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樣的墓主人會用這么奢華的棺材呢,我一時陷入迷思,竟沒反應(yīng)過來,這么大口金絲楠木棺材完整的擺在眼前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仿佛有魔力般,我們也忘了恐懼,金絲楠木棺一下子占據(jù)了我們所有視線,巴彼得也忍不住嘖嘖稱奇。
巴彼得吸吸鼻子正要摸過去,我立馬拉住他衣角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巴彼得神情不屑,沒想到他一時把佳靈向我擲了過來,便瞪著眼睛執(zhí)意要去搗鼓那金絲楠木棺,我吃驚地一把接過佳靈,佳靈呼吸一亂,身體不禁一顫。我胸腔頓時就燃起了一股無名業(yè)火,恨聲道:“小心機關(guān)!你想害死大家,拉我們下地獄嗎?”
其實我本想說在中國死者為大,打擾亡靈是要受阻咒的,可轉(zhuǎn)念一想,這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嗎。于是便緩和了語氣,干瞪著巴彼得這個惹禍精恨得牙癢癢。
巴彼得頓了頓,輕笑道:“難道你害怕這里有聲音傳感器機關(guān)?”
我強忍住怒火,干笑道:“不要覺得這樣很幽默,如果你想含笑酒泉的話?!?br/>
巴彼得輕咳兩聲,算是輕了輕喉嚨,壓低聲音說:“呵呵,得承認,我對中國木乃伊很感興趣,難道你不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嗎?”
我暗暗摸著佳靈的脈,恨聲道:“先生,你忘了我們正在逃亡嗎?”
巴彼得冷眼一掃,神色收斂不少,說道:“年輕人,所謂危機就是轉(zhuǎn)機,我們是在逃亡,但也不能因此大意而放過眼下的每一個細節(jié)??!”
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們老三老四的張揚了這么久,古墓還是安靜異常,太非比尋常了,我甚至感覺里頭不蹦出個僵尸來就混身不自在。但其實這個世上有沒有傳說中的僵尸種子我也不知道,畢竟沒親眼見過,只在一些盜墓大雜燴里頭解過眼饞。
從長期接受的現(xiàn)代化主義思想和我經(jīng)歷的考古堪探的那些經(jīng)驗來看,人死后就如同報廢的槍械一樣,沒什么區(qū)別。
巴彼得板著臉拍拍我的肩膀,又恢復不茍言笑的神色,說道:“人類在永恒的斗爭中不斷強大?!?br/>
我真想朝他豎中指。
這個時候佳靈有了反應(yīng),柔弱的身子輕輕震了震,我感覺自己臉上閃過一片煙紅,盡管是在古墓里頭,這樣的肢體接觸亦過于暖昧了。
佳靈廢勁的說:“蘿卜頭,你們在吵什么呢?”佳靈的聲音輕得就像貓在呼喚,我突然有種陰側(cè)側(cè)的感覺。
巴彼得沒答話,干笑著看著我。我也不知道哪來的橫氣,一時惡向膽邊生,決心去看看那金絲楠木棺的蹊蹺。我把佳靈靠在玄關(guān)玉墻上,佳靈身子蜷成一團,我盡量關(guān)懷倍至,柔聲說:“等下不管發(fā)生什么情況,都不要睜開眼睛,就算有什么東西碰你,你也要當不知道。”
佳靈一聽,冷汗就出來了,發(fā)抖著問:“蘿卜頭,你別嚇唬我,這里會有什么東西碰我?”我看佳靈這么反應(yīng)便直想抽自己嘴刀子,實在沒注意場合說話。我也來不及思考太多,我們環(huán)境本來不樂觀,或許把最糟的情況提前講出來,等真正面臨的時候可以有心理防備和應(yīng)對策施。
我白了她一眼,輕聲說:“不要不信邪,等下就知道了,現(xiàn)在快把眼睛閉上?!?br/>
佳靈聽我說得這么邪,瞟了眼巴彼得,那家伙并沒有什么惶恐的樣子,便輕聲問:“你總得告訴我,到底有什么東西?”
我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說:“閉嘴,僵尸片看的不夠多嗎?”
我又對巴彼得說:“呵呵,你知道全身**在巴西叢林里,或者在鱷魚池里洗澡是什么感覺嗎?”
巴彼得說:“我參與拍攝過類似的紀錄片,比你說的更嚴酷的環(huán)境都呆過了,你想表達什么呢?”
我聳聳肩膀,說:“哼,沒什么,我開始了解你是什么樣的人了?!?br/>
巴彼得嘴角揚起一個令人作惡的弧線,我捏捏拳頭,繼續(xù)說:“既然這樣,作為一個嚴謹?shù)牡聡?,你也看過不少古墓開發(fā)的紀錄片吧,你能預算出危險程度嗎?還有,你得提醒下你,這是在中國的地盤?!?br/>
巴彼得非常不耐煩的兩手交叉在胸前,輕笑道:“年輕人,很抱歉沒跟你講,我選修過中國的《易經(jīng)》,也看研究過紫微斗數(shù)、奇門遁甲、畫符、念咒和觀天等中國術(shù)數(shù)文化,在我們德國,有個中國人辦的易經(jīng)研究中心,易經(jīng)門派分為術(shù)數(shù)派和易理派,我在‘易理’上強勢的原因,對中國墓葬也不無了解。”
巴彼得看我臉色越來越難看,嚼嚼舌頭繼續(xù)說道:“像這樣規(guī)格的金絲楠木棺材,我見過的也不下10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眼前就像蒙了層厚厚的迷霧,口中喃喃道:“易理,術(shù)數(shù),你怎么會接觸這些,你,你,你是故意把我們引入這里來的吧?你有什么企圖?”我連連后退幾步。
巴彼得神態(tài)自若,粗眉輕揚,淡淡地說道:“不管在中國,還在世界,只有易理能夠走進學術(shù)界,術(shù)數(shù)幾乎沒有學術(shù)地位,但在我們那,已經(jīng)開始用術(shù)數(shù)運用于商業(yè)了,這些似乎都是你們中國人心甘舍棄的封建殘渣。所以關(guān)于這點,沒什么好奇怪的。”
我深吸一口涼氣,看著巴彼得邊說邊走向金絲楠木棺材,問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巴彼得兩手按在金絲楠木棺材上,不急不慢很有中國京片腔地說:“貓和老鼠一起玩游戲,怎么少得了互相試探的過程呢?”
巴彼得冷笑一聲,仿佛變了個人似的,已經(jīng)全神貫注地在金絲楠木棺板上搗鼓起來。我暗罵不妙,后腳用力一蹬,身子疾速向巴彼得彈去,可還是晚了一步。
巴彼得對棺材的了解果然不假,就在我抓住巴彼得前一瞬間,他已經(jīng)找到了那棺材的八寶玲瓏鎖,拿出百寶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里面的兩個鉤子在棺材縫里一勾,喀嚓一聲,機關(guān)破解,立時那整個棺材蓋子往上一彈。
我頭皮一麻,整個人都怔住了,巴彼得的整個動作在電光火石之間完成,十分地干凈利落,即便是中國的盜墓行家也難以做到如此敏銳干練,就那一專業(yè)的翻棺動作,就連我也只在盜墓里頭看到過,眼下這番情景,叫我不禁對巴彼得畏懼三分。
我的手就要按住巴彼得的頸脖時立馬撤回力道,差點摔倒在地,這時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棺緣蓋上澆灌了厚厚的松汁,也就是說巴彼得碰棺材板之前,整個金絲楠木棺材都是密封的。
而最讓我難以理解的不是這些,此時我整個人幾乎僵立在那,巴彼得已經(jīng)打開了棺材蓋,但仔細一看,里面卻是空的!
怎么是空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