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聽若看著眼前瑟瑟發(fā)抖的少年,從袋子里摸出最后兩個饅頭:“吃吧?!?br/>
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卷起衣袂的窸窣聲。
少年看著眼前的小手,又細又圓,那么光潤,把白饅頭襯得跟山珍海味一樣。
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然后抓過饅頭吃了起來。
云聽若見他雖然很餓,但吃相卻還算文雅。
也沒打擾他,牽著馬匹繼續(xù)往前走。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到處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聲,混合著馬蹄聲聲響,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走了一段路程,云聽若回頭,看著身后默默跟著的少年:“你跟著我做什么?!?br/>
“滴水之恩,必當涌泉相報,救命之恩,無以能報,請姑娘收下我,現(xiàn)在我這條命就是姑娘的,無論刀山火海,但憑姑娘吩咐?!?br/>
“你不欠我什么,不用跟著我?!?br/>
云聽若隨意地看了他一眼,腳步未停。
“姑娘,若是你不給我饅頭,今夜我必餓死在這里,請您無論如何讓我留在您身邊,報答您的救命之恩?!?br/>
少年滿臉固執(zhí),一直跟隨在云聽若身后。
云聽若沉默,想到目前身邊就一個冬兒,有些時候女人辦事的確不方便。
她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少年那黑乎乎的臉:“想要跟著我?!?br/>
少年凝重的點點頭。
“你必須有絕對的忠心,若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的話,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br/>
少年想也沒想就立馬回道:“能?!?br/>
“你叫什么名字?!?br/>
云聽若既然收下了他,自然要了解一番。
“我沒有名字?!鄙倌臧档牡椭^,從他一出手就沒有見過他的父母,被一個老乞丐收養(yǎng),后來老乞丐死后,他就一個人四處流蕩,別人都叫他小乞丐。
“你是孤兒?”
“恩?!?br/>
“從今以后,你姓云,名嘯?!?br/>
“多謝主子賜名。”
云嘯面容激動,他終于有名字了,而且也有了姓,再不是無名無姓的小乞丐。
原來有名字是這么開心的一件事。
****相府****
聽院里一片寂靜,燭光閃耀,冬兒坐在桌邊,腦袋不斷左右晃動,眼看就要睡過去。
“冬兒?!?br/>
“冬兒?!?br/>
迷蒙中聽到一聲呼喚,冬兒立刻驚醒,看著眼前小人兒,困意消失大半:“小姐,你回來啦。”
冬兒連忙起身,將早早備好的披風搭在云聽若身上。
“小姐,忙了大半夜,餓了吧,奴婢去給你熬點粥。”
冬兒剛一轉(zhuǎn)身,就瞧見眼前一個人影,面容黑黑,衣衫破爛,臟污的長發(fā)。
“小姐,這是誰?!?br/>
冬兒現(xiàn)在的膽子比起之前大了許多,雖然面容有些慌亂,但好歹沒有叫出聲。
“他叫云嘯?!?br/>
云聽若簡單介紹了一句。
“云嘯?”和小姐一個姓。
“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倍瑑旱膯栴}讓云嘯有些尷尬。
他一生下來就被人遺棄在路邊,沒有家,也沒有親人。
“我,我---!”云嘯不知道怎么回答,求救的看了一眼云聽若。
“你什么啊你,問你話呢?!?br/>
冬兒絲毫不客氣,對于來歷不明的人,她可得問清楚了。
“我沒有家,沒有親人,不知道是哪里人。”
云嘯聲音雖然自然,但可以聽得出一絲難過。
沒有人想一出手就被爹娘拋棄,成為小乞丐。
沒有人關(guān)心,只有謾罵,沒有人疼愛,只有白眼。
家是什么,他不知道,親人是什么,他更不知道。
他現(xiàn)在只知道,遇見了小姐,就是他現(xiàn)在,以后,將來的唯一。
云嘯的話讓冬兒一愣,顯然沒想到是這種結(jié)果。
她有些不好意思,聲音也軟了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這可憐身世。
“冬兒,以后云嘯就留在聽院,你去燒水,在準備一套衣服,先讓他洗個澡。”
“小姐,讓他留在聽院,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
冬兒面色一急,這可是私下藏人,要不得啊。
“沒人會發(fā)現(xiàn),按我說的去?!?br/>
云聽若既然決定留下云嘯,就不會在拋棄他。
冬兒領(lǐng)著云嘯處了內(nèi)屋,一路上,云嘯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
這里是什么地方,院子好大,別致又氣派,美輪美奐中卻又帶著剛毅的風格,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而且剛剛這位姑娘叫主子為小姐。
“云嘯,雖然你是小姐帶回來的,不過有些話,我可得說在前面,要是你敢背叛小姐,我第一個不饒你?!?br/>
“云嘯能跟著主子,是云嘯這輩子的福氣,自當盡心盡力。”
云嘯立刻恭恭敬敬到。
“我叫冬兒,以后我們都是小姐的人,你不必這么客氣?!?br/>
冬兒打開一間門,點燃燭火后這才說道。
“恩。”云嘯應(yīng)了一聲,這才打量著眼前的屋子。
這到底是什么人家,下人住的地方也比外面那些房子還要好。
“冬兒,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問吧?!?br/>
冬兒從柜子里拿出一套衣物,好在之前小姐身邊有守衛(wèi),這些衣服也沒扔,給云嘯正合適。
“我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地方,這是哪里。”
“丞相府。”
冬兒隨口回了一句,繼續(xù)忙著手里的活。
云嘯呆住了,此時只想到一點,那就是:這是在做夢吧!
丞相府,名門貴族,他從來都沒想過,自己能進入丞相府,這一切那么不真實。
“主子她---!”
云嘯心里好似有了一個答案。
“小姐是正室所出,是相府嫡出千金。”
云四小姐,坊間傳聞小傻子一枚。
這和他見到的卻不一樣啊。
主子哪有什么癡呆的樣子,哪有什么癡傻。
冬兒掃視了他一眼,見到他的模樣也不驚訝:“怎么,覺得小姐不像個傻子?”
云嘯憨厚的摸了摸頭。
“你怎么能知道大家族里的黑暗,小姐身份高貴,是正統(tǒng)嫡女,主母早逝,那些小人恨不得吃了小姐,小姐她也是個命苦之人?!?br/>
冬兒的一番話,讓云嘯頓時明白,他并不笨,當乞丐這些年,也看了不少富貴人家的丑事。
什么爭寵,什么爭家產(chǎn),還不是名利所害。
這名門貴族之間,比起那富貴人家還要兇猛。
什么相府四小姐,小傻子一枚,原來都是那些小人陷害。