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略帶冰冷的聲音已經(jīng)先他一步響起,“二哥想繼續(xù)留在這做什么?”
林月仰頭問,以她的角度只能堪堪看見林翰半個腦袋,可還是沒有錯過在自己這句話音落下瞬間,林翰眸中一瞬閃過的驚訝。
飛快斂下眸中神色,林翰笑容不自覺有些僵硬,“怎么,不舍得二哥?你快些走吧,也省的在這繼續(xù)給二哥添麻煩,還有,不想你家那位玉樹臨風英姿颯爽的相公了?”
想,當然是想的。
“可我更想知道二哥要留在這做什么?”林月淡道,任憑林翰如何推她,一雙腳卻像生了根似的狠狠黏在青石泥地上。
“如果我沒記錯,當初二哥是為了調查天心坊起火失竊一事才離開的?!?br/>
林月就像是在闡述一件事實一般一句句說著,同時眸子也無時不刻捕捉林翰臉上表情,心中愈發(fā)肯定起來。
“這么久二哥除最開始還給家里給齊王府傳信,可到后來就像是直接斷了聯(lián)系,還有跟你一起離開的大哥也徹底消失無蹤。我就想知道,你們到底在做什么,為什么這件事情會跟奉瀛扯上關系,你們到底還瞞了我瞞了爹什么?”
“丫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復雜……”林翰張了張嘴,還是頭一次覺得自己忽悠人這般沒有信服力。
抬手抹了抹已經(jīng)通紅的眼眶,林月笑著拿開林翰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你不用騙我,剛才我都聽見那人說的了,你這般煞費苦心在奉瀛混了一個司農(nóng)官職,到底是不是為了更好的謀劃自己的計策?”
“是。”林翰抿了抿唇,如實道。
其實早在禮部尚書出現(xiàn)時他就應該察覺,自己這個妹妹可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傻。有些事情,幾乎只是一點就能讓她警醒。
“不能告訴我嗎?”
“傻丫頭,知道那么多對你沒好處?!比嗔巳嗔衷掳l(fā)頂,林翰無奈搖頭。不過林月還是從他表情中看出他還不愿將所有真相告訴自己。
那好,既然你不說,那我就自己查。
“我要留下來!”一把摸去臉上脆弱,林月堅決道。
奉瀛駐扎在北城的軍營中——
雖然人人都著了一身厚實冬裝,不過這般天寒地凍的季節(jié),難免會給人造成一些不適,此時奉瀛軍隊便是如此。
人人都通紅著臉蛋,駐守在軍帳外的士兵都已不受控制打起哆嗦。
“殿下,您還要在這久留嗎?”
一名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著面前白衣男子道,臉上表情似乎有些為難。
這是奉瀛此行派出的一名大將,別看他年紀不大,卻為奉瀛立下不少戰(zhàn)功,甚至可以說奉瀛的每個人都是為戰(zhàn)斗而生。
殘酷的季節(jié)打從奉瀛人出生起就成為他們第一道考驗,而后天自然形成的強健體魄則是他們獲得的獎勵。
慕容子衿坐在一張長方形的桌前,上面赫然擺了幾乎美酒,一旁還有溫暖明媚的火炕。
男人說話間,眼神就時不時在美酒和火炕上掠過。
這般嚴寒天氣,一邊烤火一邊喝著熱乎乎的燒酒,那得是一種怎樣的享受。酒能御寒,因而幾乎成為奉瀛人飯桌上必備美食。
不過礙于慕容子衿的身份,中年男人卻是不敢將心思表現(xiàn)太過明顯,只是時不時的問題卻問的慕容子衿有些心煩。九九中文
手中白色絲帕也隨他起身動作飄落于地,險些被一旁灼熱滾燙的火焰撩及。
“怎么,難不成重將軍是有其他更好的主意不成?”
指尖飛速一挑,將絲帕撿起,慕容子衿問。
他臉上面無表情,卻莫名叫人覺得壓抑可怖,被稱作重將軍的男人明顯被嚇一跳,忙矮身賠罪,道:“不不不、屬下并沒有任何意見,一切謹遵殿下意愿?!?br/>
“呵,本殿只是想隨口問問重將軍意見,您不必如此害怕?!惫戳斯醋旖?,慕容子衿回道位子上坐正,又問:“其實本殿也正在思考接下來該如何走,倘若將軍心中有法,不如同本殿說說?”
“殿下當真?!”
重將軍臉上表情一下子變得驚喜,甚至還有些不敢相信的驚詫。
其實他也是沒有辦法,慕容子衿攻破北城之后就一直帶領士兵占據(jù)在這,已經(jīng)好些天,北城距離京城還有些距離,雖說士兵還能繼續(xù)支撐,只怕繼續(xù)耽擱下去,糧草遲早會成為問題。
“奉瀛想要運送糧草過來怕是需要耗費不少時間。”重將軍分析道。
而且……光是攻克北城,就已經(jīng)耗去整整一萬士兵,原本十萬大軍,眼下已經(jīng)只剩八萬。根本不敢想象接下去還會有什么樣的危險在等他們。
“嗯……”
低垂著眸子,重將軍看不清慕容子衿神色,只能繼續(xù)說下去:“倘若殿下即可整頓士兵朝京城攻去,雖然這路上還會磨損一些兵力,但現(xiàn)在出擊還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定到時候……”
不知是不是想起自己以前為奉瀛帝君收復周邊國家時的輝煌經(jīng)歷,重將軍面上不可抑制閃過一抹驕傲。
慕容子衿好似被他情緒所感染,忽然抬起頭。
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閃過什么,快的叫人無法發(fā)現(xiàn),“重將軍說的很有道理,本殿會考慮采納的。”
“那殿下……”
面上閃過驚喜,重將軍飛快道。
慕容子衿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淡淡點了點頭,揚手道:“你先下去吧?!?br/>
看著一個四十來歲的高大男人卻像好不容易得到糖吃的孩子一般跑下去,慕容子衿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
里面有冷意有譏諷,卻唯獨看不見贊賞。
倘若重將軍回頭看見這一幕,只怕剛剛涌上心頭的激動頃刻間就會煙消云散。
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嗎?
重將軍走了,偌大的軍帳內(nèi)登時只余慕容子衿孤身一人,他一身干凈如雪的白衣即使黑暗中也好似散發(fā)盈盈光輝。
只不過整張臉卻籠罩于黑暗之中,莫名覺著壓抑。
不知何時,手中那塊白色絲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紅色一塊透明石頭,里面清晰可見一朵紅色小花。
只有五瓣花朵卻開的分外燦爛,艷麗的紅是那樣奪目,并且……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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