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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云低著頭,手中的拳頭握得發(fā)白,然而顧翌卻看不到他眼里的憤怒,他什么都可以舍棄不要,唯獨風衣彩,容不得有一點閃失。
“我說風云兄啊?!鳖櫼罘畔虏璞K,捏捏自己手中的龍戒,嘴里一聲感慨,“如果十六年前你選擇救了凝兒,那如今的你,會不會是另一番模樣呢?”
顧翌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眼里隱藏著琢磨不透的味道,風云的眼神立馬從憤怒轉(zhuǎn)為恨意,顧翌輕松地笑了,“怎么?覺得怨我?”
“沒有。”
風云胸中瞬間染上莫名的悲傷,腦海里的記憶剎那間涌了上來,他強忍著鼻腔的酸澀,硬生生地吐了兩個字。
誰知顧翌卻突然開懷大笑起來,“哼,我知道這些年你都在怨我,可是你要知道,這些年要是沒有我,彩兒早就去找凝兒了,不是嗎?”
顧翌臉上滿是得意,他瞥了瞥風云的表情,嘴角揚起一陣奸詐的弧度。
風云的心在這一刻痛得無法呼吸,他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他已經(jīng)失去過最摯愛之人的感受了,他不能再失去彩兒了。
“只要你答應我救彩兒,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br/>
“風云兄果然爽快!”
顧翌臉上隨即露出驚喜的表情,他原本以為他還會掙扎一下,沒想到如此之快就答應了,看來十六年前的那件事對他打擊確實是大。
有了風衣彩作為籌碼,這事情就簡單多了。
顧翌端起茶盞,又滿意地吹了吹熱氣,他輕輕地抿了抿茶,從懷里掏出一枚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這十二枚鹿心丹,你就收下吧?!?br/>
風云接過瓷瓶,手心竟有一絲絲地顫抖,他緊緊握住瓷瓶,眼里盡是悲傷,沒有說話。
“雖然這次沒有達到我想要的效果,不過,我覺得彩兒倒還是個可以歷練的人才?!?br/>
顧翌故意放慢了語速,余光觀察著風云臉上的表情,風云臉上掛著風輕云淡,然而心里卻一直揪著心痛著。
他原以為風衣彩能這樣無憂無慮地過完后半生,他也就完成了自己一生的任務(wù),可誰知卻要涉入他生平最討厭的事情。
有些事越是想要逃避,卻越逃避不了。
“彩兒她……”
“風云兄你放心,只要你讓彩兒好好為我做事,我保證彩兒的藥斷不了。”
“除此之外,我還會讓她得到最好的醫(yī)治?!鳖櫼铑D了頓,拍著胸脯保證著,風云聽了這番保證,垂下眼眸重重的嘆了口氣。
彩兒,是爹對不起你。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風云兄,你多保重身體?!?br/>
顧翌在風云面前不再自稱是“朕”,是想讓風云覺得,只要風云乖乖聽話為他效勞,他就把他當成大哥,最重要的是,他要讓他認清,能為風衣彩續(xù)命的人,只有他顧翌。
看著顧翌踏門而出的身影,風云的心中頃刻間充滿著涼寒,他恨自己,不能替風衣彩攬下所有的病痛,他更恨愧對凝兒,他沒有好好保護好他們的孩子!
風云悔恨懊惱無比,只要一想起顧翌那張得逞的惡心嘴臉,他的心里就染上熊熊怒火,“砰!”風云一個拳頭砸在了桌子間,茶水震蕩著,桌子濕了一片。
“風教主?”
顧墨不知何時進到了屋子,他看著眼前略帶憤怒但是臉上卻無比悲傷的風云,心中十分不解。
“你怎么來了?”
風云抬起眼眸,臉上寫滿著不屑和厭惡,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喜歡過顧墨,一個自稱是自己小女傾慕的意中人。
“我是來找風衣彩的。”
顧墨打開天窗說亮話,沒有拐彎抹角,然而風云臉上卻突然變得狠厲,“我是不會讓你進風神派這個門的,你就別忘想了!”
顧墨一聽這話,臉上也愈發(fā)嚴肅冰冷,這和他與顧若白頂嘴的時候若判兩人。
“風教主,你何時聽說過我要入贅你們風神派?”
風云微微詫異,這風衣彩對他的愛慕他是看在眼里的,以風衣彩平時對他依賴的架勢,那樣子就像是非他不嫁一般,莫非這小子對自家小女一點感覺都沒有?
“你……”
“風教主,我只是想和她見最后一面,見過之后我就會悄悄離開,不再與她有任何交集?!?br/>
顧墨說出這話,臉上帶著堅定,可黝黑的眼眸卻突然黯淡下去,他深知自己心里的聲音,如果想讓她后半生安穩(wěn)的度過,就必須讓自己狠下心來,需要花光多少勇氣,才能讓自己的內(nèi)心死得徹底,猶如一潭死水,失去生機。
當顧若白和自己說起狼區(qū)的銀針,那包裹著銀針的布卷上印著一朵云的時候,他的心就猛然揪了起來,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的都是風衣彩天真無邪地俏皮笑臉,他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曾經(jīng)他無意中看到過這個銀針的包飾,而那個包飾,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風衣彩的閨房里。
他的心慌亂無比,他不愿意去相信她會去想要殺害自己的大哥,也不愿相信那銀針是出自她的手。
他現(xiàn)在只想馬上見到她。
風云一聽到顧墨要與風衣彩斷了關(guān)系,心里無比激動,對于顧墨,他的內(nèi)心充滿著排斥,不是因為顧墨是什么大惡之人,而是風衣彩對他過于依戀,像是迷失了自我,自從風衣彩迷上了這個臭小子,她對自己這個爹爹更是冷落到了極點!
一想到顧墨馬上就要離開風衣彩,風云心中就莫名解氣興奮,“彩兒不在主宅,在長生那里?!?br/>
“風長生?”
顧墨嘴里呢喃著,微微蹙眉,風長生住在這半山腰另一處邸府,好在距離這里不是很遠。
她不在自己屋子里待著,居然和風長生待在一起,她,終于要放棄自己,投向另一個人的懷抱了嗎?
顧墨嘴角不知為何扯起一個自嘲的悲涼笑意,眼里失了神黯淡無光,他有什么資格限制她呢?自己終究不能和她在一起,只有別人才是她更好的選擇,他愿意成全他們。
愿意嗎?
顧墨毅然決然地轉(zhuǎn)身離開,一手捂住自己發(fā)痛的胸口,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不知為何微微發(fā)熱著。
“顧墨你能不能有點出息。”
顧墨捶了捶自己壓抑難受的胸膛,不禁自言自語啞然失笑,眼神飄忽著望向著那大門,他略帶滄桑憔悴的臉上重新掛上那吊兒郎當?shù)拿髅牡男θ?,他不能讓風衣彩看到這番模樣,在她面前,他只想永遠保持著這份燦爛的笑臉。
顧墨大步垮了進去,四處張望著,看不到風衣彩的身影,他赫然走到了風長生的屋子前。剛想要抬手敲門,門里卻突然傳來一聲尖呼。
“??!你給我輕點!”風衣彩扯著嗓音,語氣中滿是責怪,“抱歉師妹,我……我輕點……”風長生十分不好意思地回應著。
耳邊傳來兩人曖昧詭異的對話的聲音,顧墨抬起的手停頓在了空中,臉上一陣發(fā)白,他猛地推開門框,“砰!””
兩扇門像是受到了不小的功力,劇烈地沖撞著門框,搖搖欲墜。
門內(nèi)的兩人瞬間愣住了,風衣彩一臉驚愕地看著黑著臉破門而出的顧墨,不知為何說話也變得不利索起來,“顧……你……你怎么來了?”
顧墨的眼眸里染上殺意,冰冷看著風長生蹲在風衣彩的跟前,正在給風衣彩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手纏著白布,風長生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這小子怎么找上門來了?
風衣彩看著顧墨不對勁的神情,心中暗叫不好,她立馬尷尬地起身推開跟前的風長生,風長生一個腳跟蹲得不穩(wěn),險些坐在地上。
“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風衣彩連連搖著手,她迫切地想要解釋這一切,然而顧墨臉上卻笑得悲涼,“你要解釋什么?”
“……”
顧墨身子一側(cè),微微躲過了風衣彩的拉扯,她的雙手撲了個空,她的心中莫名堵住喘不過氣,眼里滿是焦急。
“我跟師兄……”
“什么都沒做?”
風衣彩揚起小臉解釋,眼里急得都快要哭出來了,然而顧墨卻失了笑,他嘲笑著接住了風衣彩的話,風衣彩全身微微一震,她拼命點了點頭,眼角溢出一滴晶瑩的淚花。
她的心里祈禱著顧墨能相信她,他所看到的,只是風長生在她跟前為她包扎傷口而已。
“哼,風衣彩,你不必向我解釋了,因為沒有必要了?!?br/>
顧墨冷笑著,眼里閃過一絲絕望,顧墨對著風長生投過來一陣冰冷充滿殺氣的眼神,風長生背脊不知為何微微發(fā)涼,他拼命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既然這個小子誤會了,那就誤會下去吧!風長生沒有說話,而是挺起胸脯回給顧墨一個毫無畏懼的眼神。
顧墨直勾勾地看著強忍著哭泣的風衣彩,心里似乎更鉆心得痛了,他多想伸手為她擦擦眼淚,然而他的腦海里浮現(xiàn)的全是方才風長生蹲在她跟細心溫柔的樣子,鬼丫頭,你能找到托付后半生的人,真是太好了。
心里無比疼惜,可是嘴里說出的話在頃刻間卻猶如一把刀刺入風衣彩的心間。
“我真沒看出來,你勾引人倒是挺有一手。”
風衣彩猶如一道晴天霹靂,眼淚終于止不住嘩嘩地流,她拼命地搖頭,“顧墨,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