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紹青眼眶俱紅,剛剛哭過的她樣子極為狼狽,不敢讓李朝看到她的神情,朝迎面的李朝極力避開,垂下雙目道:“小朝姐姐,柳大哥在叫我,我……我先走了!”撒了個謊,快步向外走去。
李朝卻在身后叫住她道:“小青,對不起!”
天紹青詫異地回過頭道:“姐姐何故說出如此話來?”說完,便已意識有異,又將目光垂下躲開李朝。
李朝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姐姐無法求得原諒,事已至此,唯有對你說聲對不起!”她不敢上前面對自己的表妹妹,因此只在遠(yuǎn)處忐忑地望著。
天紹青方才知道她說的是早上對柳楓起的旖旎之念,遂連忙道:“姐姐說哪里話來,我從來沒將那件事放在心上!”說罷扭過頭,不等李朝反應(yīng),自顧自地離去了。
也許是一個人悶及難受,極想找人傾訴,天紹青徑直來到了柳楓房里,房門大開,卻不見柳楓回來,不由在里面坐著苦等。
此刻,她只覺得自己一個人無助壓抑,極是痛苦,心里急切盼望能夠看到柳楓,久等不見柳楓回來,一時難過,又想起傷心之事,忍不住再次伏案低泣起來。
直到一陣腳步聲由遠(yuǎn)及近地傳來,天紹青忙止住哭聲,擦去臉上眼淚,就在此時,柳楓走了進(jìn)來,他手里仍舊提著天門劍,顯是李老太君并沒有收回此劍。
一眼望到天紹青坐在屋內(nèi),柳楓原本異常沉重的神色更加復(fù)雜。
他緘默不言,坐在天紹青的對面,兩人都沒有說話,不知不覺夜已深沉,天紹青掌燈了,房間里登時亮堂起來。
轉(zhuǎn)過面看了柳楓一眼,他仍是那般模樣,對自己不理不睬,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默默地在柳楓身旁坐了一會兒,瞅見柳楓雙眼血紅,神色有異于平常,似是大為疲憊,忙站起身道:“柳大哥,你看起來很累,還是先休息吧,我――走了!”說罷,轉(zhuǎn)身向門外走去,她此刻心里難受的緊,多么希望能和柳楓說說話,可今晚氣氛好像不對。
天紹青走到門口,身后的柳楓忽然叫住她:“青兒,先不要走……”
天紹青聞言一陣欣喜涌上面頰,立時轉(zhuǎn)過身,卻見柳楓舉目望著四周道:“這房里太黑了……”
天紹青大訝,道:“可是點了燈了!”
柳楓沒有接下去這句話,只道:“現(xiàn)在天色尚早,已經(jīng)這么黑了,我不想一個人呆著,陪我坐一會兒吧!”
天紹青立即意識到他必有心事,才會這般,當(dāng)下又在屋內(nèi)陪他坐了一會兒,直到深更方才離去。
天紹青離開后,柳楓直直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下,直至不見,仍未移過目光,直到那盞燈被風(fēng)打滅。
院落忽然傳來兩個急促的腳步聲,今夜無月,柳楓房里的燈滅了之后,四周便一片漆黑,黑暗中,只見天紹琪與沈無星雙劍相震,發(fā)出嗆嗆的劍擊聲。
柳楓在房里聞到聲響,抹黑打開門破風(fēng)而出,與此同時,天紹琪與沈無星的劍適時地迎上他,將他纏住,此番沈無星在此出現(xiàn),自然是早已從天紹琪處得知了沈家遭亡的真相了。
劍光交錯,砰的一聲響,柳楓一劍將沈無星夫婦震開,天門劍乃絕世寶劍,鋒利無比,夫婦倆的兵器立時斷了兩截。
天紹琪與沈無星大為吃驚,不想柳楓武功到了如此地步,夫妻倆一招便已敗陣。
當(dāng)然,柳楓武功高強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卻是被他拿在手里那把天門劍,天門劍乃百年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縱是再高的武林高手,稍有不慎,兵器亦同樣被削毀,何況沈無星夫婦倆這等尋常對手呢!
黑夜中,沈無星夫婦無法辨清柳楓手有神兵利器,一時惱恨,不肯就此罷休,又手握斷劍對柳楓沖殺了過去。
三人在院中斗得激烈,不知何時,院落已趕來了數(shù)多家仆,他們手里掌燈,立刻便將院內(nèi)照亮,透過光線一看,天紹琪這才發(fā)現(xiàn)柳楓手中兵器,因天門劍與天名劍外表一模一樣,根本看不出其中不同,只是劍格處刻著精細(xì)小字,近身觀看,當(dāng)一清二楚。
可天紹琪距離甚遠(yuǎn),又逢了夜下,自然看不出端倪,只當(dāng)柳楓拿了沈家失去的天名劍,更加證實柳楓居心叵測,泄露沈家秘密引起月明教與之對抗,是心懷不軌之舉,當(dāng)下退開一步,勃然大怒道:“好啊,你欺我沈家意圖寶物,如今又來騙我妹妹,欺人太甚,我天紹琪今夜縱是拼的一死,也不放過你!”說罷,又與沈無星欺上拼殺。
夫婦二人突然力量駭人,劍招殺意四起,毫不留情。
柳楓向來不屑解釋,見他們尋釁滋事,連連攻擊自己,一時也惱怒起來,他本欲擊退這夫婦二人便罷,奈何這倆夫婦就像拼了命一般纏著他。
與他來講,沈無星夫婦并非他的對手,如要殲之,易如反掌,可顧念到他們乃天紹青的親人,前番他又向天紹青承諾不再隨便殺人,何況泄露天名劍,自己卻是理虧,因此并未使出殺招。
一時之間,院中劍氣四躥,人來影去,劍聲陣陣,砰砰相擊。
如此一番吵鬧,早已引得數(shù)十人圍觀,天紹青及李朝聞訊,自然亦是趕來了,二人見到這番拼命纏斗廝殺,自是大為震驚。
天紹青傷心欲絕,只得上前叫道:“住手,住手啊,不要打了!”可是沈無星夫婦攻勢迅猛,哪里肯聽這些?打得更是激烈。
李朝迷惑不解地喊道:“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要打架?”
就在李朝說話間,李雙白不知何時展著鐵扇在一旁冷眼旁觀,一副看熱鬧的態(tài)勢,嘴角時不時露出一陣譏笑,看的李朝心中大氣,沒想到在這緊要關(guān)頭,有人還會在此發(fā)笑。
突然砰的一聲響,沈無星夫婦手中斷劍被柳楓一掌震飛,夫婦二人倒退兩步,難以置信地互相看著,顯是不知下一步如何做法!
李雙白見三人停下不打,在懷中頓住鐵扇,道:“怎么不打了?你們不是要自相殘殺的么?繼續(xù)??!”
李朝立在旁邊大氣道:“你閉嘴,不幫忙就算了,哪有你這樣看熱鬧起哄的,哼!”
她狠狠瞪了李雙白一眼,李雙白見她雙眼電射般掃視過來,冷厲的目光,訓(xùn)叱的話語,倒讓他垂下雙目,閉口不言,不知心虛還是怎的,此刻他倒是極為聽話,李朝見此,也不再看著他,轉(zhuǎn)過目去。
只見天紹琪惱恨地瞪視柳楓,道:“你別以為有了‘天名劍’在手,我們就會怕了你,一樣不會放過你!”
天紹青望著天紹琪,怔怔地道:“大姐,姐夫,你們告訴我,到底是為了什么,你們一定要殺死柳大哥?”
顯然,她一時情急失措,并沒有聽到天紹琪話中的‘天名劍’是何意思,此刻,早已不記得早上與天紹琪一道說過的話,當(dāng)時姐妹二人懷疑泄露沈家秘密的人是為了得到天名劍。
天紹青了解柳楓,他不會因為一把劍泄露一個秘密,所以她根本就沒想到泄密的人會是柳楓,此時,她仍是一臉迷茫,見天紹琪誤解柳楓,連忙解釋道:“大姐,你誤會了……”
她指著柳楓手里那把劍道:“這不是天名劍,是太君昨夜送給柳大哥的天門劍啊!”
“不錯!”聲音沉實有力,聲過處,李老太君著人攙扶著走了過來,邊走邊道:“正是老身送于柳公子的,此劍與天名劍齊名,削鐵如泥,具有風(fēng)吹斷發(fā),切金斷玉之效,它和天名劍是同樣鋒銳的……”
說話間,看著沈無星夫婦二人道:“你們技不如人,豈可將責(zé)任推在他人身上,如今你們既已知道柳公子并沒有盜取天名劍,紹琪,你剛才的推測就不算數(shù),太君知道你很生氣,這件事明天再議吧,不要打攪大家休息!”
老太君說罷,若無其事地帶人離去,李朝安撫了眾人一番,天紹琪與沈無星只得憤憤不平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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