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茅山逗留了一周左右,把茅山值得游覽的地方都逛了一遍,顧瑤磐終于還是推掉了茅山掌教葛真人的再三挽留,趕在小年之前帶著小妮趕回了京城,當(dāng)重回到自己住慣的房間的時候,下意識的,兩姐妹都松了一口氣。
相視一笑的同時,顧瑤磐也不得不感嘆習(xí)慣的力量之強(qiáng)大,只不過是在這個房子里住了二十來年,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有種莫名其妙地歸屬感了。
把自己摔在沙發(fā)上,顧瑤磐拿起手機(jī)隨便給陶孟楚回了條安全到家的微信,這才抬頭看向忙忙碌碌的小妮。
年關(guān)將近,有很多事情都要忙起來了,冰箱里也需要塞滿各類的食材,似乎人一下子就變成了囤冬的松鼠一般,看到什么都會往家里搬。
“小妮!你想想要買什么,寫個單子,待會我們一起去逛超市,我先下去把店門打開,這么久沒回來,下面的都要挨個點香擦一遍了?!?br/>
看到小妮點頭答應(yīng),顧瑤磐插著口袋走下了樓,身形悠閑輕松,過年真好!
“咔!嘩啦!”
卷簾門推起的一瞬間,一股沁涼的空氣帶著雪花的味道從門外吹了進(jìn)來,雖然正下著小雪,步行街上依舊人流如織,來來往往全是提著大包小包采購的男男女女,各式各樣的logo在包裝袋上晃著人眼。
顧瑤磐站在店內(nèi)掃了一眼來往的人群,便轉(zhuǎn)回頭自顧自地拿起抹布打掃柜臺上的灰塵。在外頭跑了這么多天,店里也積下了一層灰,再說,馬上就要過年了,雖然不會有什么顧客,可打掃打掃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摹?br/>
擦拭完柜面,剛剛點起一把香,準(zhǔn)備挨個插進(jìn)香爐里,顧瑤磐的耳邊忽然響起了一陣帶著些遲疑的腳步聲。
一個有些疑惑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起來。
“咦?這里怎么有家店?以前怎么好像沒有看到過?”
顧瑤磐自顧自地將香一一插進(jìn)香爐里,這才轉(zhuǎn)過身看向店門口,一個穿著一身黑色長羽絨服的男人正站在進(jìn)門處四處打量著店里的擺設(shè),清瘦的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書卷氣十足。
“你是這家店的老板嗎?我經(jīng)常來步行街,以前怎么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你們這家店?”
男子一邊四處打量著,一邊問道。
“小店不起眼,可能是您以前沒有注意到。”顧瑤磐眉頭微微皺了皺,還是回答道。
“你這店里賣的都是古董嗎?”
男子繞著柜臺走了一圈,彎下身去看著玻璃柜里各式的仿古首飾,一堆的點翠琺瑯里還有幾支青玉的男式發(fā)簪,看上去特別溫潤,似乎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您現(xiàn)在看得這些是仿古的首飾,這邊架上的才是有年頭的東西?!?br/>
顧瑤磐隨手指了指自己身后,玻璃柜臺里的東西看上去五光十色,其實十成十全是假貨,不過她不指著這個賺錢,也就懶得跟這不識貨的人多說,干脆說明白東西,省得萬一買了還來找后賬。
“是嗎......”
男子隨意地一回頭,出口的聲音卻一下子低了下去,整個人呆立在了當(dāng)場,兩眼直勾勾地盯著顧瑤磐身后的方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顧瑤磐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只看到了掛在她身后的那張工筆仕女圖,一叢怒放的薔薇叢后,一個素衣女子云鬢高挽,衣袖半垂,皓腕如雪,明眸善睞,說不盡的柔婉風(fēng)流。
此時,這副仕女圖前正有一縷輕煙飄渺,更顯得這女子衣袂飄飄,像是從仙山靈海而來,欲乘風(fēng)飛去一般。
“先生!”顧瑤磐皺著眉打斷了男子的凝視。
她下來可不是為了開店的,把這里打掃完了她還得跟小妮出去買東西,可沒時間陪著這個人在這里耗。
“哦!不好意思!我一下子看呆了,這副畫實在太美了!”
男子明顯有些不好意思,被顧瑤磐打斷后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下一秒又忍不住向畫上看去。
“謝謝夸獎,我們就要關(guān)店了,還請您諒解。”顧瑤磐隨口道了句謝,以示禮貌,下一句就開始趕人。
男子明顯一愣,有些懷疑地抬手看了看表,隨即臉色就有些古怪起來,這不過下午兩三點,哪里就到了要關(guān)店的時候了?
不過,他也沒有多嘴,人家店老板想要什么時候關(guān)店是人家的自由,他也沒權(quán)利過問,只要他能買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行了。
“抱歉打擾!您這副畫什么價錢,我希望可以買下來?!?br/>
“你想買這副畫?”顧瑤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仕女圖,看向男子問道。
“是的!請您出個價吧!”男子很肯定地點著頭,看向畫的眼神無比熱切。
“不好意思,這副畫不賣?!鳖櫖幣蛽u了搖頭。
“不賣?為什么?”男子詫異地看著顧瑤磐,就連問話的聲音也跟著大了起來。
開店不就是為了賺錢嗎?送上門來的錢都不賺?沒有這個道理嘛!還是說這個店主想要坐地起價?難道是自己對這副畫的喜愛表現(xiàn)的太明顯了嗎?
“不為什么,這是非賣品。”顧瑤磐搖頭道,順手將抹布扔在一邊的衛(wèi)生桶里,就準(zhǔn)備去關(guān)門。
“非賣品?我愿意出高價!”男子一看顧瑤磐的動作似乎并不是欲擒故縱,頓時有些急了,清瘦的臉上帶出了一絲激動的潮紅。
“對不起,不賣。”顧瑤磐懶得和他繼續(xù)說,只不耐煩地推了推他道:“請您出去吧!我要關(guān)門了!”
“您再考慮一下,出個價吧!我是真心想買!”男子眼神里的急切越發(fā)濃厚,死拉著門邊就是不肯出去。
“五萬!”男子看著顧瑤磐不為所動的臉,一下子就急了,伸出了巴掌,五指張開比劃道:
“五萬!行不行?這不少了吧!你這副畫又沒有落款,只有一首題詩,其余的什么也沒有,也不是什么名家字畫,五萬不算少了!”
似乎是生怕顧瑤磐不答應(yīng)一樣,男子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聽起來像是十分懂行一樣。
“對不起!不賣?!鳖櫖幣涂戳丝茨凶拥哪槪鏌o表情道。
“老板......你出個價啊......”
男子一邊從牙縫里艱難地擠出幾個字,一邊把手扒在門框上,用盡了全力與顧瑤磐的手相抗,試圖讓自己不要被這個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店老板趕出門去,就連鼻梁上都被他自己整出了一層薄汗。
可惜顧瑤磐的手勁不是他可以抗衡的,為了不將他弄傷,顧瑤磐還收斂了一些自己的手勁,在他的肘關(guān)節(jié)處輕輕一捏,趁著他手臂酸軟的空檔,輕而易舉的將他推出了門外,就在他的鼻子前面“唰”地一下拉下了卷簾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