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熙這才注意到,他從進來開始就一直坐在那里,連掀桌子都是坐著的。
她下意識的仔細的打量著他,他笑得有些張狂,有些瘋癲,笑得有些悲痛欲絕,似乎是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的手,一直捂著下腹的。
起初慕容熙以為,他不過是十分平常的動作,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在他笑得張狂的同時,她看到他眉頭是緊皺的,臉上的表情的痛苦的,而手,是緊緊的抓住衣裳的。
借著燈光,慕容熙看清了他小腹處似乎有液體正在留出,因他穿著黑,燈光又有些灰暗,瞧不太清。緊接著,一股血腥味襲上慕容熙的鼻尖,慕容熙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受傷了!
她說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她知道,他受了傷,她便有機會逃脫了,她終于可以擺脫他的控制,她該是高興的。
可看到他那悲痛欲絕的笑,眼睛好像被什么刺痛,看得不真切。曾幾何時,她也曾這樣無助過,也曾這樣的笑過,只是,時至今日,還看到有人這樣笑,心中有些替他感到可悲。
慕容熙下意識的走到他面前,不為別的,只為他那悲痛欲絕的笑,她想阻止他的笑,她想寧愿他還是那個野心勃勃,十分危險的人,也不該如此的笑。
手中的發(fā)簪好像倒上了一層煤油,只差將它點燃,食指緊緊的抵住發(fā)簪尖銳之處,一陣亮光迅速的流轉(zhuǎn)著。
慕容熙迅速的伸出手,對準了他的喉嚨,他正笑得張狂,正笑得忘我,頭是仰著的,她若一下刺進去。他必死無疑。
他本來就該死,是他毀了她的生活,是他讓她變成這么脆弱,是他讓她經(jīng)歷了幾次的死亡,一切都是他,只要他死了,她的生活就能歸于寧靜了,他必須得死!
僅是一瞬間的功夫,他便停止了笑,眼神十分的狠戾。修長的手指迅速的抓住慕容熙的手腕,用力的一轉(zhuǎn),慕容熙能聽到骨頭卡擦一聲。被他擰斷,發(fā)簪順勢而落,鐺的一聲掉到了地上。
手腕處傳來刺痛,慕容熙咬了咬牙,另一只手也襲上他。手中卻是一把短劍,劍身上泛著寒光,那是小荷給她的,她說,讓她帶著防身。
眼看就要刺到他的胸膛,腰間卻被他用膝蓋用力的一頂。身體頓時軟了下來,手中的短劍也離了他的身。
兩只手就被他牢牢的握住,一絲也動彈不得。慕容熙卻還是憤憤的看著他。并不死心,忍著身上的疼痛,抬起腳對準他那流血的傷口,往他身上揣去。
腳落到他身上,他只是皺了皺眉頭。又飛快的將慕容熙撂倒在地。
“就算我受了傷,你也不會是我的對手!”
他將慕容熙狠狠的摔到地上。一點憐惜也沒有。
他眼神憤怒,似要噴出火來,他狠狠的抓住慕容熙的衣領,動作毫不猶豫。
“既然你說我不堪,我便不堪給你看!”
他一把揪住慕容熙,將她從地上帶起,另一只手抬起慕容熙的下巴,那手中還殘留著他身上的血跡,就這樣沾到慕容熙的臉上,濃濃的血腥味充斥著她的鼻翼,慕容熙頓時感覺胃里翻滾的厲害,似要吐了出來。
他卻順勢將慕容熙拉入懷里,眼神漆黑深邃,冷笑到:“你說,你若**與我,還能毫無顧忌的說我不堪嗎?”
他笑得生冷,就像一根刺,刺得慕容熙眼角發(fā)痛。
人真的是奇怪的,受不到一點的寂寞。就算是被人說成不堪,也要找些人來陪著自己,就算是下了地獄,也會在生前拉上個人陪著。
慕容熙冷笑,“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了嗎?你做夢!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乘他的手還在慕容熙的下巴處,未骨折的手迅速掙開他的禁錮,閃電般的搶過他手中那把亮得發(fā)黑的短劍,往自己的脖子上磨去。
與其這樣屈辱的活著,倒不如死了來得干脆,說不定死了以后,她還能回到現(xiàn)代,即便沒有親情,沒有友情,沒有朋友,她至少還是活著的。
若有來生,她一定要為自己而活,做一個平平凡凡的女子,再也不去觸碰殺人的東西,她要平平凡凡的過一生。
寒光滑過她白皙的脖子,鮮紅的血液流了出來,卻僅僅擦破了皮,還未來得及深入,手中的短劍便被人搶走。下巴被人捏住,好像要被捏碎的樣子。
他說:“想死,沒那么容易!沒有我的允許,你連死的權(quán)力都沒有!”
慕容熙冷笑,原來,此刻死對于她來說都是奢望了嗎?什么時候開始,她竟是成了真正的玩偶了。
慕容熙冷冷的看著他,眼中充滿了戲謔,好像在說著一件極其好笑的笑話。
他看到慕容熙這譏笑,愣了一下,手下的動作略微放松了些,他問:“你笑什么?”
慕容熙微微側(cè)過頭,看著他脖子上的動脈,冷冷的笑,一張嘴,吐出了藏在嘴里多年的銀針,對準了那條動脈……
他卻猛的回神,目光兇狠,狠狠的扣住了她的下巴,握著短劍的手,反手猛的一用力……
她聽到了血肉模糊的聲音……
鋒利的刀尖刺穿了慕容熙的肩膀,他將慕容熙退到了冰冷的墻壁上,鮮血順著刀刃噴涌而出……
慕容熙頓時眼前一黑,除了疼,什么也感覺不到了,眼睛失去的焦距,幾欲昏迷。
然而,那只冰冷的手卻殘忍到不讓她昏迷,感覺到肩膀上又一陣刺痛,他輕輕的轉(zhuǎn)動著那刀柄,慕容熙立刻疼的清醒過來。
他凝視著慕容熙的眼前,他目光狠戾額,冷冷的一笑,“怎么樣?被自己的刀刺到的滋味不錯吧?”
慕容熙的意識依舊的恍惚,他的聲音徘徊在她的耳際,時而遠,時而近,猶如魔咒……
他慢慢的松開了手,用那只染了慕容熙鮮血的手撫摸著慕容熙的臉頰,狀似惋惜的說:“我說過,不要試圖擺脫我,為什么你總是不聽呢?非要逼我傷害你?!?br/>
慕容熙想笑,笑他的可笑。他本不是什么好人,還把自己說得如此的‘慈善’,敢情他的殘酷竟是她逼出來的?她逼得他來傷害她?天下有比這更好笑的笑話嗎?
可是她卻笑不出來,下巴仍被他緊緊的扣住,連疼痛聲都發(fā)不出來……
“你以為你能逃脫我的手心嗎?我告訴你,你別想了,你連死都擺脫不了我的!”
慕容熙譏笑,她都這樣了,他還想怎么樣?
“你想知道你母親在哪嗎?我告訴你,她早就被你最愛的人殺了。你知道韓瑾風為什么不讓你出來嗎?他就是不想讓你找到你母親,他就是不想讓你找到幻羽軒。你知道嗎?苦苦策劃了五年,辛辛苦苦的在幻影盟埋伏的五年,我得到的是什么?到頭來全都是一場笑話,原來不過是一場笑話,原來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你說可笑不可笑?”
他說的悲切,眼神中說不出的憤怒。
“現(xiàn)在就連你,也是向著他!說我不堪,我告訴你,他比我還不堪!你以為他是怎么爬到今天的位子的?我告訴你,那是踩著無數(shù)人的尸體爬上去的,你知道他房里為什么那么干凈嗎?就因為他怕看到血腥,但他房門外,卻是許多人的地獄。你知道有多少人在他房外喪生嗎?數(shù)都數(shù)不清!我告訴你,遲早有一天,你也會像他門外死去的人那樣,死在他的房門外!”
她不知道他在說什么,她真的不知道。她只知道他瘋了,她一定是瘋了!她母親怎么可能有事,怎么會有事呢。
她是那么的美麗,是那么的慈祥,是那么的愛她,是那么的疼她,她怎么舍得讓她一個人呢。他一定是騙她的,一定是的。
眼中不知道為什么會滲出淚水,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是它自己要流出來的,她堅信她母親沒死,她一定在某個角落好好的活著,一定是他受了太大的刺激,受不住了。才要用這話來騙她的,他想要她和他一樣的失控,一樣的無助,一樣的痛苦。
她不能讓他得逞,她不會讓他得逞的。她不能哭,哭了就輸了,哭了就被他看笑話了。她不可以哭.
可是為什么眼里好像被人灌了很多水,灌得滿滿的,總是不斷的往外滲呢,為什么還是會流淚呢。
此刻的她,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滿腦子都是充斥著那句,‘你母親被人殺了’,她知道那不是真的,那都是他騙她的。
她強忍著身上的疼痛,淚水一滴一滴的流到她的臉上,下巴還被他扣住,她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她問:“你……說……得……是……真的?”
他笑了,笑的張狂,笑得開懷,笑得嫵媚,他笑的的無知,笑她的可笑,笑她的可憐,笑她也體會到如他一般的疼痛,笑她……
他說:“我騙你有什么好處嗎?”
他指了指窗外,不知何時,窗外多了幾道火光,多了幾道黑色的人影,多了幾把長劍。
他逃不掉了!她知道,他不可能逃掉了,即使是殺了她,他也不可能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