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嵇靈睡得極不安穩(wěn),好幾次要將滾下去,云景無奈,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將她撈回來。
次日,她醒來時沒見到枕邊人,正要傷神,就見云景推門而入。
“還不起來?”
云景放下手下的膳食,挑了挑眉。
也只有她才能如此任性,日上三竿了也不去履職。
“起?!?br/>
聽到他的話,嵇靈即刻從床上爬了起來。
“多吃點?!?br/>
桌上,云景給她夾了一筷子菜肴。
今日,她可能不會很愉快。
“好?!?br/>
嵇靈并不知他在想什么,笑了笑,眉間散發(fā)著雀躍。
云景的時間算得正好,嵇靈前腳放下碗筷,無雨后腳就踏進來了。
“主子,云側君?!?br/>
無雨看了看嵇靈,又看了一眼云景,面露難色。
“怎么了?”
嵇靈眼皮狂跳,心中感覺不妙。
“主子移步吧。”
無雨低下了頭,若不是親眼所見,她也不敢相信。
“嗯。”
嵇靈抬眸,與她一并離開了梧桐院。
將軍府,嵇靈看著眼前一封封熟悉又陌生的書信,漸漸攥緊了手中那封。
“主子,夫人可能……并不知道?!?br/>
無雨見她臉色陰暗,勸慰了她一句,怎料,下一刻,嵇靈就手中的信重重地扔在了桌上。
“她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這些年來,雖然戚音未到場,但該給沒缺過,她還真以為娘親是在關心她,怎料,這就是明晃晃的監(jiān)視!
對方毫無保留地將她的一切給了將軍府,再與之一并觀察要怎么弄垮她,如何反了嵇家和這個皇朝!
潛伏極深,前世沒有冒出頭來,只是因為沒有遇到一個好時機!將她當做墊腳石的好時機!
嵇靈覺得諷刺極了,她最后記掛的人,才是真正的蛇蝎!
“將信交給父親,陛下,清除將軍府余孽。”
嵇靈收起了那不必要的傷心,眸色薄涼至極,既然她不仁,就別怪自己不義。
嵇靈進了宮,親自領旨誅殺戚大將軍府余孽與牽扯之人,血腥不斷,京城眾人人心惶惶,更加確認了嵇靈是個六親不認的瘋子。
而一直奔波在外的嵇鳴,得知消息后也回到了相府。
他風塵撲撲,也來不及換一身衣袍,就直接到了芙蓉院。
此時的戚音,深陷于惶恐與仇恨之中,見到嵇鳴突然的到來,不由后退了一步。
“戚音,我真是小看你了?!?br/>
從前的溫情蕩然無存,他縱然對她有愧,但不能容忍對方如此心狠手辣地算計嵇家。
“還是一開始,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嵇鳴走近了她,彷佛從來沒有認識過眼前人。
“我沒有。”
戚音心一顫,有些心虛。
“呵?!?br/>
“是不是也罷,反正如今,戚家也就剩你一人了。”
嵇鳴笑得諷刺,他的女兒自己清楚,嵇靈是不可能容忍這種算計的,如今,戚家和戚音身邊的人全被血洗了一遍。
“你們可是一對好父女,一個比一個毒辣?!?br/>
想到如今的慘烈,戚音眼中劃過了一抹憎恨。
“你以為你又是個什么好東西?連自己的女兒都算計?!?br/>
嵇鳴嗤笑了一聲,他們之間最后的情誼,也盡了。
“你若是知趣,本相便留你一命,若不知趣,就送你下去跟你的姘頭相聚?!?br/>
聽到他這句話,戚音猛然抬起了頭。
“你將他怎么了?”
“喂了狗?!?br/>
嵇鳴不在意她想什么,也不管身后的嘶吼,大步走了出去,而他一離去,芙蓉院就被圍得嚴實。
“父親。”
嵇鳴一出來,就撞上了嵇塵。
“你來做什么?”
嵇鳴看著他,突然有些厭煩。
“我......”
嵇塵動了動唇,他想去看看戚音。
“不必去了,從今日起,你就當她是死人吧。”
嵇鳴覺得頭痛,偌大一個相府,也就嵇靈有點用處,其它都是孽障。
“父親......”
嵇塵心一寒,再如何,那也是他的娘親。
“刀不落你身上,你還真是不知道痛?!?br/>
嵇鳴冷笑了一聲,若戚音一開始算計的是嵇塵,他斷然做不到這般大度。
都是些蠢貨,倒不如去看看他的嫡女。
嵇塵一噎,嵇靈最近,是有些癲狂。
“族里的人近幾日會過來,你別給府里添亂?!?br/>
嵇鳴看著他,越看越拒絕晦氣。
“族里的人過來做什么?”
嵇鳴一怔,有些沒反應過來。
“讓本相休妻?!?br/>
嵇鳴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發(fā)生了那么大的事情,還是相府起的火,族里能坐得住才怪了。
而現在的戚音,確實也配不上嵇家主母的位置,甚至還會讓嵇靈受到牽連。
“嗯?!?br/>
嵇塵動了動唇,終究沒再說活。
另一邊,嵇靈回到了梧桐院,看著自己干凈又白皙的手,卻覺得血腥味揮之不去。
這些日子,她殺了太多人,甚至是一些她曾經極為敬仰的存在。
“在看什么?”
云景從房外走進來,關上了門。
“看看自己有多心狠手辣?!?br/>
嵇靈苦笑了一聲,她何嘗不也是儈子手呢?
而下一刻,云景抓住了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還好,不過心狠是真的。”
云景笑了笑,俯身在她掌心處舔了一口。
“云......云景?!?br/>
嵇靈不可抑制地顫栗了一下,瞬間被他轉移了所有的注意力。
“你有多久沒陪我?”
云景挑了挑眉,先是失蹤案,現在又是將軍府的破事,她可真是分身乏術。
僅她一人如此忙碌,這皇朝遲早要滅。
“我不是......每日都在嗎?”
心中起了漣漪,這話她沒說錯,無論是多晚,她都會回來。
云景沉默了一會,如果說是起早貪黑才能見到人也算陪。
他哪天突然倒在院子里她也不會知道吧。
既然她不知道,那他就告訴她,怎么做才是對的。
他不再猶豫,將人抱起來,往床邊走去。
“你......”
嵇靈此刻才反應過來他話底婉轉含蓄的意味,下意識想爬起來。
“我明日還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預謀了一切的人堵在唇邊。
燭火滅,春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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