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羅絲絲把兩張存折放在一起,農(nóng)信社那張上面有八十塊錢,農(nóng)行那張只有十幾塊。加上身上的現(xiàn)金,全部財產(chǎn)不到一百二十。預(yù)留下進貨的資金,根本不夠在百貨公司租柜臺。租柜臺的合同至少要簽三個月,不知道能不能先預(yù)付一半,另一半三個月以后再付。
“羅絲絲,我們出去跑步!”羅絲絲正在算賬,李嬌來串門,非要羅絲絲陪她散步。
“冷颼颼的,干嘛要出來吹風啊?!绷_絲絲縮著脖子。一層秋雨一層涼,出來匆忙忘記披件外套,涼風一直往脖子里鉆。
“我有話跟你說?!崩顙缮衩刭赓獾哪弥_絲絲走出宿舍樓。
宿舍樓前種著兩排桂花樹,殘香混合著水汽撲面而來。
“有什么事就說吧?!绷_絲絲不想走了。
李嬌前后左右觀察了一番,確定沒有人后才悄聲問:“你知道誰告密嗎?”
“什么?”羅絲絲滿腦袋都是租金、柜臺,問了才反應(yīng)過來李嬌說的什么?!安恢馈!备婷苓@個詞聽起來可不悅耳。
李嬌不滿羅絲絲的平靜:“你怎么不生氣呢?你被人告密了呢,你不想知道是誰干的嗎?”
“是誰?”羅絲絲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她開始在學校里賣東西的第一天就預(yù)料到了做不長,老師們不可能放任不管。所以事發(fā)之后她根本沒去考慮老師通過什么渠道知道的,只忙著思考下一步計劃。
“我覺得可能是張麗麗徐如她們幾個說的。”李嬌說?!拔以缇桶l(fā)現(xiàn)了,她們對你很有意見,你沒發(fā)現(xiàn)嗎?”
張麗麗徐如就是羅絲絲她們寢室里家境差的其中兩個女生。
“有誰看見了嗎?”羅絲絲求證。
李嬌搖頭,理直氣壯的說:“既然告狀當然是偷偷摸摸的,誰會看見!再說,不是她們會是誰?大家都喜歡你帶來的東西,除了她們?!?br/>
那倒未必。
比起那幾個印象中沉默寡言的室友,羅絲絲覺得有另外一個人更有動機。
“董嘉?!不會吧!”薛陽錯愕。“我不信?!?br/>
李嬌咄咄逼人:“除了他還有誰見不得羅絲絲好?我和羅絲絲不在一個班都知道他老是欺負羅絲絲??隙ㄊ撬?!”
羅絲絲汗……李嬌你昨天晚上不是這么說的啊。
“你和董嘉一個寢室,你覺得他最近有沒有不對勁?”羅絲絲本來不關(guān)心誰告密,畢竟她的確是干擾到別人了,但是李嬌堅持應(yīng)該查出誰是告密,勾起了羅絲絲的好奇。
薛陽苦苦思索。“沒什么不對勁啊……就是上課、吃飯、打球、睡覺?!?br/>
“你再想想,他有沒有單獨去過辦公室?”李嬌催促。
薛陽不耐煩:“這我哪兒知道,我和他不是一個班的,羅絲絲你不知道嗎?你們可是同桌!”
“他課間去哪里我怎么可能跟著!”
從薛陽哪里什么線索也沒得到。
“找不到就算了,反正我也打算不在學校里賣東西了。”羅絲絲看著氣鼓鼓的李嬌說。
李嬌嘟著嘴抱怨:“告密的人真討厭,有什么不敢和咱們說就去告訴老師,算什么英雄,長大了肯定是個□□!”
“哎呀,我都不氣你干嘛那么氣?!绷_絲絲不理解。
李嬌揪著辮子不好意思的說:“那你……以后不做生意了,我該去哪兒買那種褲子呢?上次從你這兒買的那條喇叭褲被我表姐要去了——我媽太過分了,我才穿了一次,非要我讓給表姐,憑什么啊,我才是妹妹,小一個月也是妹妹……”
原來是這樣。
這個理由羅絲絲太喜歡了?!拔掖蛩阍谕饷孀怃佔??!?br/>
李嬌瞪大了眼睛。
“在鋪子里賣衣服就不止現(xiàn)在的款式了,我肯定會進好多款式花樣,除了咱們穿的還有大人穿的,到時候你介紹你們家親戚來買呀,我送發(fā)卡頭繩給你?!?br/>
“哇……”李嬌贊嘆。
把告密的事情丟開,羅絲絲全心全意的尋找開服裝店的地方。擺在羅絲絲面前有兩個選擇,一是租人民百貨公司的柜臺。里面有一部分柜臺是對外出租的,羅絲絲問過了,確定合同一簽最少一年而不是三個月,但是租金可以一月一付,但是要年后才能營業(yè)。二是租一間單獨的鋪面,地方比柜臺寬敞,準備好東西就可以營業(yè)。但是租金肯定要貴些,而且需要置辦的衣架什么的要多些。
羅絲絲衡量了兩天,決定租一間單獨的鋪面。
長水縣城目前最繁華的人民路、中心路、紅星街。政府機關(guān)、事業(yè)單位、學校零散的分布在三條路,三條路交叉的地方是即將竣工的人民百貨公司。每天放學后,羅絲絲就在這幾條街上尋找合適的商鋪。
最終選定了一間位于紅星街面積大約二十來平方木的鋪面,墻壁刮了膩子,抹了洋灰,地上也鋪的水泥地面,按現(xiàn)在的標準算是簡裝型的了,所以租金比別的鋪面貴了幾塊錢。商鋪是私人的,和房東談好一月一付,先交一個月押金。房東開始見羅絲絲年紀小,愛答不理的,沒想到羅絲絲當場摸出50塊錢付了押金和頭一個月的租金,讓房東噴噴稱奇。
合同什么的沒有。
除非和公家打交道,私人很少簽合同——打交道的兩方都不一定能把自己名字寫出來。
羅絲絲交了錢,房東立時就把鑰匙給了羅絲絲。
身上的錢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二。進貨的錢不多了,羅絲絲預(yù)備試試能不能先賒一部分貨物,她現(xiàn)在基本固定在幾個攤位進貨,碰見過熟客賒賬,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熟客呢?
心情影響體能,羅絲絲搞定了鋪面,步伐輕盈的走向?qū)W校,嘴里哼著“小小竹排江中游”的旋律。
明天又是星期六,這次除了進貨,還要買貨架,衣架,掛鉤……對了,要在墻上鑲一面鏡子,還要弄塊帶掛鉤的布,弄個簡易更衣室。
一點兒也不難,羅絲絲雖然沒弄過,但是她前世去買衣服時見多了。三面墻安上鐵網(wǎng),衣架就掛在網(wǎng)眼。弄塊床單大小的布,兩頭綁上繩子或者掛鉤,往兩面墻的夾角一掛,就是簡易更衣室。
羅絲絲盤算著要買的東西,腳在校門口拐了個彎,沒回寢室,直接去了教室——先寫下來,免得去省城時漏了什么。
教室一角五六個男生圍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說些什么,羅絲絲隨意掃了一眼,看見董嘉站在那兒,滿臉漲紅。她沒在意,徑自在自己位子上坐下,摸出鋼筆和作業(yè)本。
“鐵網(wǎng)……衣架……”
“我沒有!”突然從男生堆里傳出一聲大喊,羅絲絲沒心理準備,手一抖,筆尖在紙上劃出長長一道墨跡。
羅絲絲皺著眉看向聲音來源處,正巧對上董嘉火焰似的眸子。
她一怔,董嘉的眼神既委屈又憤恨。他狠狠的瞪了羅絲絲一眼,沖出了教室。
發(fā)生什么事了?羅絲絲覺得自己很無辜,她不過是看了一眼而已。
董嘉沉不住氣,過了一會兒自己又跑回來了。他站在羅絲絲面前,氣沖沖的說:“我才沒有告密!”
原來是因為這個……“我沒有說是你告密?!绷_絲絲說。
董嘉雙手攥成拳頭,仿佛即將出擊的拳擊手:“總之不是我,我才不會做告密這種事。”
“嗯,我知道了?!绷_絲絲點頭??炊蔚臉幼右稽c兒也不心虛,羅絲絲不覺得董嘉是個能裝的人,初一的小孩能有多少心機啊,既然他說不是,那就不是啰。
羅絲絲的反應(yīng)和董嘉預(yù)計的一點兒都不一樣,他都已經(jīng)做好在羅絲絲侮辱損害冤枉他時如何爭辯甚至吵架對罵的準備了,可羅絲絲輕描淡寫的說知道了,他、他、他……不知道該繼續(xù)證明自己的清白還是繼續(xù)生氣了。
好尷尬……
同樣尷尬的還有角落里的男生們,這幾個都是和董嘉玩得比較好的。當然知道董嘉和羅絲絲不對付,最近告密者的謠言在男生間流傳時,他們難免有幾分懷疑,結(jié)果當事人都相信董嘉,他們這些做兄弟的卻連敵人都不如,簡直太慚愧了。
羅絲絲需要買的東西太多,她一個人不好拿,高云只好鼓起勇氣陪女兒去省城?!澳阏f你膽子怎么就那么呢,租鋪子這么大的事說都不說一聲就辦了……”
高云從來沒去過省城,縣城都很少去,坐在車上,接著數(shù)落羅絲絲掩飾自己的緊張?!拔铱床恍?,你還是把鋪子退了,咱們把錢要回來,要回來我給你存著,以后交學費,買衣服……”
高云還不知道羅于平給女兒辦了兩張存折。
羅絲絲不得不閉上眼睛假裝睡覺躲過搞運動的嘮叨。
汽車一顛一晃的,配合著高云催眠似的聲音,羅絲絲竟然真的睡著了,直到高云推她才醒過來。“到站了,下車往哪兒走?”
羅絲絲揉揉眼睛,輕車熟路的帶著高云從長途車站出來,轉(zhuǎn)搭去貿(mào)易市場的車。高云緊緊的牽著十四歲的女兒,警惕的注視擦身而過的人。
“媽,不用緊張,很快就到了。我都來了好多次了,沒事兒?!绷_絲絲安撫高云?!澳憔褪浅鰜硖倭?,我看過年的時候不如你和爸爸來省城玩一趟,你瞧,這里多熱鬧,那樓高吧?看看,人家身上穿的衣服,好不好看?”
高云的注意力果然被分散了:“唉喲,那衣服是什么料子做的呀?肯定很貴?!?br/>
一路上,羅絲絲對著車窗指點路上的景致,對高云介紹。
后座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高云正看得興起,沒有注意。羅絲絲聽到了,但不以為意。她知道車上大部分人都在偷偷瞧她們母女倆,沒準兒正在消化她們土包子。
哼,她羅絲絲別的不說,臉皮是絕對不薄的,這點算什么!
作者有話要說:網(wǎng)審終于沒有了……對不起害大家現(xiàn)在才看到新章節(ji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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