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說好的情敵呢(二十四)
郁博思的突然出現(xiàn)讓郁櫟心頭十分不愉。
平常這個時間段郁博思是不會出現(xiàn)的,他很忙,只有晚上的時候才會抽空過來吃個便飯或者純粹聊聊天,他這個時候過來,唯一能解釋的原因就是虞東錦的突然到訪。
牽引者[小變態(tài)也學跟蹤狂監(jiān)視你呢。]
郁櫟[是的,很煩。]
郁博思與虞東錦相看兩厭,要不是因為郁櫟,他們絕不會坐到一起。
“你怎么突然來了?”郁櫟問郁博思。
“今晚上郁建杰就回來了,想來和哥哥商量一下?!庇舨┧嫉幕卮馃o懈可擊:“剛剛聽哥哥說要出國,哥哥想去哪里?”
郁櫟不喜歡他什么事都要過問的性格,但是現(xiàn)在不是和他鬧矛盾的時候,只好平心靜氣的說:“還沒想好,最近太累了,想出去旅游一下?!?br/>
郁博思笑了笑:“我在國外待了六年,很熟悉國外的生活,也有很多朋友,哥哥想去的話,我可以陪你去?!?br/>
吃飽了撐的才會和你一起去!郁櫟敷衍的說:“到時候再說吧,反正不急,只是恰好談到了聊一聊而已?!?br/>
“哦,這樣啊。”郁博思見他不想多談,轉(zhuǎn)了話題:“虞總又是為什么找到這里來的?”
“找郁櫟有事?!币皇且驗橛魴?,虞東錦根本懶得搭理他。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這小子怪怪的。
“什么事?”郁博思不屈不撓。
虞東錦還沒開口,郁櫟已經(jīng)十分不悅的輕叱道:“博思,虞總是我的客人,這是我和他的私事?!?br/>
郁博思面無表情的:“哦?!绷艘宦?,不再多言多語。
郁櫟不喜他日漸陰陽怪氣的性格,哪里像小時候那樣乖巧聽話,果真現(xiàn)在翅膀硬了就想飛上天了。
三個人之間氣氛凝滯,虞東錦當著郁博思的面不再好意思再聊花卉的話題,于是與郁櫟聊起了收藏:“前天有人給我推薦了一款明洪武的黃釉瓷,你幫我看看?!闭f著拿出手機翻開相冊給郁櫟看。
郁櫟食指慢慢滑動圖片,慢悠悠的說:“明洪武的黃釉有一個特點,是先于胚胎上刻制花紋,再罩以色釉一次性燒成,其紋飾是凸印而非凹印……”
兩人一問一答聊得有聲有色,郁博思靜靜坐在旁邊一言不發(fā),竟也不覺得尷尬,反倒是郁櫟先尷尬了起來。任誰拿著一雙黑漆漆的眸子一直盯著你,都無法做到不在意。
“你要是覺得無聊,可以看看電視或者去房間休息一下?!庇魴到ㄗh。
郁博思搖搖頭:“不會無聊,最喜歡聽哥哥講各種有趣的故事,就像小時候一樣?!?br/>
郁櫟一怔,他的語氣過于溫柔,溫柔得怪異,但是他和虞東錦剛剛的話題還沒結(jié)束,就沒多管。
郁博思看著男人沉穩(wěn)的姿態(tài),有條不紊卻不失風趣的敘事方式,越看越覺得著迷。他想起了小時候他跟在郁櫟屁股后面追的情景,郁櫟的腦子里有數(shù)不盡的奇異故事,信手拈來,精妙絕倫,吸引得他連動畫片和玩具都能放棄,天天鬧著郁櫟給他講故事,他能從早上纏著郁櫟胳膊到晚上實在睜不開眼皮,才肯乖乖睡去。
他在郁家是個不受重視的孩子,雖然他這個外孫居然姓郁。他的母親郁家四小姐與三小姐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以及極端到對立面的人生。生的千嬌百媚的三小姐所嫁非人,為了一個不中用的男人年紀輕輕就香消玉碎,四小姐樣貌只算得上俏麗,卻把一大群男人玩弄于鼓掌之間,今天勾搭了這個,明天睡了那個,男人們被她迷得暈頭轉(zhuǎn)向,拋棄妻子都不新鮮。
至今,郁博思都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所以他姓郁。他也不是母親唯一的孩子。
四小姐不是個心定的人,更不會照顧孩子,生下來丟到家里就繼續(xù)到外風流快活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在哪個國家哪個男人的床上浪著。郁博思也不想見到她。
上流社會圈子里有個流傳已久的笑話,說郁家四小姐學業(yè)不成、本事全無,一天到晚只曉得吃喝玩樂,卻比好些豪門拼死拼活掙錢的公子們厲害。男人們流水一樣把金銀珠寶、跑車豪宅供奉到四小姐面前來,她也不多看一眼,到手的東西也從不用第二次,破爛一樣往家里扔,郁家每年變賣她那一堆垃圾,都要賣個好幾千萬。
郁博思打小都跟著保姆混日子,郁家四小姐太有錢了,虧不得他,但是他從沒得到過家人的溫情。直到遇見郁櫟。
那時候四小姐惹到一個極厲害的人物,她死了一個小女兒,惶恐得不得了,連夜把剩下的孩子能送出國的送出國,不能送出國的就往郁家老宅里塞。本來和郁博思一起進老宅子的還有一個弟弟,但后來被莫名其妙的送走了,說是某個京都大人物認領(lǐng)去了。
郁博思第一次進郁家主宅非常驚慌失措,這里和他以前住的小公寓差別太大了,低眉順目的下人們時常穿梭而來又穿梭而去,不帶丁點聲音,猶若幽魂,偌大個宅子靜謐得像一個巨大的墳?zāi)?。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玩鬧,連一臺電視機都沒有。
郁博思溫柔多話的保姆也變得噤若寒蟬,越發(fā)不讓他去宅子里亂跑,只讓他在自己的院子里玩。但是小孩子的天性誰也壓不住,他對這個空曠的充滿了神秘氣息的老宅子有著極大的興趣,短暫的害怕過后,他升起了去探尋這間老宅子秘密的想法。一個小孩子自然探尋不到什么秘密,最多是折了花,扯了草,貓在某個角落里捉蟲子。
就在這興致盎然的尋寶過程中,郁博思遇見了傳說中的郁家長孫——郁櫟,在遇見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軌跡就完全改變了。
那時候郁櫟穿著白色的衣衫,長發(fā)如墨,披散在背后,中間一束發(fā)只用了根黑色發(fā)帶系著,眉目精致如畫,不帶半分煙火氣,郁博思見著他過分古典的打扮,還以為他是從書里走出來的妖怪,當即被嚇得呆住了。
郁櫟伸出修長的食指點在他眉心,才將他的魂兒給點了回來,當即臉就紅了,眼前的人笑起來真好看啊……
從此以后,他的世界都圍著這個“妖怪”轉(zhuǎn),天天厚著臉皮黏著這個學問貫通古今的“妖怪”聽故事,“妖怪”本領(lǐng)很大,沒有他不知道的東西,不僅能給他講故事,還能教他做課堂上的作業(yè),比老師講的還好,最最厲害的是,他還能把威嚴霸氣的大伯氣得跳腳。
郁博思對他日漸崇拜,直到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這個“妖怪”是個真正的人,是他的哥哥,叫郁櫟。
“快中午了,我去做飯吧,你們將就吃點。”郁櫟的話把陷入往昔記憶中的郁博思喚醒。
他雙眼瞬間恢復了清明,看著眼前的男人,歲月并沒有在他身上留下過痕跡,他還是如以往那樣,一身超然世外的氣質(zhì),仿佛隨時都會羽化而登仙。
郁博思喉嚨緊了緊,突然生出一種慌張的情緒,他想要抓住什么,卻始終抓不住。郁櫟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廚房。
虞東錦甩手掌柜做慣了,在客廳里等著郁櫟做好了端上來。反而郁博思趕緊跟著進了廚房,圍著郁櫟打下手。虞東錦傻眼了,原來還有這種相處方式……他也想進去,但是廚房里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空間了。
廚房里的事他一樣都不會,只能站在原地焦急,眼睜睜看著郁櫟與郁博思親密無間的合作,兩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鬧,就像將才他與郁櫟促膝而談撇了郁博思一樣,現(xiàn)在他反倒成了被撇下的人。
恰好此時郁博思抬頭,視線無意中掃了一眼過來,兩人目光相對,郁博思冰冷冷的眼神暗含威脅,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很快消失。如果不是虞東錦眼神好,剛才那一瞥怕是會看漏,這小子在挑釁他。
好不容易挨到吃飯的時候,虞東錦才發(fā)現(xiàn)桌上的菜清淡得可以,以前在家里吃的不是這種寡素的東西……
“哥,你做的都是我喜歡吃的菜,你對我真好?!庇舨┧伎谖恫⒉蝗缬魴档孟袼粯樱@些菜并不太符合他喜好,他是故意這么說的。
郁櫟聽得分明,但沒去解釋,只說:“好好吃飯?!彼鹕斫o兩人都各盛了一碗湯。
虞東錦受了差別對待,內(nèi)心還十分的不爽,連湯都沒多喝兩口。
郁櫟居然也看出來虞東錦在鬧脾氣,只好對他說:“家里沒辣椒、芥末、胡椒之類的東西,所以東西都做的比較淡,將就吃點吧?!?br/>
虞東錦聽完,果然心情舒暢了很多,端起碗筷安安分分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