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天山末月湖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湘西靜夜掩護(hù)下，一個人頭戴高尖帽，紛撒著飛揚的紙錢，帶領(lǐng)一串蹦跳的尸影款款而來的恐怖情形，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多少人的惡夢中。趕尸術(shù)駭人聽聞，陰森可怕的表象下，卻隱藏著不為外人所知的辛酸苦楚。
公羽良不理會外界種種復(fù)雜的眼光，毅然與魔族蚩尤呆在一起，也快過去一個多月了。湘西深山一處山頭，他又?jǐn)≡隍坑仁窒?，一團(tuán)炫麗的意識團(tuán)入體，轟然間眩暈倒地?；杳灾斜或坑葦r腰摟起，趕往九州封魔印的最后一站——天山末月湖。
公羽良自沉睡中緩緩睜開迷朧的雙眼，腦袋暈暈沉沉的，似乎里面突然多出了許多的東西。公羽良來回轉(zhuǎn)搖不清醒的腦袋，停下來后還伸手拍了好幾下。意識漸漸清晰，視野開始明朗，身體的感覺也跟著蘇醒過來。似乎自己正躺在松軟的草地上，抽動鼻子，里面似乎充斥著青澀的鮮草味，好像還有絲絲芳醇的花香。
公羽良記起了些什么，猛然從地上彈起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啊……老不死！”剛一站定，又立馬安靜了下來，愣愣地打量所處的環(huán)境，完全傻了眼，驚撼得再也說不出話來。
平緩綿延的山坡下，一個彎形的大湖，湖水明凈澄澈，倒映住深邃點芒的夜空，清波蕩漾間，仿佛水中也存在著一片迷朧蒼茫的星宇一般。此湖貼在了山腳的谷地間，咬住濃密的森林邊緣，呈扁曲的橢圓形，與天上的皎月遙相呼應(yīng)。
銀色彎月倒掛在蒼穹，向下飄灑著層層銀亮的光輝，山谷中的月形湖泊，霎時像是盛了一汪晶瑩，瑰麗得如白玉翡翠一般干凈無暇。天山群山中，湖泊因此而得名——末月湖。
令公羽良傻呆掉的不只是瑰玉般的末月湖，而是坐身的整個土坡上、視野中，青草地上都長滿一種獨特的花，清淡、寧靜的芬香遍布了整個末月湖。含苞時如僧帽，開后呈現(xiàn)嚴(yán)格五次旋轉(zhuǎn)對稱的鈴狀，似懸鐘一般。懸鈴花顏色鮮藍(lán)，藍(lán)中帶紫，紫中見藍(lán)，美麗的花形如懸鐘一般，非常惹人注目。一朵朵紫藍(lán)、翠藍(lán)的懸鈴掛在枝頭，惹人凝視良久，花姿寧靜高雅，花色嬌而不艷，令人清心爽目，給人以寧靜，幽雅，淡泊，舒適的享受。
懸玲花沿著土坡蔓延到末月湖灘邊，將大半個湖堤都熏香了，到處可以看到流螢在穿梭。在湖邊的一處破敗的祭壇邊，甚至還發(fā)現(xiàn)了挺拔怒放的凈白色懸鈴花，如若亭亭玉立的雪山少女般清新高潔，孤傲而堅強。
天山地處西域，氣候涼冷，遠(yuǎn)處的蒼山負(fù)雪，而在末月湖畔竟然生滿了別具情趣的懸鈴花，不得不令人感嘆自然造物的神奇。寒風(fēng)流過，朵朵懸鈴著風(fēng)搖擺，清幽淡雅的情趣直憾人心。懸鈴花冷傲堅強，不畏嚴(yán)寒，不慕繁華，點綴了一方世外凈土。
蚩尤一直在盤坐調(diào)息，對驚詫的公羽良微微笑著，輕聲問候道：“小子，你醒了？感覺怎么樣啊？”
公羽良醒來后，識海中生出了許多紛雜的光芒碎片，包含的都是些關(guān)于太古巫族的信息。巫族的起源、修煉之法，巫族從不外傳、亦很少現(xiàn)世的奇異秘術(shù)，以及巫妖大劫等。林林總總，應(yīng)有盡有，信息量之龐大，幾乎快要將公羽良的識海擠爆！
蚩尤灌進(jìn)的意識流消耗了公羽良大部分的精神力，可是也只是僅僅窺到點滴的信息而已。公羽良蒼白的臉上泛著見到末月湖的興奮，已經(jīng)忘記了蚩尤的偷襲，擺擺手示意道：“沒事了，感覺好多了?！?br/>
一陣清風(fēng)送爽，公羽良貪婪地深深呼吸懸鈴花特有的清香。公羽良實在想不到，最后的封魔印會呆在一個如仙境般的世外凈土。這可比漆黑的京南地淵，冰冷凍人的海眼，滿是血腥味的禹皇宮，要好上太多了。第一眼，公羽良便已經(jīng)喜歡上了煥發(fā)獨特氣息的末月湖。
“九州鼎就藏在末月湖對面崖壁間的山洞中。本尊已經(jīng)探查過了，殘魂沒有任何的異變。嘿嘿，只是又需要你放點血而已?！彬坑戎钢鴮γ妫@得很是高興地向公羽良解說。
“你是說那塊大方石附近？咦，那邊好像也有一個祭壇啊？”公羽良一眼就看到崖頂橫著的一塊大方石，它顯得很是不協(xié)調(diào)，伸出崖壁約有一丈，下方正好臨接潺動的湖水。其實公羽良沒看到方石的另一面，不然會更感奇怪。
方石如一塊天碑橫旦夜空，倘若立身其上，霎時一覽周圍眾山小。原來末月湖竟是處在危峰極巔！而方石與天齊高，仿佛是傲視天下的君王觸摸蒼穹星空，俯視蕓蕓蒼生的踏板。
“小子，你好好地調(diào)息一下，我們準(zhǔn)備動手?！闭f著說著，蚩尤眼里閃過一抹不易發(fā)覺的邪意。
公羽良身心疲憊，依照蚩尤的話就開始調(diào)息起來。盞茶時間過后，一切準(zhǔn)備就緒，銀色勾月依舊高高地掛著，看來離天亮還有一大段的時間。踩著柔軟的青草地，穿過遍野的懸鈴花來到末月湖旁，正準(zhǔn)備施展輕功渡湖，蚩尤卻說出了一句讓他大出意外的話。
“什么？！老不死，你要我游過湖去！”在山坡上看倒沒覺得有多大，可在湖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公羽良默默估算著距離，要由此處橫渡末月湖，最起碼也得要兩里的水路！
“嘿嘿，沒錯。游過去！到達(dá)對岸前不準(zhǔn)運功，靠單純的身體力量游過去！”蚩尤成為了一位嚴(yán)厲的導(dǎo)師，對公羽良可謂時刻嚴(yán)格要求。武道修行不易，進(jìn)展緩慢，必須抓住每一個可以磨練的瞬間。
“是，是，是?！惫鹆甲匀恢莉坑仁菫榱怂?，連應(yīng)三聲，衣衫也沒脫，“噗通”就躍進(jìn)了末月湖。珍貴的地髓液在禹皇宮中已經(jīng)漏光了，現(xiàn)在除了一把玄骨劍，身上再無長物，所以公羽良跳得很是干脆。
“小子。本尊在對面等你。哇哈哈哈哈哈。”蚩尤凌空飛渡，笑得很是開心，就像是某種陰謀得逞一般。
咕嚕?！嫦?，上升的公羽良帶起串串水泡。末月湖水冰冷刺骨，才剛剛潛下約兩三丈便已承受不住寒氣，急忙轉(zhuǎn)向浮出水面。公羽良哆嗦顫抖著打了個寒顫：“沒想到這湖水凍得要命，難怪老不死要我游過去。還真是個不小的挑戰(zhàn)啊。啊欠……”
身體浸泡在冰涼徹骨的湖水中，強如公羽良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噴嚏。公羽良搓搓通紅的鼻頭，抓緊玄骨劍，一劃一劃地游向?qū)Π丁４颂幉烹x開岸邊幾丈遠(yuǎn)，路途還遠(yuǎn)著呢！
末月湖是九州鼎安放之處，自然有其獨特的地方。清冽的湖水便是比一般的凡冰更具奇特寒性，即便是修行之人，也是很難承受得住的。而要在湖中游泳，更是需要莫大的勇氣。
嘩啦啦啦，月夜下的末月湖緩緩分開一條水痕，公羽良浸沒入水下的部位，已經(jīng)披上了一層薄薄的寒霜。一接觸到空氣，便冒出絲絲的寒氣。渾身血液仿佛被凍住了一般，四肢的動作越來越僵硬，有停下來縮成一團(tuán)的強烈趨勢。
公羽良咬著牙，極力克制著自己要運勁行功的**，又堅持著前進(jìn)了一段，漸漸的靠近了湖中央。而且上下鄂不住地“咯咯”打著寒顫，身體自然抵抗嚴(yán)寒下，臉上反而透得一片通紅。
對岸的蚩尤看到公羽良這副模樣，心里非但沒有泛起點滴的同情，反而覺得他游水還真是一個慢啊。
“小子，你要在湖里睡大覺嗎？快給本尊游過來！”
蚩尤獨有的大嗓門轟然在耳邊炸響，公羽良振奮起精神，督促自己重復(fù)僵硬、單一的動作，挨挨停停地游過了半數(shù)的路程。撲通撲騰蕩開的水痕，將水里的星宇攪亂了，一輪銀色的彎月也隨著波粼起伏，摔得支離破碎。
靜謐的夜色中，路過的公羽良仿佛打破了末月湖慣有的寧靜。
末月湖形似天上的一輪勾月，橫臥在山坡間的谷地中，湖水清冽透明，宛如一塊巨大的月形琥珀鑲嵌在了極峰之巔。湖面下的水域更是奇寒無比，遠(yuǎn)遠(yuǎn)不是公羽良折騰的水面能比的。實際上，末月湖是天地間的罕有的絕域——玉末寒池。寒池地處云霄之上，卻恰好封住了一個地脈缺口。靈氣源源不絕由地脈缺口溢出，是以末月湖邊生機不絕，倒更像是世外的仙家凈土。
末月湖底如恒古般一片漆黑冰寒，微弱的月芒星光透不過水面兩三丈處，便已經(jīng)歸于虛無。死寂的黑暗也被似乎公羽良鬧出的響動驚醒了，里面募然睜開兩盞紅光，皆有燈籠般大小。紅光形狀對稱，大小相似，一起晃動著，倒更像是某種生物的雙眼！末月湖底冰嚴(yán)黑暗，能安然存在生物的必然不是凡種，難道又是遺落世外，守護(hù)九州鼎的妖族兇獸？！
湖底妖獸似乎與公羽良有著深仇大恨一般，死死盯著湖面那不斷撲騰的人影不放，赤目燃燒著滿滿的怨恨！銀色勾月的余暉映照下，末月湖內(nèi)一道曲形殘影一閃即逝。仿佛有一股涼意瞬間滑過湖底，黑暗中的那雙盞紅光，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同一時間，對岸的蚩尤期待已久的場面終于上演了。一串串水花泡扭曲著，緩緩向湖面上升，漸漸靠近正在努力游動的公羽良。
“嘿嘿，小子。你就好好地嘗嘗太古遺種——銀紋血蟒的滋味吧！”
公羽良前些日子剛剛破入融合期，即使不運功，他依舊能游過半個寒池。看來煉體術(shù)的修習(xí)，取得了巨大的收獲。即便是金丹期修者前來，也要布下重重的守護(hù)，才敢進(jìn)入寒池。而公羽良說跳就跳，一點也不含糊，就算現(xiàn)在烏黑的長發(fā)披上了白霜，也足以看出他的不凡之處。
煉骨術(shù)前七大篇章：虎咆、蝎尾、角指、離骨刀、天藏爪、斷空掌、龜息術(shù)。業(yè)已修習(xí)完畢。缺少的只是不斷地實踐，不斷的戰(zhàn)斗，以達(dá)到融匯貫通的十重境界。而要想再攀登更高的境界，必須找到新的功法，或?qū)μ斓赜兴I(lǐng)悟才行。
劃過了半程，公羽良眉頭上也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靜得只剩嘩嘩劃水聲的湖面，忽然有一股更大的寒意降臨，公羽良不由得握劍停下全神戒備，而僅有的分水聲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銀月如勾，照得湖面浮起華光，整個末月湖都能看個真切。蕩開的波紋向遠(yuǎn)處暈開，湖面似乎起了風(fēng)，翻涌起伏間，又蕩了回來?？墒牵眢w的感覺告訴公羽良，此時絕對沒有起風(fēng)！先前捕捉到的巨大寒意果然不是錯覺，冰冷得如實質(zhì)的危機感，已經(jīng)越來越近。
公羽良浮在水中，調(diào)到每一分精神，敏銳的直覺霎時籠罩百米方圓。
“咦？”公羽良微微皺起眉頭，寒意來源非但沒找到，危機感反而愈來愈近，越來越強烈！
唰嘩嘩……一個與公羽良為中心的漩渦緩緩轉(zhuǎn)動起來，幾圈后緩和便過渡到了劇烈的程度。一向平靜的湖水突然間，就翻起了浪花，而詭異的是，公羽良竟然沒有察覺到是在何時出現(xiàn)的漩渦！
湖面如吹氣球一般，平地里忽然頂起一個巨大的水球。水球浮出水面，水流漩渦也脫節(jié)炸碎了，一時間只剩搖蕩起伏的波濤，公羽良也跟著一起一伏的。仿佛是拉開遮蓋著的幃布一般，冒起的“水布簾”嘩嘩地分散崩流，稀疏露出包裹著的一個巨大腦袋！
水花飛濺間，公羽良抬頭仰望，夜空下赫然出現(xiàn)一個三角巨頭，如茅屋般大小的尺寸。銀色的三角腦袋昂首聳立著，伸出水面嘶嘶地吐著蛇信，遮擋住了身后的半片星空！
公羽良大驚失色，第一反應(yīng)下急切的呼嘯，道：“銀紋血蟒！”
地魂的意識流里包含著奇術(shù)、見聞，以及天地間一些奇珍異獸的資料。見識過地龍皇，金光螯蟹后，公羽良對妖獸掀起了奇大的興趣。最先消化的意識碎片，便是關(guān)于這方面的記載。蒼龍威嚴(yán)令公羽良印象最為深刻，當(dāng)時特別留意龍形的妖獸，銀紋血蟒就赫然在列！
太古時代，妖獸遍地，橫行天下，修為實力盡皆強大無邊。某些血脈優(yōu)良的超級妖獸跨種族相交，期望能誕生出史無前例的震天兇獸！可惜，它們自身似乎便已經(jīng)是最完美的種族存在，只留出一大摞血脈斑駁的奇特后裔。銀紋血蟒，洪荒古龍的遺種，與太古龍族息息相關(guān)，身含稀薄的真龍血脈。
頭生兩抹微龍角，周身雪白晶瑩，宛如玉砌而成，就連雙眸也泛著**銀光，極具震撼力。除了沒有配備兇猛尖銳的龍爪，模樣簡直就已經(jīng)是未展威的九天蒼龍！即使血繼已經(jīng)淡得不能再淡了，憑靠天生的可怕實力，依舊橫掃同階的妖獸。即使在太古，也很難見到它們的蹤跡。
銀紋血蟒往往尋覓深山絕澗，避世潛修，以圖有一天能憑借著淡薄的血脈，修回真龍之身。而如今現(xiàn)世中，百家凋零，眾多上古神獸更是很少再被提起。沒想到在與世隔絕的末月湖，竟然孕育一條華夏神話傳說中，神龍的直系后裔——銀紋血蟒！
皎潔勾月映照下，水波涌動。半丈粗細(xì)的蛇身通體雪白銀亮，粗大的三角蛇頭聳立出水面，隱在水下的部分還不知有多長。最小的鱗片也愈巴掌大，銀波流轉(zhuǎn)，明晃晃的，很是耀眼。
血蟒遮蓋住星空，投下一片寬大的蛇影，暗影恰好穩(wěn)穩(wěn)地籠罩住驚詫失色的公羽良。紅色雙眸如燈籠般大小，冰冷得毫無任何的情感，卻是被流出的鮮紅血液染過了。銀紋血蟒已達(dá)金丹后期，進(jìn)入了妖獸化形的特殊階段。實力不是可怕可以形容，即使曾追得公羽良上天入地的地龍皇復(fù)生前來，恐怕挺不過十個回合，便要葬身血盆大口。
究竟是何人能將它擊傷，連特有的銀色雙眸都被染紅了？
銀紋血蟒明顯的來意不善，公羽良再也顧不得蚩尤的勸阻，意沉丹田，經(jīng)脈內(nèi)強勁的真元立時奔涌不息，急速地奔走流轉(zhuǎn)。公羽良揮掌直拍，附在身上的冰片一一粉碎掉落。陣陣暖意由內(nèi)而外透出，原先的僵硬感也漸漸消退，公羽良調(diào)起每一絲可用的精、力、神，以應(yīng)付突現(xiàn)的大敵！
“化形期的銀紋血蟒，你姑且盡力斗上一斗！輸了也不要緊。”蚩尤在那頭岸邊大聲呼喊，字字清晰入耳，語調(diào)怪怪的，似乎是在泄人底氣。公羽良在心里暗暗罵了聲“老不死”。
水里暗流微微扯動，公羽良霎時提起萬分的精神，是血蟒在蓄勢了！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相遇，事到如今，融合期的公羽良對上化形階段的銀紋血蟒，而者之間不可避免的要爆發(fā)一場爭斗。此時最大的問題是，血蟒是末月湖的地主，天生撥濤弄浪的可怕妖獸，早就熟悉適應(yīng)了水中作戰(zhàn)。而公羽良卻被捆在湖中央，無論是進(jìn)是退，都得花上半數(shù)的路程！
血蟒粗大的身軀看似笨重，卻是迅捷無比，碩大的蛇頭化作一道銀流猛地啄下，打算將眼底的人類撞入冰冷的湖底。然后一鼓作氣，把他給絞殺掉！湖底的冰度公羽良親身體驗過，自然知道水下的可怕。公羽良運起所有能發(fā)揮的力氣，簡單直接地以硬碰硬，凌水轟出沖擊力最大的虎咆！
“嘭……”一道如炮彈轟然炸開的沉悶聲響，驀然震蕩了平靜的末月湖。蟒首堅硬迅猛，勢沉力疾，虎咆臨擊之下，仿佛是在與天外隕石相撞一般，公羽良雙臂顫得發(fā)麻。而血蟒急速下沉的巨頭猛然被虎咆頂住，向下的強烈沖勢不止，龐大的后身軀拖甩出水面一大截。硬碰硬地對撞之下，兩者勢均力敵，誰也沒討到便宜。
時間仿佛凝靜在一瞬間，末月湖上霎時呈現(xiàn)一幅詭異的畫面，一人一蛇，艱難地靜止較勁著，誰也不能壓下分毫，誰也不能再上頂方寸。巨大的沖撞力道四處飛濺，在湖中壓凹下一個圓形的水坑，一**翻涌的浪濤以水坑為中心，不時便波蕩傳遍整個湖泊。
一攢浪頭拍擊在湖灘，沖刷、飛濺起的水花壓倒湖邊一片懸鈴花。水浪過后，花莖東倒西歪，濕漉漉的一片狼藉景象。二者相撞的傳來力道卷起浪濤，狠狠地拍擊對岸的一處臨水崖壁，立時水屑飛濺。靜轉(zhuǎn)動不過眨眼間，整個湖面都是浪花在起起蕩蕩。
公羽良力撼太古妖獸，他咬緊牙關(guān)，盡力扛著血蟒沉沉巨勢。
“不好！”公羽良再次臉面失色，驚駭出聲。血蟒下沉的局勢竟然綿綿不窮，浩無邊際一般，而公羽良眼看整個人就要被壓逼入水下。
銀紋血蟒粗長的身軀大部分已經(jīng)浮在水面上，銀光閃閃，很是惹眼。它蛇身扭動間，再次恢復(fù)、積蓄起力道，強壓向撐著自己的手臂。而公羽良舊力已失，在水中根本無從借力，被巨頭壓得一個趨咧，兀然丟失平衡，情況糟糕之極。
轟啦……血蟒巨首微微一次后仰，幾乎同一時間便再次猛地狂壓而下，粗重的銀色腦袋轟然插入水中，炸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一個青藍(lán)色的身影，在巨頭入水的一瞬間，驀然倒著翻身騰躍出水面，彎腰落在了曲身竄滑的粗大蛇身上。入目盡是巴掌大小的銀鱗，一抹抹淡淡的銀芒若現(xiàn)若隱，無規(guī)則地不住流轉(zhuǎn)，將蛇身封得嚴(yán)嚴(yán)實實。觸手便是一股直透靈魂的冰涼，幾乎瞬間就可把手凍住，蛇鱗冷硬得如堅鐵，毫無點滴的突破點。
蛇身越?jīng)]越細(xì)，公羽良踏在漸漸入水的銀白鱗片上，大腦急速轉(zhuǎn)動著，要盡快尋找到脫身之法。在湖中，公羽良根本就不能全力戰(zhàn)斗，再拖下去，待銀紋血蟒緩過勁來，就只有死路一條。迄今為此，只是一個照面，太古遺留的兇獸還遠(yuǎn)遠(yuǎn)沒拿出真正的實力！必須盡快想出法子，無論如何都要先回到岸上，到時鹿死誰手就難說了。
啪，血蟒細(xì)尾猛地一陣抽甩，頓時將公羽良掀翻，重新掉落冰寒的湖水里。銀紋血蟒粗長的銀身完全消失了，它又藏入了湖下。水面狂浪涌動，公羽良如無根的浮萍般搖晃不已，隨著浪花起起伏伏。
“格老子的！盡管來吧！”公羽良大吼一聲，血氣十足，已是破釜沉舟般不再畏懼疑慮。公羽良思來想去，還是毫無登岸的法子，索性不再浪費任何的精力，聚集所有力量全力應(yīng)付下沉的血蟒。一明一暗，生死就在一瞬間！
公羽良新生的識覺快速外放，很快就透入水下三十丈方圓。反應(yīng)回來黑乎乎的一片，還有那漆漆的清冷，竟然毫無見底的征兆，末月湖看來極深。識覺來回地掃濾，很奇怪的并沒有發(fā)現(xiàn)血蟒蹤跡，似乎它又重新回到湖底去了。
這種猜想顯然很是天真，因為公羽良心頭又泛起熟悉的危機感。剛剛血蟒出現(xiàn)時，那種滲透在心頭的嚴(yán)嚴(yán)寒意，又再次緩緩地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