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深色窗簾密不透風的拉緊,只余下一條透光的縫隙。清晨光線熹微,薄薄一層在旋轉(zhuǎn)的塵埃中慢慢落下。
惦記著要趕回去,沒睡多久林景顏就掙扎著清醒。入眼的一切都很熟悉,也很干凈,大約是定期有人來打掃,和她離開時沒有太大的區(qū)別。
轉(zhuǎn)過臉,是林然的睡顏。對她來說更熟悉的存在。他的側(cè)臉陷入在柔軟的白色枕頭里,碎發(fā)凌亂的披散,氣質(zhì)清俊的五官呈現(xiàn)放松狀態(tài),嘴角有一點傷口——她咬的,鼻梁的位置恰巧能被陽光照到,像打了一層的高光,無比的誘人犯罪。
凝視了約莫幾分鐘,林景顏想起昨晚,她的手指下意識的在黑暗中摸索著他的五官,每一分每一毫,用手指去勾勒線條,想要確定那并非夢境。
夢境太美,足使人沉迷。但終究是要醒。她動了動身體,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腰還在林然雙臂的束縛下,花了一點時間將林然的手輕輕挪開,林景顏掀被下床。
被窩里的溫暖和室溫形成鮮明對比,在沾地的瞬間,腿軟的幾乎站立不穩(wěn),扶著墻,林景顏打開衣柜,不出意料那里還有自己留下沒有帶走的衣物,挑了兩件內(nèi)衣穿上,又重新套回了自己的外衣。
臨出門前,林然還在睡。她翻出紙筆想給林然留個留言,但終究覺得沒有必要,又放了回去。
看著房間里熟睡的林然,客廳里那些她一筆一劃勾勒出的墻面,曾經(jīng)一起在空蕩蕩的房間里裝修時的記憶都紛至沓來,他們在這間房子里歡笑過,擁抱過,接吻過,分享過同一盒冰淇淋,追過同一部電視劇……恍惚的錯覺讓她很想也像當年的林然一樣給他做份早餐,但所有一切都失去了立場。
她在心里嘆息,輕輕關上門離開。***幸虧她回來時林籽安還沒有起床,林景顏沖了個澡又換了身衣服,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過的叫醒女兒去上幼兒園,等回來才好好補了個眠。
再醒過來的時候,那一夜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變得更加遙遠而不真實。她甚至懷疑那可能只是她做的一個夢,抑或是幻覺。
畢竟在那天之前,她和林然的關系還是客套與疏離的,突飛猛進到說是沖動都不足以掩飾的關系……實在是尷尬。
“你啊你,其實我現(xiàn)在都沒搞明白你們當年為什么……”溫蝶嘆了口氣。
林景顏沒有告訴她有關于林深和自己母親的事情,她所知道的也就是自己的不告而別。
“不過說句實話,我要是林然也難免會有怨恨,為了你好好的書不念,進什么娛樂圈,到頭來你卻……”溫蝶站在林景顏的立場上,有些擔心,
“要是你們舊情復燃,他會不會心有不平……當然,我知道林然脾氣好……但怎么說,人都是會變的……”不如說,這也是林景顏擔心的問題之一。
就像她無法原諒季銘,林然也未必真的心無芥蒂。裂縫一旦形成,填補起來就沒那么容易了。
晚上回去,林景顏在房間里構思新畫,突然聽到陌生的電話鈴聲響起,她翻找了好一會,才發(fā)現(xiàn)是林然給她的那個她一拿回來就收起來的手機響了。
她明明記得她已經(jīng)關機了,為什么還會……電話鈴聲持續(xù)地響,林景顏猶豫了一會,接通。
“明天有時間嗎?”林然的聲音。
“……有什么事么?”
“我想見你,可以嗎?”溫和的聲線摻雜了幾分誘惑的味道。她幾乎脫口就要答應,但理智終究還是占了上風:“林然,我們這樣藕斷絲連,是在玩火*?!绷秩恍α诵?,笑聲透過電話來聽,有種別樣的味道:“那我情愿被燒死,更何況……”他壓低聲音,聲線就像在林景顏的耳邊低低回響:“你也很想要我。”那個當初被她親一口就臉紅到不行的小男生現(xiàn)在也可以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這種話。
腦海里猛然跳出一些孟浪的畫面。他說的是事實,他們身體本來就無比契合,就算最初有過生澀,也在情濃時被一點點磨合熨帖,更何況,和愛的人*做的事,原本在心理上,就會有著無與倫比的滿足感。
是的,她還愛林然。所以才對他的吻無法抵抗,所以才任由自己沖動的錯下去,意亂情迷。
有人說愛情原本就是一種疾病,會使陷入其中的人,失去理智,被沖昏頭腦,喪失最基本的判斷能力,做一些在別人看來不可理喻的蠢事。
如今她深以為然。因為她明知現(xiàn)在最應該做的是和林然劃清界限,告訴他他們最好不要再聯(lián)系了,但她說不出口,聽見林然的聲音她甚至有些舍不得掛電話。
她可以灑脫的一個人過,但前提是……林然不要一次次再出現(xiàn)在她的生活里。
“……明晚十點,我在你家樓下車庫等你?!彼f,不疾不徐的敘述:“來不來是你的事,等不等是我的事?!笔c,安安早都已經(jīng)睡覺了。
掛斷電話,林景顏發(fā)現(xiàn)自己甚至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這種事,不可能對任何人說,只能她一個人考慮。
她無意識地在畫板上涂抹,等回過神來,發(fā)現(xiàn)畫紙上赫然是一簇簇盛開怒放的深紅色薔薇,明艷奪目,幾乎要灼傷眼球。
十點整。林景顏坐電梯到負二層。剛一出電梯,林然就牽起她的手,拉她上車。
林景顏原本還有些緊張,但不知為何在林然拉住她手的瞬間反而安下心,如果不是……這雙手拉著她去什么地方也是心甘情愿的吧。
他俯身過去,手指靈活地幫她系好安全帶,撤回身的瞬間她的唇上輕吻了一下。
真是主導地位都被林然占盡了。想了想,林景顏順手撈過林然的脖子,又吻了一下。
林然愣了愣,拔掉車鑰匙,洶涌地回應過去,局面差點又不可收拾。是夢也好,只要可以長眠不醒,那就大夢一場吧。
避開那些危險的話題,甚至不去給予定義,就可以假裝自己這樣毫無問題。
林然的懷抱,溫暖繾綣。清晨天快亮的時候她會離開,如同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只要不萬劫不復,就想要去嘗試冒險,反正……兩個醉鬼只要有其中一個稍微清醒,一切就結束了。
***然而這么想著的同時,卻沒想到打破它的是另一件事。某天晚上,林景顏正在房間里畫畫,時間剛指向九點多,房門砰砰被敲響。
林景顏打開門,看見原本應該睡在房間里的林籽安揉著眼睛說:“媽媽……安安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穿著小熊睡衣的女孩子伸出手臂,白嫩的小胳膊上長了點紅色的斑點,不算多大概十來個,但在小孩子的皮膚上也嚇人的很。
林景顏一摸林籽安的額頭也有些發(fā)燙,簡直嚇得魂飛魄散,她小心握住女兒的胳膊問:“……疼么?”
“不是很疼……就是有點癢,碰到會有一點疼?!?br/>
“安安乖,媽媽這就帶你去醫(yī)院?!贝┖靡路志邦亷е肿寻簿痛蜍嚾メt(yī)院,坐在車上心急如焚,想打電話問下認識的醫(yī)生朋友,卻發(fā)現(xiàn)自己情急之下拿錯了手機,這個手機里只有林然的電話。
林然畢竟是安安的父親,而且……她也確實需要個人來分擔這種焦慮感。
電話撥通,幾秒鐘不到就被接通了,林然聽完她說的話,問她:“你去哪家醫(yī)院?”林景顏報了醫(yī)院名。
“我馬上到,你別急?!绷秩坏穆曇粢廊黄椒€(wěn),
“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這個時候,林然無論什么時候都不緊不慢的聲音就格外有安全感。
等她下了車,才發(fā)現(xiàn)林然已經(jīng)站在醫(yī)院門口,竟然來得比她還快。林籽安下車看見林然也有點驚訝:“哥哥,你怎么來了?!绷秩恍πΓ嗣肿寻驳念^,說:“你媽媽不敢,我陪她帶你來醫(yī)院?!绷肿寻灿悬c緊張:“……我的胳膊很嚴重么?”林然笑得溫柔:“不嚴重,你媽媽膽小而已。
“林景顏忍不住笑,之前擔心的心情也輕松了一些。林然跑前跑后替林籽安掛號,醫(yī)生檢查過之后說:“不用擔心,這叫玫瑰糖疹,是種常見的皮膚病,我開兩盒藥膏涂一涂,一個月不到應該就可以消下去了。孩子還有點發(fā)燒,我再開點退燒藥就好,以后多注意清潔衛(wèi)生,一般不怎么會復發(fā)的。”林景顏總算松了口氣,拉著林籽安連聲說謝謝。
“不過你們做家長的,對小孩子還是要多照顧一點,小孩子畢竟免疫力比較弱?!?br/>
“好?!绷秩粦?,
“以后會注意的?!绷肿寻舱A苏Q劬?,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但看她媽媽也沒有反對,于是乖巧地噤了聲。
等林然走遠去拿藥,林籽安才拉了拉林景顏的手,說:“媽媽媽媽……哥哥要搬來和我們一起住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