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曉得,剛才氣定神閑用主角口吻一般說“好詩”的家伙,并非一身華衣的歸西大哥,而是這位看似殺人不眨眼的面具男。
被他手下強(qiáng)行灌下了大半瓶丹藥,我著實后悔接下販賣魅藥的兼職,眼見本人沒有因為藥物下線,面具人真的吞下去幾顆藥丸。
“大哥大爺大英雄饒命,小的,小的知道這里逃生的密道,真的有,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繩索只是日常所需,一般人我不告訴他的……拜托相信我一下下!”
捋不清現(xiàn)在到底是啥局面,我狠狠地把自己得腦門打在地上,恨不得把對方直接跪成祖宗,生死間隙面子什么從來都是小事。
“主人,怕是有詐,不知圣女的消息怎樣透了出去,對方怕是要下狠手?!?br/>
“盡快退出,少傷人命。。”
“是!”
實在是把力氣都花在了磕頭上,我只覺得自己得了腦震蕩,嚇得忘了怎么哭,又聽著他們說不能留活口,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我的小廝憨忠。
眼看著人都散出,徒留了我和面具男,我壯著膽子點(diǎn)燃了逃命信號彈,扔出它的那一刻,竟然有種類似欣慰的解脫感。
那沒良心的憨忠,要是我有機(jī)會活下去,老娘肯定要扣光你的工資,繼續(xù)剝削你剩下的大半輩子……
“大爺,好漢大兄弟,密道通三個方向,我給你帶路,指不定你走錯了浪費(fèi)時間呢,時間,很重要的對吧!您,您先幫我個忙?!?br/>
該死,然而對方并沒有要來幫忙的意思……硬著頭皮挪開了連句對白都沒留下的家伙,天曉得我這小身板使了多大的力氣。
熟練地打開了床鋪下的機(jī)關(guān),這本就是家黑店,密道也是憨忠花了錢打探而來,本是我倆應(yīng)對得緊急條件的出路。
“好漢不吃眼前虧,咱跑了不丟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大爺請請請?!?br/>
我一個勁地點(diǎn)頭哈腰,就差臨場長出個尾巴來搖一搖。
“你先下。”
平穩(wěn)的語氣,倒不見他有半分著急,定下心一看才發(fā)現(xiàn)他腰上的血跡,原來這貨受了傷,看樣子并不輕松,不然也便沒了我存活的意義。
他的刀真心越來越近,我倒退著哭叫,這不是剛認(rèn)識竟然就想大結(jié)局。
“這次,是誰下的手,效率,毛牢牢高啊!”
男人敞開著衣襟微露著白皙的胸膛,手里高高仰起一把鋤頭,認(rèn)真地開墾著一片稻田,話里是一口標(biāo)準(zhǔn)的杭州味道。
淡藍(lán)色的長袍上無意沾染了一些泥土,男人微微皺著眉,隨性地甩下了手里的活,提起旁邊的精致的玉壺,慢悠悠飲下一口烈酒。
膚色偏暗的幾位農(nóng)夫識趣地退下,男人張開性感的薄唇,沖著劍呵著熱氣。
“回主子,他老爹還有酈王殿下都有參與刺殺,不過,都是各整各的,不像是謀劃著一同加害二爺?!?br/>
屬下是一口東北腔調(diào),吐字清晰但方言味十分濃重。
“是么,這家人真任性。行吧,別讓人家玩壞了瀾瀾,聽說腰都傷了。該救還得救,我可心疼死了?!?br/>
“是……”
言語之間滿是對司云瀾的疼惜,手下片刻也不知該如何消化男人的命令。
藍(lán)衣男子舉著酒壺慵懶地躺在了木制搖椅上,利劍回鞘,他的四周是一片有序的方正稻田。
無意打擾落在他好看鼻尖的蝴蝶,男人溫柔一笑半瞇著眸子,感受著此刻的一陣愜意,細(xì)雨如絲,他懶洋洋地伸出了手,閉著眼感觸著濕潤的雨水。雨水冷涼的感覺像極了那個雨夜,三年的離別,終究快要結(jié)束。
“司云瀾,這三年,可有想我?!?br/>
外面的打斗聲步步逼近,我正要下去驗證一番,他卻搶先一步跳進(jìn)了密道,怕是疑心病重懷疑老娘要坑他。生死關(guān)頭還能惦記著防范,要在這號人物底下求活路,真有點(diǎn)為難人。
果不然,他出了樓就回頭舉起了武器,我倒退了三步,還不忘提醒他躲開土坑對面的殺手團(tuán)。
“大爺,你,你是不是想去牽馬……”
我趕緊拉著自己之前備好的木頭自行車上前,旁邊另一輛自行車已然不見,該死的憨忠逃命動作就是快。
“別別殺我,起碼不要在這里啊,我跟你商量一下,我?guī)闩?,你饒我小命。好不好,好不好么拜托拜托了……?br/>
真的是郁悶對面那該死的面具,叫人猜不透他的任何表情,想必他是震驚于我的自行車魅力之下,坐在我后面的時候,我還順便指揮這家伙抱緊老娘的腰……
話說,這就導(dǎo)致他手里的刀又蹭到了我的脖子……還是,他隨時打算干掉本人……
追兵將近,我拼了全身力氣騎行在這凹凸不平的下坡路上,順著感覺一路聽著風(fēng)聲,還有就是自己瘋狂呼氣的聲響。這是造了哪門子孽,我到底是不是在做惡夢……
“你妹的我真的好倒霉??!”
天殺的,你抓緊?。∥?!喂!喂……”
還想著逃命的事,后面那家伙卻搖搖欲墜,更無語的是他還想在暈倒之前給我來上一刀,這是什么樣的狼心狗肺和恩將仇報。
我氣得不行一下子沒看路,就帶著他騎著車一起沖進(jìn)了一個土坑陷阱。
這下好了,索線一拉蓋子一罩土一埋,我們徹底和外界隔絕,直直掉進(jìn)了獵人挖的陷井里。
“好濃的血腥味……”
昏迷之前,我模糊地看著一張清秀的面孔,泥巴蓋了他一半的臉,微微皺起那雙狐貍眼,他強(qiáng)忍著劇痛按住了被洞里鐵架子獵住的大半只腿。
沒有搞錯的話,竟然記得是他主動將我墊在了身上成了人肉沙包,幻覺,絕對的幻覺,搞錯,一定有問題。
“你妹的活該……”
不知哪里落下的力氣,我直接被對方打暈,不過憑借著毅力還是罵出一句。
年僅十六,無親無故無大筆資產(chǎn)的我,還被不知身份的人殺害……我感覺自己已經(jīng)靈魂出竅,腦子里一直回蕩著:強(qiáng)哥我真的是,太慘了……太慘了……
“太慘了……太慘了……奶奶的……你妹的,嗚嗚嗚……啊啊啊啊……”
一身冷汗,我哆嗦著醒來,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扒拉我衣褲,嚇得人頓時一腳踹了出去,正好踢了個軟綿綿的肚子。對了,魅藥,一定是藥物起了作用。
“猥瑣男!給勞資死開……”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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