單獨的,或有李銘和李蓮花牽扯在中間的。所有的事情積攢在一起,讓她對沈依連一個稱呼都沒有。報復的心態(tài)根本壓不下去,這次沈依在明,她在暗,卻可以有許多報復的選擇了。
沈依見到李妮妮回來,心說這么晚了,剛想講兩句,在李妮妮身后的女孩就甜甜地叫了一聲。
“阿姨好!”
一切現(xiàn)在才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